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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三十九章 我冷睇着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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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很静,用静谧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马车停住后,我撩起车帘探出头张望着,若不是看到围守在宫外四周的一队队侍卫,我一定不会相信里面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搜查。
薛元超凑上来道:“公主,请随老夫一起下车吧。”
“薛大人请留步,”薛绍拦住正要起身的薛元超,说道,“我和公主先过去看看情况,大人暂且在这里等候片刻,如果武承嗣不卖我们面子,到时大人再出面也不晚。”
“没错,”我附和道,“就让太平先去试试。”
“这……”薛元超犹豫了一下,方嘱咐道,“好吧,不过公主和驸马千万小心。”
我和薛绍不约而同地笑了笑,一并下了马车。
东宫被守卫里三层外三层、一个挨着一个的围成一个方形,我和薛绍刚走没几步,就有几名校尉上来行礼,说是请安,实则是想挡住路,不让我们靠近,我不屑地撇着一脸戒备的侍卫,厉声喝道:“叫武承嗣和武三思出来见我。”一名校尉领命而去,不过片刻就见众侍卫左右移动,在正中间留出一个三人宽的空隙,两名身披铠甲,要佩宝剑的武将如众星捧月般从里面走出来。
“呦,是什么风把太平妹妹吹来了?”武承嗣手握剑柄,笑嘻嘻地边走边说道,“刚刚听下人通报时,我还不信,我可是一直盼着见妹妹呢。”
武三思也笑着搭腔:“早闻太平妹妹丰神冶丽、琼姿花貌,今日得见,果然不假,妹妹的神态也像极了姨娘。”
“好久不见,周国公、右卫将军。”我微微勾着唇,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虽然讨厌这两个远亲,可不得不承认他二人相貌并非如市井流氓一般、猥琐不堪的恶人样子,反倒是英俊挺拔,仪表堂堂,只是气质略有不同,武承嗣像个骄纵不羁公子哥,武三思则是副白白净净的书生相,怎么看都跟传闻的恶名扯不上关系。
“妹妹怎么说的这么生分,咱们都比你大,好歹叫声表哥也不会折你公主身份吧?”武承嗣见我态度不冷不热,有些尴尬地道。
“周国公的意思,咱们算是一家人了,对不对?”我挑眉问道。
“本就是一家人,”武承嗣忙道,“虽是表亲,可咱们一直把妹妹当做亲妹子一样。”
“照表哥这么说,还是太平的不是了。”我眯起眼睛,望着他们身后的东宫问道,“敢问表哥在做什么?”
武三思道:“无非是些例行的检查。”
“哦……”我的视线扫回来,定格在武三思的脸上,若有所思地轻声道,“看来右卫将军是拿我当外人打发了。”
“下官不敢!”武三思听出我的弦外之音,有些措手不及,赶忙抱拳道,“下官只是奉命行事,并无搪塞公主之意。”
“奉谁的命?”
“天后之命。”
“行何事?”
“这……”武三思踌躇着看了看武承嗣,武承嗣接口道:“表妹心知肚明,为何还要明知故问呢。”
我故作惊讶地说:“太平本只是道听途说,看来流言是真的了?”武承嗣和武三思低着头,不置可否,我讥诮地一笑,语气不悦道:“原来果真是我的好表哥在抄我六哥哥的家,还真是一家亲呀。”
“公主此言差矣,承嗣圣命在身……”
我充耳不闻那腔冠冕堂皇的臣子口气,边往前走边说:“我要进去看看。”
“不可,”武三思一个箭步挡住我的去路,摆出一副公事公办、铁面无私的模样,“表妹莫要冲动……”
“既然当我是表妹,太子殿下也是你们的表亲,只是亲戚间互相走动走动,没什么不可吧。”
武承嗣一本正经地道:“天后有令禁止任何无关人等进入东宫,下官无能为力。”
我冷眼看着他们不再跟我表哥表妹的套近乎,挑衅道:“你们敢拦我吗?”
武承嗣仍面色不改地道:“下官自然不敢,但公主若是执意抗旨,下官哪怕拼了这身官衔,也要阻止公主。”
我脸上虽无所动,心里却早把这两个败类骂了千万遍,看来传言果然不假,想来若不是因为母亲平素疼我,这厮怕是早打发几个人把我拖走了,“如果我让你撤走,你是不是也不肯?”
“臣没有圣上的命令,万不敢撤兵。”
我冷睇着他,语气澄冷至极,“看来你不怕得罪我。”
武承嗣不假思索地道:“承嗣承蒙圣恩方承父爵,只求能尽心做到臣子本分,还望公主体谅下官为人臣的难处。”一番话说的不卑不亢,言外之意也很明显,母亲给他封官进爵,他只效忠母亲,而剩下的人,根本不在他考虑之内。
我怒火中烧,正准备同他撕破脸时,薛绍突然走上来拉住我,朗声说道:“周国公对天后忠心不二、天地可鉴,可称得上是臣子之典范,同为朝臣,薛绍敬佩至极。”
“下官不敢当。”武承嗣虽推脱着,可脸上却摆出很是受用的表情。
“在下有一事不明,想了好久认为此事也只有向周国公以及右卫将军讨教才能得解。”
或许是薛绍谦卑的态度令武承嗣很是欢喜,他面有得色地看了看武三思,颇为自负地道:“驸马尽管说。”
“圣上龙体欠安,一直将朝政委托天后处理,虽说天后精明果敢,不输男子,可有些事情难免与圣上意见相左,在下往往不知如何把握,敢问周国公会倾向于哪方?”
我瞅着胸有成竹的薛绍,猜不出他葫芦里卖得什么药,武承嗣好像也不明白,想了一会儿,才道:“圣上乃一国之君,自然是听圣上的。”
“那国公可知太子之事圣上已有旨意,命黄门侍郎裴炎、中书侍郎薛元超、御史大夫高智周与法官推鞫之共同审理。”
“当然知道。”
“若是薛元超大人要亲自搜查东宫,国公是否应该让路?”
“薛大人乃本案的主审,下官自然……”
“那就赶紧给老夫撤兵!”我回头一看,只见薛大人正从马车上下来,武承嗣大概没料到我们会和薛大人一起来,霎时变了脸色,忙不迭地道:“可是下官是奉天后之命……”
“周国公不要忘了您刚刚还说,若圣上旨意和天后命令相左,您必会维护圣上,难道您现在准备食言而肥,违抗圣命吗?”薛绍说话间不经意中满含威胁。
“驸马莫要冤枉下官,下官纵是有千万个胆子也不敢,”武承嗣被逼的面如土色,“只是如果下官自作主张,天后那边也难以交代。”
“难不成国公是觉得圣上好打发了?”薛绍上前几步,盯着武承嗣道,“您是天后的亲侄儿,即使犯了错,天后看在已故国舅的面子上,不会为难您,可若是您执意惹怒圣上,到时候不管谁出面求情,您恐怕都在劫难逃,在下知道国公历经凶陷终于得以加官进爵、尽享荣华富贵,可为了区区一次搜查而掉了脑袋,失了拥有的一切,国公觉得值吗?”
武承嗣想必无论如何也料不到自己会被薛绍这个初出茅庐的小子辩得无言以对,被逼到死胡同的他此时与武三思面面相觑,两人脸上表情很是难堪,相较之下,我望着薛绍灿烂的俊颜,心里抑制不住地快乐,没过多久,就听武承嗣长叹一声,他转过身,垂头丧气,宛如斗败的公鸡,唤来手下吩咐道:“传令下去,撤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