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夜天微蓝》小甲

6、第六个巷子口丢了一些东西 一

　　一个上午，左佐忙得晕头转向，专职保姆确实不好当。一拨一拨的客人过来，左佐光洗杯子就洗到手软。中午趁别人吃饭的时候，她还得把资料都整理出来，确保在下午上班之前，整齐地排放在经理办公桌上。

　　左佐很会照顾别人，最不会照顾的就是自己。她能帮别人想好一切，自己却是一团糟，胃病也就是这样落下的。

　　“喏，赏给你吃的，”乔杰明进来，在左佐桌上放下一个面包和一盒牛奶，“除了我还有哪个男的会对你这么好。”

　　“呦，那真是谢谢你了，委屈你给我这个世纪剩女端茶送饭。”

　　“知道就好，”乔杰明又跳到左佐椅子边上，“再多说点好听的。”
　　靠，你个死小孩，给点颜色，你就开染坊。

　　“乔杰明你是天底下最好的男人！错过你是我的损失。”左佐停下手上的工作，看着乔杰明说的一脸认真。

　　“哈哈哈哈！”乔杰明丢下狂妄的笑声，扬长而去。

　　世界真奇妙，怎么会有人自恋成他那样。对于刚刚说的话，左佐直接想呕吐。

　　没过几分钟，桌上的电话响了，左佐接起来，电话里传来熟悉的酥柔低沉。

　　“羽哥，你怎么知道我公司电话？”

　　“你手机我打不通，就问了周小茹。”

　　“呀，怪我不好，”左佐拍拍额头，“前两天我在从风聆雅苑坐车回来，下车后包被抢了，都怪我不好，早点回去就好了。”听到没有，她可是因为去了你家才出岔子的！

　　“你有没有受伤？”

　　“当然没事，我那么强壮，谁能动我汗毛？只是被抢了包，包里有钱包、手机、公交卡、化妆包等等等的东西。”知道了吧，她掉了好多值钱的东西。

　　“你是不是很疼？”

　　“疼！真的好疼，我的心很疼。羽哥，但那天只能怪我自己走的太晚了。你不用担心，我下次走早点就好。”她能不疼吗？现在她吃什么都得跟顾典打借条。

　　“钱财都是身外物，身体没受伤就好，丢了就丢了吧，放宽心就好。”

　　“呃？呵呵，是啊，是啊。”怎么一点要表示的意思都没有呢？左佐心里拔凉拔凉的。
　　电话里头没了声音，并没有挂，彭立羽怎么不说话。

　　“下班后，帮我去事务所取件东西，到时我助手会告诉你东西是做什么用的。”

　　“恩，好的好的。”有表示有表示！话筒跟着左佐脑子一起在狂点。

　　“听说你们最近很忙，那我就不打扰你了。不过你自己一定要小心，照顾好自己。”

　　“恩，我知道了。羽哥，你也要照顾好你自己。”

　　听见话筒传来“嘟嘟”声，彭立羽挂了电话。他能想象的出，他刚刚说“丢了就丢了，放宽心就好”时，左佐失落的表情，无奈地笑着摇头。这丫头这次损失一定惨重，不过对于他来
　　说，她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电话刚挂又响起，话筒里传来顾典及不耐烦的声音，“左佐你这电话可真难打！”

　　“呵呵，刚接了一个电话。”左佐用侧脸和肩膀夹住话筒，开始拆面包袋子。

　　“刚刚郝墨言打电话给我，说是有个清洁工人在垃圾桶里发现了你的钱包，让你有空去认
　　领。”

　　“真哒！”左佐喜出望外，“那个抢包的真是瞎了眼了，我全身上下最值钱的就是那个钱包，两千多呢！”

　　“要不要我打个电话找个飞车党，再抢一次？”

　　“不要不要！”左佐一激动，嘴里面包屑直喷。

　　下午左佐跟经理请假，提前一小时下班，取回了钱包。被抢的布包里，其实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一个钱包，一个手机，其它的就是面纸之类的女性用品了。丢的东西中，左佐最舍不得的，只是某些回忆。

　　抽出钱包里的身份证，左佐一阵欣喜，仰天长啸，“哈哈哈哈，我不是小黑户啦！”

　　霎时又吓傻了小李和他的警察伙伴。

　　出了公安局，左佐坐车又赶去彭立羽的事务所。助理递给左佐一个盒子，是手机。

　　“这个……”是给她的？

　　“彭注会说害左小姐被抢实在内疚，所以这个请左小姐收下。”

　　“根本不关他的事，”左佐将盒子放回助理的桌上，“这个我不能收。”

　　左佐这样做其实只是做做样子。

　　“左小姐，请不要为难我。”

　　哈哈！等的就是这句话，但是看着盒子，左佐觉得其实这手机若是收了，也并怎么好。她虽然爱钱，但是不该占的便宜，她还是最好不碰。这东西太贵重，彭立羽其实并不欠她什么，这个手机她收的也实在没什么道理？可是看见助理面露难色，左佐很能理解他的立场，下属不能完成上级交代的工作，就是表明他能力有限。

　　“电话接我用下好么？”

　　“可以。”

　　“彭注会手机号码多少？”

　　“这个…….13XXXXXXXXX。”

　　左佐给了助理一个安慰的笑容，告诉他没事的，问题她可以解决。

　　“喂，羽哥么？我是左佐。”

　　“恩，什么事？”这通电话，彭立羽早就料到了。

　　“礼物太贵重，我不能收。”

　　“谁说我要送你给的？”

　　“呃，不是送给我的？”丢人丢大发了。左佐啊左佐，他那么会算，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这块金子砸人时可是长了眼的，哪会瞎砸啊！

　　彭立羽低头忍住笑，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正常，“我有个朋友卖手机，我从他那拿手机可以打
　　八折，给你也八折。”

　　手机并不是新款，但功能已经很全，对左佐来说足以够用，颜色也是她钟爱的粉色，越看越喜欢，现在还可以打八折，对左佐来说再适合不过了。

　　“哎呀，羽哥你真是太上路子了。这个手机钱，我什么时候把钱给你。”

　　“这个不急，等我回来给我吧。”

　　“恩，好。”

　　放下手机，彭立羽抿嘴笑了笑，办完手上的事他得赶紧回去，因为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看
　　左佐又会给他什么样的惊喜。

　　左佐今天和顾典约好下班去月明湖旁边的龙虾馆，吃龙虾，喝啤酒。

　　一想到冰镇的啤酒，左佐就流口水。左佐喜欢喝清淡的啤酒，而且喜欢大口大口地喝，入口时有点苦涩而后则是甘甜。左佐最钟爱的还是酒喝多后，头晕晕，身子软，但思维依旧清楚时似醉非醉的感觉。

　　那时候，无论她说什么做什么，别人都会说，她是喝醉了。真是一个放肆、任性的好借口。
　　一下班，左佐就收好布包，往外赶。乔杰明看她急匆匆的样子，开口便到：“赶着投胎啊，小心出门上天堂！”

　　小孩嘴真坏，左佐转头给予了他最高荣誉的回应，一记白眼。
　　出了公司大门，远处一辆黑色奔驰勾走了左佐的目光。车门打开，一个金晃晃人影从车里出来。哇！好刺眼。左佐捂住眼睛，从手指缝里看见那个人影越来越靠近。

　　“你捂着脸做什么，小心再弄花了妆。”

　　闻言，左佐立即放下手，习惯性地哈腰，“原来是羽哥啊！我说谁呢那么耀眼一个。”

　　“左佐你跟我说话的时候能不能把腰给直起来。”

　　左佐陡然间挺直腰板， “羽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呀？”

　　“刚刚。”

　　刚刚？一回来就跑她公司楼下，不可能是特意等她的吧！她哪有那么大面子。还是……为了手机钱？

　　“你不是特意来找我的吧？”

　　“如果我说是呢？”彭立羽笑的有点邪。

　　毋庸置疑，要钱来的，他这讨债的速度，估计黄世仁也自叹不如。

　　“我现在没……”

　　“什么都别说，先陪我去吃饭。”

　　彭立羽没等左佐点头，将左佐揽上车。看着落在肩膀的手，左佐的小心有点招架不住，这是除了她爸以外第一个搂她肩膀的男性的手。可奇怪的是这种陌生的亲昵，她并不讨厌，连鸡皮疙瘩都没有。

　　在宽敞的柏油马路上，汽车开的平稳。

　　“想吃什么？”

　　“呃？其实我一直想说，我和典典已经约好去月明湖吃龙虾了，如果你不介意，我们一起去吧。”

　　“恩，好。”彭立羽看了她一眼，“不过这种东西脏，最好少吃。”

　　“是的，是的，我知道。”左佐你有点出息吧，人家不过开辆奔驰有幢小洋房而已，你至于这么低声下气的么！左佐侧过脸对着窗子骂自己，扬眉瞪眼，表情极其丰富。只是她忽视了，这玻璃做的玻璃窗会反射，而且某人已经把她自编自导的自嘲戏纳入了眼底。

　　到龙虾馆时，顾典已经在等了。左佐瞟了一下门口的招牌，“这里还卖肉包？”

　　彭立羽顺着左佐刚刚看的方向看去，只见招牌上分两排赫然写着四个大字“内有包厢”。
　　她读白字的？

　　发现顾典身边还坐着一个郝墨言，左佐用狐疑的眼神望着她。

　　“出来迟了，正好碰见，就坐他摩托车一起来了。”说完，顾典用带着疑问的表情看向左佐。

　　“一样一样。”

　　龙虾上桌，左佐吃的是斯斯文文。可是几瓶酒下肚后，她的眼神逐渐迷离，行为也开始不受控制。

　　“警察叔叔，听说你们这边人挺喜欢算命的。”顾典一边给大家斟酒，一边笑道。

　　“好像是的，具体我不太了解。”

　　“我和左佐也去算过……”

　　“哎，你别提了，一提我就一肚子气。”

　　顾典知道左佐要开始口无遮拦了，想说些什么转移话题，无奈左佐的声音太洪亮，盖下了她的声音。

　　“还什么活神仙呢，说我二十岁堕过胎，你们说我怎么可能！”左佐用一只油手拍桌子，桌子上的盘盘碗碗跟着一震一震。

　　“听我说没有，那个算命的居然还说：‘姑娘，承认吧，不要骗我啦。’靠，我，我……”左佐歪头到彭立羽耳边轻声说，“我现在还是处女呢。”

　　然后她又转脸对郝墨言吼道：“你们说他瞎不瞎！不对，他本来就是瞎的。哈哈哈哈！”

　　“行了！”顾典已经不能忍受了，“左佐你快闭嘴吧，老板要来哄人了。”

　　“怕什么，我们有警察叔叔呢。”左佐欲用另一只油手拍向郝墨言，被郝墨言巧妙躲开。

　　此时包间的圆桌上两个女人的脸都是红的，一个是因为酒喝多了，一个是气的。两位男士，一个脸是青的，刚被吓的。一个脸是红的，听了不该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