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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冬棠山庄 ...


  •   病来如山倒,再加上欣悦心情郁闷,这一病竟是来势汹汹。由于那个假的青玄令的出现,让欣悦不得不顺着文寂然的意思住进了他的冬棠山庄,这青玄令是当初她和文寂然在街头让个捏面人的老头给捏的,后来被欣悦交到了季雨晴手里。
      现在这个假的令牌被送上门,让欣悦心里着实有些不安,她猜想这令牌一定不会是季雨晴或者别的什么人送来的,他们若是知道她在这里根本不需要这么麻烦,会第一时间过来找她。
      那么,还有另一个可能就是那个男人了。她与那个男人接触过,深知那个男人身上透露着怎样凶残冷酷的气息,自知自己并不是那个男人的对手,那一次要不是有朱函龙及时赶到,恐怕小命早就不保了,现在他公然把令牌送到自己手里,是在提醒自己他已经知道自己的落脚点吗?
      如果真是这样,他是决意不会放过自己的了。
      现在不是她一个人的事,她现在连自己都顾不了,如果那个男人迁怒于小新,她是完全无计可施的。而文寂然身边那几个沉默的属下,看起来似乎都不是简单的人物,所以明知会给文寂然带来一定的麻烦还是选择接受了他的庇护。
      至于老头和邱若枫……欣悦真是佩服老头的厚脸皮,他们相识的时间并不长,虽然他确实救过自己一次,可是他这种不把自个儿当外人的无赖作风还是让欣悦很无语,装憨扯懵的也跟着欣悦堂而皇之的登堂入室了。
      文寂然不是一般的好脾气,竟然也微笑着默许了,搞得欣悦满不好意思的。
      欣悦在床上一躲五天,中药不如西药立竿见影,小小感冒也让她难受了好几天,因为心头压着事对于送到嘴边的苦药汁倒少了不少报怨。
      老头到了冬棠山庄如入无人之地,整天满山庄的闲溜达,有空就来拷问欣悦和文寂然的关系,欣悦不胜其烦,先前还忍不住和老头拌拌嘴,被老头说皮了也就充耳不闻全当没听到。
      文寂然也是个沉得气的,老头每回问这些话时可不会厚道的悄悄八卦,非得当着文寂然的面来问,文寂然看欣悦毫不在意也就笑笑不多做解释。
      欣悦其实也没有那么淡然,对于文寂然的身份她怎么会不好奇,自他去朱家庄她就觉得这个声称和庄主爹有生意来往的年轻人一点商人的气息也没有,不过就如文寂然从不过问她的事情一样,她也不想揪着人家问个底朝天,反正他没有安什么坏心害自己,何必一定要弄个明白。
      金秋十月,一年当中最灿烂的季节,象征着丰收和收获。院子里的老桂树开了一树的花,浓郁的香气让人有些发腻,不用熏衣身上都带着一股子芬芳。
      文寂然坐在树下滕椅之中,手持书卷,旁边一壶清茶,悠然自得。欣悦出门来活动身体远远望见不由的仔细观察,这个男人有着优雅的气质,温和的眼神,俊秀的容貌,丰厚的家产,实在是不可多得的金龟婿啊。
      呃……他到底多大,有没有娶老婆?
      “站在那里做什么,过来坐吧。”温温润润的嗓音在耳边响起,让人浑身的舒畅,光听这声音都让人心中产生好感,这个文寂然要是在现代也是不可多得的温柔男人呢。
      欣悦笑了笑,慢慢走过去,“你在看书,会不会打扰你。”
      文寂然放下书卷,“闲来无事才翻翻,身体好些了吗?”
      “没事了。”欣悦伸了伸手臂,抑头看着头顶上那片金云,“这颗树有多少树龄了?”
      文寂然也抬头看了一眼,“不知道,说不定有百十岁了。”
      “嗯,应该有……一百二十岁了。”欣悦一边点着头笃定的说。
      文寂然微微惊讶,随即一笑,“是不是所有的东西你都能看清呢?”
      “人心我看不清。”欣悦看了他一眼,随意在一边坐下,拿了只杯子倒茶。
      “那你刚才是在看我吗?”文寂然静静看着眼前这个女子,凝视着她明亮的眼睛。
      “也许吧。”欣悦吟吟一笑。
      “你想要知道什么直接问我会更简单,眼睛有时……也是会欺骗人的。”文寂然淡淡的说。
      欣悦一挑眉,“说的也是。虽然我很自信自己的双眼。我刚才在看,你为什么什么都不想?”
      “你指什么?”
      “臭老头和邱若枫的身份,连我都不知道他们的底细,你就让他们登堂入室。还有对我的疑问,明明是个人都会好奇,为什么你不好奇?还是不值得你好奇?”
      文寂然看着她一笑,“我自然也好奇,只是……有些事情问了也不一定有答案,我喜欢别人愿意告诉我的时候自己告诉我,而不喜欢因为应付我给我一个假的答案。”
      “所以有疑问也不问?”
      文寂然笑着点点头,“如果对我没有影响的话。”
      欣悦摇了摇头,“我觉得这种性格太被动。要是我,如果真的有疑问是自己一直想知道的一定会去弄明白。”
      文寂然微笑不语。
      “你一点也不怕我给你带来麻烦?”
      “这就是是你想弄明白的事情吗?”
      欣悦低头想了想,“也算吧,我们非亲非故,你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帮我,实在是没有道理,现在明知我一身麻烦,还让我住在这里,你就不怕那个男人连你也迁怒上?”
      “不怕。”文寂然淡淡一笑,声音虽轻却无比坚定,眼神中带着自信。
      欣悦愣了一下,“这个是不是叫……心中有竹?”
      文寂然疑惑的看着欣悦,“是胸有成竹。”
      “哦,原来如此,那我就放心了。”欣悦跳起来哈哈一笑,“你看书吧,我走了。”
      文寂然鄂了一下,才摇头苦笑,看了看欣悦的衣着打扮,“你要出去?”
      欣悦扬扬手,“我出去走走。”
      “可是……”文寂然皱起眉头,现在情况不明他实在不觉得现在单独出去是什么好主意。
      “不用担心,他要想找我,我是躲不掉的。”一边说着已经走出了文寂然的视野。
      文寂然驻立了一会儿,才低声道,“雷,你回来了?”
      一个黑衣男人从树后走了出来,手里捧着一只锦盒,“主子,这是五爷让我交给您的。”
      文寂然接过锦盒,一只玉色纯粹的玉环静静的躺在盒中,文寂然伸手轻轻拿起那只玉环,轻声问道,“没有别的话传来吗?”
      雷看了一眼文寂然,摇了摇头,“没有别的话,只是属下回来的时候听说,霏儿小姐的病又重了。”
      文寂然低着头看着手中的玉环,神色淡漠让人猜不出他在想些什么,过了许久才轻轻叹了一口气。
      雷一直默默站在他的身后,这会儿听到文寂然的轻叹,犹豫了一下低声道,“主子,您是否该回去看看了,必竟已经这么多年了……”
      文寂然瞥了一眼雷,雷立刻闭紧了嘴巴没有再说下去。
      “你去看看风回来没有,要是事情办妥了,我们就尽快去神农谷去取药。”
      “是。”雷的身影悄无声息的离去,文寂然的目光又落到了手上的玉环之上,慢慢坐进滕椅之中,手指无意识的轻磨着手里的玉环,玉环,玉环……这是第几只玉环呢……
      欣悦坐着冬棠山庄的马车来到卢松连居住的地方,对于刘氏的死她使终耿耿于怀,那天要不是自己一时懦弱也不至于让刘氏死的那么惨。
      所以这些天一直想找机会来看看卢松连,虽然可以想像卢松连是怎么样的悲痛欲绝,可是到了他家还是吓了一大跳。
      一口薄棺躺在房中,已经过去几天至今还没有下葬,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欣悦总是闻到了一股子怪味。四周一片狼籍,就像发生了什么恶战一般,小院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丝人声。
      欣悦慢慢走进小院,远远望着那口棺材竟然有些胆怯,在门口驻足了一会儿轻轻抿了抿嘴角,自己这又是何必呢,是来安慰卢秀才的吗还是看他的失魂落魄?这样的自己让自己都觉得无趣。
      轻轻摇了摇头,欣悦转身向马车走去,屋里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让她停下了脚步,迟疑了一下,欣悦还是抬脚走进了卢秀才的屋子。
      屋里的情景与院中差不多,也是一片台风过境的场面,桌子板凳像被人拆了一遍散乱的扔了一地,剧烈的咳嗽声就是从里屋里传出来的,欣悦轻步走进房间,撕烂了一半床帐中一个男人躺在里面。
      “卢先生。”欣悦向前走了两步,当看清床上的人时不由的惊呼出声,现在床上躺的男人脸庞於青,脸上尽是伤痕,瘦弱的身体更显骨感,一只手臂用破布胡乱包扎着掉在脖子上,其情形不能用狼狈来形容。
      许是听到欣悦的声音,卢松连挣扎着撑起身体,欣悦连忙扶住他的手臂,“你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卢松连捂着咳嗽了几声,“是……是你……”
      “卢先生你被谁打成这样。”欣悦皱眉看着容颜憔悴的卢松连,心里的自责更深。
      “是……是李元奎,他害死我娘子……”卢松连必竟是个读书人,骨子里有清高正义之气,可是面对现实的无可奈何时却很容易灰心丧气,又遭遇了他人生中最惨烈的事情,见到欣悦一时悲从中来,潸然泪下,“我去官府告他,可是他们……官府他们把我打出来……”说完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欣悦咬了咬牙,“你见到知府了吗?”
      卢松连眼中满是悲愤,“他们说我冤枉好人……李元奎他也算好人……我可怜的娘子,可怜她如此枉死……天不开眼,为何让如此恶人横行于世,天不长眼啊……”
      听着卢松连的悲声控诉,欣悦的心里是难言的沉重,是她见死不救才让刘氏遭受侮辱而横死,卢松连的每一句话都砸在她的心上,像是对她的讨伐,让她压抑的几乎喘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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