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惑扬州》依潮汐

39、文寂然的迷惑 欣悦这

　　欣悦这一觉睡得极沉，再醒来已经到了第二天的中午，伸手揉揉惺忪的睡眼缓缓睁开眼睛来。
　　缓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浑身都酸疼的难受，不由的呻吟一声，文寂然本就守在她身边等她从睡梦中清醒，说实话他真的有些好奇，这次她又会是怎样的开场白。
　　看她蹙着眉头轻吟了一声，文寂然放下手中的书慢慢走到床前，柔声问道，“你醒了？”
　　欣悦眯着眼看清背对着阳光的文寂然，被下的手下意识的在自己身上摸了一下，还好已经穿上衣服了，至少不会让她尴尬。
　　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腰却酸软的让她一皱眉头，文寂然看她一眼，一手揽住她的肩，抓了个枕头让她半靠着。
　　“想喝水吗？”
　　欣悦轻轻点点头神色间有些羞涩的感觉，让文寂然心里一阵欢喜，羞涩至少还代表在乎不是无动于衷，忙倒了杯温茶端到欣悦面前，进尔当然是温柔的表达情意侍候她喝水了。
　　欣悦微挑起眉，看着一脸温柔笑意的文寂然，这笑容太暧昧，任谁看了都明白文寂然眼中含有的柔情绝不是对一般朋友的情谊，而是……
　　“小婢呢？”一开口沙哑的嗓音立时让欣悦阴了阴脸。
　　文寂然却没注意到，他看到的是欣悦雪白的手指轻按在自己手上的样子，“小婢在外面候着，你想要什么吗？”
　　欣悦大口喝完茶水，用手背抹了一下嘴角的水痕，抬头便看到文寂然手里的帕子还有他没来及收回想要帮自己擦拭的动作。
　　文寂然笑笑，将茶杯放回到桌子上，欣悦从后面看着文寂然的背影，“我是想问，为什么是你在这里，你在这里做什么？ ”
　　文寂然微微一愣，回过头来看着欣悦，“我觉得……”
　　“觉得什么？”欣悦瞪他一眼，揭被从床上站起来，却因为双腿无力差点摔倒，文寂然忙伸手扶住她，眼中的担忧和柔情让欣悦脸上微微一红，“小心点。”
　　欣悦抬眼看着文寂然的眼睛，停了一会儿才迟疑的问道，“你……你不是想负责吧……”
　　“……难道我不该负责吗？”文寂然静静的看着欣悦明亮的眼睛，有些不能理解欣悦的思考方式，听她那口气似乎并不想让自己承担什么责任，让他微微的有些失望。
　　怎么说他平白占了这么大的便宜，女方不该是这样一副表情吧，这种毫不在乎的表情。
　　欣悦叹口气，推开文寂然掺扶的手臂，慢慢走到衣厨前，从里面拿出一身衣服，这才发现这衣柜里的衣服竟然都不是她的，愣了一下仔细一看这根本不是自己的房间，只是摆设差不多相同竟让她一时没有看清楚。
　　“喂，先借我一套穿。”不理会文寂然的反应，欣悦在衣服间挑了一套青色的袍子，就当着文寂然的面穿了起来。
　　文寂然完全不明白欣悦的意思了，只有愣愣的看着欣悦穿好衣服，再将袖子挽了两层，然后随便找了根腰带系上。
　　回过头来看文寂然还傻乎乎的盯着她，仿佛有十万个为什么在头顶上盘旋。
　　叹口气，“我想我要把话说清楚，我知道我们……我们有了一次亲密接触，可是那是突发状况，你没必要念念不忘。我们是朋友，你给了我许多帮助我希望以后我们还是这样的交往方式，你明白吗？”
　　看着面前的小女人一脸认真的神情，文寂然的脸色却有些不好看，“为什么，你难道一点也不在乎吗？”
　　欣悦抓了抓鼻子，“这不是在乎不在乎的问题好不好，那要怎么办，你要娶我吗？”
　　“啊？”文寂然微微惊讶，他是从心底喜欢上了这个女人，不管她的身份为何，不管她有多少让人看不懂的神秘，他都想要得到这个女人，这是这么多年来第一个让他心动的女人，也许是这份认知来的太快让他有些兴奋，反而没有更长远的想一些问题，也没有想到，现在被欣悦突然问道竟然有些无措。
　　“看吧，你也不知道要怎么办吧，那你要怎么负责？”叹了口气，欣悦抬头凝望着文寂然，“你是个不错的男人，那晚……我也很愉快这就够了，我们还是朋友。这么说也许有些惊世骇俗，不过……因为某种关系而强把两个没有感觉的人连在一起，这可不是我的原则。”
　　“感觉，什么感觉？”文寂然有些迷茫的看着欣悦，这个女人的言辞的确很惊世骇俗，她每一刻所展现出来的都是让人好奇的一面，只有在这一刻文寂然突然明白，他一点也不了解欣悦，一点也不了解这个女人，心里微微有些慌张，这是否代表自己更加的迷恋这个女人了。
　　“感觉……感觉就是两个人之间的……哎呀，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一般说来两个要结婚的人就应该是非对方不可才行，否则实在没有意义。”
　　文寂然低头想了想，“非你不行？”
　　欣悦点点头，“对啊，非我不行，那说明你是真的爱我，那样才可以有谈婚论嫁的基础，而你对我也许并不讨厌，但绝不会是爱，更没有想过要娶我，你还想那么多干什么？”
　　“可是……”文寂然终于有些急了，伸手抓住欣悦的肩膀着急的看着她，“我只是还没有想到，你想成亲……”
　　欣悦翻个白眼，“拜托，明明是你占我便宜，为什么我像是那个负心妇似的。”
　　“欣悦，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欣悦笑了一下，突然踮起脚尖在文寂然唇上亲了一下，“你不了解我，我们是不可能的，不管你今天说这话的诚意有几分，我都感谢你，只是我不需要你为我负责。”
　　说完轻轻拍了拍文寂然的肩慢慢走了出去。轻轻掩上门，欣悦不愿回头再看一眼，其实她远没有她表现出的那样洒脱，今天的一番话让欣悦心里揭起滔天的大浪。
　　不是因为文寂然痴傻的想要负责，根本就不明白她一个千年后而来的女人在这方面的观念相当开放，而她更是不在乎这种东西。更何况还是在那种紧急的状况下，欣悦向来不是一个会约束自己的人只不过也不是个纵情的人罢了。
　　却因为刚才文寂然眼中的留恋，那是她从来没有得到过的情感。她不是个容易被人留恋的人，因为她总是做错事，总是被人一次次的接走再送回来，她的心早已没有温柔的留恋，只有那么一个人，却也因为无情的病魔抛弃了她，连让她表达感情的机会也不给，或许就算表达了也会被拒绝吧，所以没人知道在她表面毫不在乎的掩饰下，心里有多么在乎那些温暖的感情。
　　文寂然看着欣悦的身影从窗前慢慢走过，脸上的神情是从来没有过的失落，“风……”
　　一个黑有的身影从高处飘然而下，看了眼文寂然，“主子。”
　　“去帮我查，关于欣悦的所有事情，只要是和她有关的……”
　　风轻轻点头，深深看了一眼文寂然“主子……是真的动心了吗？”
　　文寂然看了他一眼，“她有足够引人的本钱不是吗？”
　　风没有点头，却也没有否认，只是有些顾虑，他的这个主子如果真的想要安定下来找一个人做伴，他们这些下属当然是乐见其成的，可是这个欣悦不但身份成迷，而且行事大胆，最重要的是她似乎并没有对主子动心，这就有些难度了。
　　若论外貌文寂然就算不是貌比潘安也算得上是俊朗不凡了，其温柔典雅的气质更是少女人喜欢的类型，可是换到那个古怪的欣悦那儿，这些似乎不足以吸引她。
　　欣悦一边走，一边舒展着酸软的四肢，因为那两天的放纵让她每一个部件仿佛都被拆开又装了一遍，一想到那两天发生的事情又让她的脸不由的一红，伸手拍拍自己的脸颊，欣悦决定甩去脑中的画面，既然在文寂然面前都说的那么洒脱了，自己就不能再揣着不放开。
　　走了几步，突然想起一件事来，朱筱雯还在万灯楼呢，已经过了这么多天她不会已经被……
　　暗一咬牙，欣悦快步返回文寂然住的房间，“喂，文寂然你有没有去救朱筱雯呀……”
　　文寂然正脑子里思索着和欣悦的种种，见她突然又跑回来还一脸慌张的样子，不由一笑，不管她怎么拒绝自己，可是只要她还有求于他他们之间这份联系就断不了，终有机会让这个女子……
　　“你说你姐姐？”
　　“我可没说她是我姐姐。”欣悦白了一眼文寂然。
　　文寂然随手将她滑下肩头的长发拨到身后，“那你还那么担心她干什么？”
　　欣悦撇了下嘴，“问问，反正她死活与我无关。”说完转身要走。
　　文寂然叹口气，忙上前拉住这个嘴硬心软的女人，“等一下，我带你去见她，她受了惊吓不是很好。”
　　“受了惊吓？她被……”欣悦吃了一惊，瞪大了眼睛看着文寂然。
　　文寂然没好气的一笑，“进到那种地方，又被几个大汉教导服侍男人的方法，是个正经女人都会受惊吧？只有你是粗神经……”
　　欣悦白了一眼他一眼，文寂然一笑顺手的牵过她的手，“走，我带你去见她。”
　　欣悦看看两人相牵的手，再看看文寂然一脸理所应当的样子，突然觉得这个男人也有无赖的一面，自己竟是看走了眼，刚刚她说了那么多竟然全当是对牛弹琴了？
　　“喂！”
　　“嗯？”文寂然含笑看她，手却更加用力握住她的。
　　欣悦瞪视着他，“我发现好像并不了解你。”
　　文寂然微微挑眉，“我也有这种感觉，我愿意让你了解，你也会让我了解你吗？”
　　“你这是干什么？求婚啊？”欣悦使劲甩开文寂然的手。
　　文寂然抿了抿嘴，认真的看着她，“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是这么念的吧？”
　　欣悦瞪大了眼睛，这家伙在说什么，这诗可用不到他们之间啊，“你……”
　　文寂然却不让她多说，轻轻一笑，“走吧。”
　　看着文寂然的背影，欣悦有些莫名其妙，这家伙……看来这冬棠山庄是不能再呆下去了。
　　这几天的经历对于从小高床暖枕衣食无忧的朱筱雯来说无疑是恶梦了，本来只想和丫环上街走走竟然碰到登徒子调戏，最后还被人掳进了青楼，这可是她从来也不曾想到的事。
　　她也曾恳求过，也曾威胁过，朱家庄在扬州也是数得上一二的大户人家，整个扬州城有多少朱家的产业，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被人被迫接客，甚至还强行教她一些接客的方式，不管她哭的多厉害，骂的多凶，那些人都像是铁了心的要那么对待她，甚至用鞭子鞭打她，根本不相信她说的话，让她心中无比恐惧。
　　真有一种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寻死都不能的绝望，幸好在她被那些人折磨的更惨的时候，有人救了她。
　　是文寂然，那个曾在自家做过客的公子，当时也曾有过一面之缘，只是记着那人有着很白的肤色和墨黑的眉眼，举止之间优雅稳重，看人的眼神不温不冷给人谦虚却又冷漠的疏离感。
　　也曾悄悄问过三哥他的身份，三哥只说是家中的生意伙伴，她便不再多做注意，在她心目中男人还是要读书考取功名才是正经事，虽然自家老爹父兄都是生意人，可她还是更喜欢有着浓浓书卷气的男子。
　　只是没想到，今番救她于危难的竟然会是这个文公子，心里对他的感激之情自是难以言表的，又因为进了青楼不同他事，心中的委屈和无措也让她把文寂然放在了一个非常的位置，更加信赖也更加依赖。
　　门被轻扣几声，朱筱雯纷乱的思绪猛得被打断，转过头来轻轻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小婢已经轻轻走了进来，“小姐，我家公子来看你了。”
　　朱筱雯忙站起身来，整了整自己的衣装，轻声道，“快……快请文公子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