《碧月赎》紫蓦

6、波澜

　　赶到西苑的时候，那里已经有很多人，管莹绮也在其中，还有一个男子，丰神俊朗，样貌不凡，穿着颇为华贵。想必便是大公子慕容皓卓。地上躺了一个男子，竟然是顾锦洵。他面色青黑，显然已经死去。我心中一惊，看他的样子，倒像是中毒而死的。
　　这时慕容晟也来了。和他同来的有两个女子。
　　其中一个身形婀娜苗条，双眉修长，一张俏美绝俗的脸上竟有些可怖的苍白，衣饰很是华贵，颈上挂了一串珍珠，更显贵气。自是慕容家的大小姐慕容鸢。
　　另一个身量娇小，肤色白皙，双目似一泓清泉，面容秀美之极，身着一件淡黄色衣衫。看上去娇俏可爱，这便是二小姐慕容霓。
　　管莹绮见慕容晟来了，脸上顿时露出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她抹着眼泪，“老爷，这……副总管，早上还好好的，才多了多久，活生生的人就……”
　　慕容晟见到死去的顾锦洵，脸色一变，问周围的丫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丫鬟们听他语气严厉，都不敢说话。慕容晟脸色铁青，“说！”这时才有一个丫鬟小声道：“回庄主……奴婢们实在不知……是……刚刚听到副总管的惨叫……才过来的。”
　　只听慕容皓卓叹了口气，黯然道：“副总管在我慕容山庄含辛茹苦操劳了几十年，如今却是……真是……我们……”慕容霓插口，“大哥，你就别杞人忧天了，你们看，顾总管的眼睛都没有闭上，而且看上去显然死的没多久，一定是被人杀害了，当务之急，就是查出杀人凶手！”
　　慕容鸢点点头，“二妹说得不错，我们总不能让副总管死的不明不白罢。”管莹绮又抹了抹眼泪，“对……慕容家……绝对……不允许……有这样的人……行凶……”
　　慕容晟吩咐身旁一个老者：“康总管，劳烦你检查你一下顾副总管的尸体。”康总管立时蹲下来仔细查看顾锦洵的伤口。
　　只见康总管额上微微渗出了汗来，慕容晟问他：“康总管，可有什么发现么？”康总管吞吞吐吐地答道：“回庄主……这……”慕容晟一皱眉，对他道：“但说无妨。”
　　康总管道：“是。顾副总管……是中了毒掌而死的。这种掌上的毒……见血封喉，毒性霸道无比……而且，好像还是一种罕见的寒毒……”
　　管莹绮惊叫一声，似乎心有余悸。慕容晟飞快地点点头，“还有没有其他的蛛丝马迹？”康总管摇摇头，这是管莹绮突然尖声道：“那是什么？”朝管莹绮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顾锦洵尸体的右边有一个玉坠子，我一惊，这个玉坠子正是我丢失的那个！
　　管莹绮捡起玉坠子道：“我慕容家光明正大，何来此等阴毒卑鄙的人？此事定是外人所为。”猛地望向我，目光冷然。我知道不好，却听稠晴道：“我家小姐可是堂堂的二夫人，怎么算是外人？”
　　我心下一凉，管莹绮并未指明是我，稠晴今日怎么回事？怎么如此沉不住气？这样说不是反而把矛头指向了我么？果然听管莹绮冷笑，“此地无银三百两，那么快就不打自招，显然是做贼心虚。”管莹绮面上一扫刚刚的楚楚可怜，顿时变得咄咄逼人。这女人演戏天赋之高，实在让人匪夷所思。
　　稠晴一时语塞，竟低下头不再言语。管莹绮楚楚可怜，“虽然今日下午老爷回来的时候，副总管与你有言语上的冲突，你也不至于就此杀了他吧？”我微觉奇怪，下午的时候，顾锦洵并未与我有言语上的冲突，只是一句话让稠晴很是生气。我侧过头去看了看稠晴，只见她仍是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我对着管莹绮微微一笑，“不知我与副总管什么时候有过言语上的冲突呢？那是庄主夫人也在场么？对不住，我不记得了。既然庄主也在场，请问庄主，是什么时候的事？”慕容晟摇摇头，“哪儿有这样的事？你耳根子越发软了，你又是从哪儿听来的闲言闲语？”
　　管莹绮脸色一变，狠狠剜了我一眼，随即又作出很委屈的样子，“老爷，不是妾身爱听闲言闲语……”话没说完又抽泣了两声，拿出刚刚捡的玉坠子，“这玉坠子是你的罢？”
　　我点头道：“不错，确实是我的。”只听慕容鸢道：“如果真的是她的话，她又何必承认玉坠子是她的呢？”慕容皓卓亦点头称是。我心下感激，总算有人帮我。管莹绮哼了一声，“她还没有笨到不承认这玉坠子是她的。这分明是欲擒故纵。”
　　好个欲擒故纵，我问管莹绮，“那么，请问庄主夫人，又是如何得知这玉坠子是我的呢？”管莹绮一怔，“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有胆子做，又何以不承认？”切，心里暗暗鄙视她。
　　话音刚落，突听人群中有个丫鬟道：“在发现顾副总管尸体前不久，奴婢看见二夫人一个朝着西苑的方向过去。”又一个丫鬟垂首道：“奴婢也看到了。”管莹绮假意问道：“可当真？”丫鬟答道：“奴婢绝不敢欺骗庄主夫人。”管莹绮目光凌厉，向我喝道：“现在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话好说！”我看也不看她，“下午我确实一个人经过西苑，但我却是去书房看书。”
　　管莹绮问道：“那你有证人么？”我一怔，下意识地就要说出稠晴。转念一想，稠晴现在是我的侍女，若说出她的话不会令人信服，管莹绮定会说我和稠晴是一丘之貉。而且，我确实是一个人去书房的，就算他们相信了，稠晴既然是丫鬟，又为何要先去书房呢？只怕会暴露我们寻《微洛经》这件事。见我不语，管莹绮很是得意，“怎样？说不出话来了吧？”
　　我扬起头，看向管莹绮，“没有人证。”管莹绮妩媚地一笑：“那你还不承认？来人，给我拿了她！”我正不知该如何做的时候，只听一个清冷的声音传来：“慢着！那时候霜陵是与我在一起。”
　　闻言向那声音望去，竟是慕容皓枫。管莹绮一愣，显然没有想到竟是慕容皓枫替我解围。一瞬间脸色就变得极为难看。只讪讪道：“那为何刚刚她不承认？”慕容皓枫俊美到极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暧昧的笑容，“想来是霜陵怕羞吧。”汗，他这是帮我还是损我？我狠狠瞪他一眼，他只作不觉。
　　慕容霓发出一声轻笑，管莹绮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她马上收声。慕容晟不满地瞥向管莹绮，低声道：“无风不起浪。”我一怔，难道慕容晟知道么？慕容晟咳嗽一声，“既然如此，那就不是刘姑娘所为了。康总管，这件事就交给你了，这么晚了，大家散了吧。”说罢便走了。
　　管莹绮恨恨地看着我，我向她伸出手。“干什么？”她脸色铁青的问道。干什么？难道想跟你握手？我对她嫣然一笑，“庄主夫人，现在可以把玉坠子还给我了罢？”管莹绮的面色越来越难看，但只得把玉坠子还给我。
　　我看着玉坠子，这玉坠子一直佩戴在我身上，却不知道是如何丢失的。而且，管莹绮又如何会知道这玉坠子是我的呢？心中的疑虑更甚。稠晴拉了拉我的手，面色有些歉然，“对不起，我那么笨，不能帮上什么忙。”我对她摇头，她又看向慕容皓枫，对他粲然一笑，“多谢二少爷相助。”慕容皓枫没有理她，只是专注地看着我。
　　我面上一烫，稠晴却微觉尴尬，慕容皓枫突然对我道：“我有些话要跟你说。”稠晴会意，便退了下去。我剜了他一眼：“你那样说……”他打断我，“我不如此说，他们怎么会信？”也是。听得他这样说，我忽然想起听到他抚琴的那晚，他的态度很是冷淡，对我也是大有戒心。为何今天又要帮我呢？
　　他仿佛看出我心中所想，“我知道不是你做的。”我心下有些感激，他居然相信我，他又道：“适才我在书房看见你了。”原来如此，我就说他怎会莫名其妙的就相信我。
　　他问道：“管氏本就刻薄，最喜欢兴风作浪，今日很与你为难，你是如何招惹到她的？”我正待开口，忽然想起慕容皓轩对我说的管莹绮之事，还是不让别人知道的为好，只得含糊道：“我也不大清楚。”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慕容皓枫对任何人，都是淡淡的，虽然温和，但是疏离。慕容皓枫一身白衣飘舞在空中，他打破沉默，“你不必感到奇怪。既然你已经是我的妻子，你的命总归就是我的，我当然会护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