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寒梦》醉别离

14、第七章：鹰羽教•玉门坛（下） 今夜，无星

　　今夜，无星，无月。
　　天涯认为这是偷跑出去最好的时机。纵然知道有残忍的惩罚那有怎么样呢？不能亲眼见到自己的弟弟，他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安下心的。
　　但是他错了，他果然还是太小看玉门坛的防卫了。他只是刚刚接近那扇铁门，就听见到了玉门那终年不改淡漠地声音：“你想干什么？”
　　天涯惊恐之下，忙扭回身，就看到站在身后的玉门。他是什么时候来到自己身后的？竟毫无察觉？
　　“你想出去？”
　　“我……我想去找我弟弟……”天涯硬着头皮道。
　　“你忘了你是怎么答应我的？”
　　“我知道他就在外面，我只是想见见他。”
　　“你知道私自逃跑会受到什么惩罚吗？”
　　天涯垂头道：“我知道。”
　　“既然知道，还敢出去？是想让我赞叹你的无所畏惧吗？”
　　“不是，我……我只是想看他一眼……”
　　“用你的生命吗？”
　　天涯紧紧地握住了拳头，他不知道玉门是不是要惩罚他。
　　玉门回转了语气，却依旧淡淡地道：“看在你弟弟的面子上，我不惩罚你。认个错，这件事，我就当没发生。”
　　天涯垂着头，挣扎了良久，终于放弃地道：“对不起，我错了。”
　　玉门微微点头，道：“能从你嘴里说出这句话，也是不容易的——我只是想再提醒你一句。人只有活着，才有希望。死了，就没什么也干不成了。”
　　“是。”
　　玉门转身道：“跟我来。”

　　玉门领着天涯七转八转的，来到僻静角落里的一处屋子里。
　　屋子不大，东西倒挺全，一面巨大的铜镜尤其的显眼。
　　“脱衣服。”玉门道。
　　天涯惊了一下，抬眼望着玉门。
　　玉门毫无表情的道：“脱啊。”
　　天涯低垂着头，慢慢地将衣服脱掉。
　　玉门也不看他，自顾自地在书柜前翻找着什么。找到了需要的东西，才转过身看了天涯一眼，不由得皱眉道：“把裤子也脱掉。”
　　天涯抓着自己的裤子，气愤地浑身都在颤抖。对高傲的天涯来说，他宁可去死也不要受这份羞辱。可是，不行，为了自己的弟弟，他必须要活下去。
　　玉门盯着他，有些不耐烦地道：“怎么？连这点屈辱都承受不了，还能成什么大事？”
　　就冲玉门的这句话，也不能让他看扁了。天涯三两下就脱掉了自己的裤子，赤身裸体地站地玉门面前，还是那副高傲的表情。
　　玉门抬下头，向床上示意了一下，道：“趴上去。”
　　天涯如他所言，转身趴到了那张还算柔软的床上。
　　紧张，怎么能不紧张？两个男人在床上，能干些什么事情，他当然很清楚。但是，为了寒梦，自己一定要忍受，一定要……
　　玉门坐到床边，看着天涯紧张的抓着床单，淡然道：“你不用紧张，我没有那种嗜好。我不过是想在你身上，纹个东西罢了。我让你脱光衣服，只是想训练一下你忍受屈辱的能力。一个人如果太高傲了，不是什么好事。”
　　玉门描了一眼天涯倔强忍耐的神情，慢慢地在其肩胛处纹着图案，继续说着：“你长的不错，身体也算诱人，那高傲的个性更想让人去毁灭它——我虽没有那种嗜好，不代表别人就没有。你想高傲的做你自己——可以，等你成为人上人的那一天，想怎么高傲都没有问题，甚至，他们会跪在地上抬起头来仰望你。不过可惜，现在的你，根本就没有高傲的资格，懂了吗？”
　　天涯松开的拳头又紧紧地握住，玉门的话他一字一句都听了进去。没有高傲的资格……是啊，现在的自己，哪里有什么资格？自己能做的，除了忍耐，还能有什么？
　　一支黑色的鹰羽出现在天涯的肩胛上，玉门收起纹身的工具，淡淡地道：“好了。”

　　天涯从床上下来，就着那巨大的铜镜，看了一眼玉门在自己身上留下的杰作。
　　玉门道：“这支鹰羽是‘鹰羽教’的标志，只有成为‘鹰羽使者’，才能拥有它。”
　　天涯皱眉道：“那你为什么要给我纹上？”
　　“你不是想见你弟弟吗？那就要成为‘鹰羽使者’堂堂正正地从那扇门走出去。我也不怕在告诉你——你们这几十个孩子，只有一个人，能活着从那扇门走出去。想活着，很难。想死，很容易。”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希望你活下去，教主，也希望你活下去。但你能不能活下去？我就不知道了……”
　　天涯眼中现出了杀气，傲然道：“我会活下去的。”
　　天涯拾起地上的衣服，慢慢地穿回去。
　　玉门就在一旁看着他穿衣服，忽然问了一句：“你多大了？”
　　“十六。”
　　“十六？还是童子身吗？”
　　天涯的动作顿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过来，如实地答道：“是。”
　　“十六岁不小了，过两天，我给你安排个女人过去。”
　　“我不需要。”
　　“是不需要做/爱？还是不需要女人？”
　　“这有区别吗？”
　　“你如果不需要女人，我可以给你安排男人。”
　　天涯无法理解地道：“你为什么一定要让我做这种事？”
　　“因为‘玉门坛’需要的，是一个真真正正的男人。而不是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孩子，明白吗？”
　　天涯垂下头，强忍着心中的怒气。
　　“如果没有别的问题，就可以回去了。”
　　“是。”
　　天涯向玉门行了礼走出来，轻柔地夜风吹抚在身上，天涯忽然间有了想哭的冲动。总以为自己可以冷眼旁观世间的一切事物，总以为自己可以高傲倔强地不向任何人屈服，总以为自己可以强大到将寒梦保护在怀里……现在才知道，自己不过是别人手中的一只蚂蚁，只要轻轻一捏，就可以让自己连渣子也不留下。

　　没有拒绝的权力，一点也没有。
　　人家让你脱衣服，你就得脱衣服；人家让你上床，你就得上床；人家让你做/爱，你就得乖乖地去做/爱……
　　高傲？哼，真是可笑啊……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高傲”的天涯了，像玉门说的那样，没有“高傲”的资格。
　　天涯远远地望向远方，自语着：“寒梦，哥哥帮不了你啦，你自己一定要坚强起来……无论发生了什么事，你都记着要忍耐，忍耐……哥哥一定会从这里活着出去的，一定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