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花]经雪花犹艳》叶奕萱

5、蛛丝马迹

　　扬城仵作双脚发软的把西门吹雪和花满楼带往验尸房，一路上走得却是痛苦万分，怎么会有这么极端的两个人呀。一个就像那庙里供着的神仙，看着就让人沉沦在那温润的笑容里，就像躺在母亲温暖的怀里，忘却世间所有的烦恼。一个却冷的像冰，利的像剑，就要把人冻僵似的，让人不由自主的害怕。实在受不了，朝那笑得温润的人身边走近了些，却引来更深的寒意，颤抖着又走开了一些。
　　来到验尸房，花满楼正待道谢，那仵作却一溜烟的跑掉了，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脚。
　　花满楼有些无奈的笑了笑，而造成这结果的大冰块却只是哼了哼，不以为然。
　　验尸房里的味道是决计不好闻的，虽然洒满了石灰缓解尸体的腐烂，但那混合了石灰与尸体腐臭的味道却仍是让人作呕。
　　花满楼取出早准备好的面罩，那里面塞了些花瓣与透气性能良好的棉絮，递了一个给旁边的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取过面罩，绑在口鼻处，眼里却透出了一些暧意。
　　那镖局遇害的三十七人，占满了验尸房的空间，上面盖着白布，血迹己发黑。
　　花满楼朝离得最近的尸体走去，弯腰准备掀起盖着尸首的白布查看。手却没有碰到意想中的布料，反而落入一个干燥、温暖的手掌内。那是一双常年握剑的手，掌心布满干茧，指节修长，却稳定、有力。
　　“……”事情太过突然，花满楼怔住，却也忘记了把手掌抽出来。
　　“我来。”
　　温热的气息从耳边拂过，让花满楼红了耳根，不禁站直了身子待西门吹雪查看。
　　查看三十七具尸首没用多长时间，此时花满楼与西门吹雪正在回别院的路止。两人谁都没有说话，毕竟才从停了三十七具尸体的地方出来，想着生命的脆弱，心情却是沉重。
　　天色将暗，叶动风起，花满楼感受着外界的美好，慢慢着将方才的沉重化去。
　　“你在难过。”
　　虽然花满楼在外表上看来依旧的平和、安静，甚至嘴角的扬起的幅度也于平时一般无二，但西门吹雪就是感觉得到花满楼的心绪。
　　“何出此言？”花满楼一怔，却也惊讶西门吹雪的敏锐，自己已经习惯了笑容，就连陆小凤也不能轻易的察觉出自己的心情。
　　“感觉。”西门吹雪淡淡的道。
　　“哦。”尾音上扬，露出浅浅笑意。
　　“笑不出可不必笑的。”伸手轻轻握了握花满楼手掌，语气却透出些叹息。
　　花满楼感叹于西门吹雪竟知他如此，对于他的握手安慰，心中却甚是感动。
　　“为何总是轻视生命，却不知，人是没有权力去夺取别人的性命。”花满楼叹息，表达出心中想法。
　　“欲望。”冷冷的道出答案。这世上为了一己之私欲，而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是何其之多。
　　花满楼不是不懂，所以他比任何人都热爱生命，感受生活的美好，也总是把温暖与希望带给大家，总是给别人留有余地，帮助着有需要的人，他就是如此善良的人。
　　“杀害镖局的人是谁？”花满楼问，确信西门吹雪定能看出。
　　“柳轻云。”
　　“轻云剑柳轻云，二十年前己退隐，传闻此人最是孤傲，不屑权贵。却为何参与到这里来？”花满楼疑惑不解，却也知道暗中之人不可低估。
　　“有执念便有弱点，有弱点就会让人利用。”西门吹雪沉默了下，方冷冷道。
　　“你可有执念？”花满楼却有了一丝好奇。
　　“有，剑。”眼里显出热切的光芒。
　　对于以剑为生的西门吹雪来说，他的生命都奉献给了剑道，是他一生中最神圣的追求。所以才会在决斗前沐浴净身、虔诚斋戒，会对每一个找他决斗的剑客以认真的对待，最慎重的尊敬。他的执念就是剑，他的弱点也是剑，以剑为生，为剑而死。
　　花满楼默默点头，己明白他的执念。
　　“柳轻云如何？”花满楼沉默半响，方道。
　　“剑法不错，是个难得的对手。”知花满楼所问何事。
　　能得西门吹雪赞赏，想是绝代剑客。

　　却说陆小凤与杨正豪两人来到事发处扬城官道，虽说是官道，却前后十余里不见人家，两边都是茂密丛林，只余中间十几米的大道，供来往行人使用。
　　距离劫镖之后也过了六日，官道之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再加上前两日下雨，现在整个道路己是杂乱不堪。
　　“就是在这里了。”陆小凤瞅瞅两旁的树林。“你我二人分开查找，你前我后，看看可有什么发现？”
　　之后两人便各自寻找，杨正豪往扬城方向，陆小凤朝道路另一边许县方向查找。
　　没过多久，陆小凤便收到杨正豪的示意。
　　“你发现了什么？”陆小凤赶过去询问。
　　“你看。”杨正豪指着地上浅浅的压痕。
　　两人正在靠近扬城方向树林里，离大道有几百米远。树木重重，现在又正值深秋，前两日又有下雨，虽然树林里没有人行走踩踏，但落叶堆积，也难辨路面。
　　那处却因周围有几棵柏树，树下落叶较少，是以还留有些许痕迹。
　　陆小凤蹲下细看，地面浅浅的凹下去一点，痕迹里的落叶被重物碾碎，延伸着。
　　“我家镖车车轮是特制加宽了两分，使其能承受更多的重量，而且稳定性也很好。”杨正豪补充。
　　陆小凤看那压痕却是比一般车轮宽上两分，那这痕迹当是那镖车留下。
　　随后，两人便沿着那时断时续的痕迹，跟到一条河边。询问河边船夫，也只知前几日却是有十几只车子装上了一艘大船，向上游而去。
　　那上游虽是京城方向，但去京城要三天水路，也不能排除途中靠岸。陆小凤与杨正豪只得先回别院再作打算。

　　晚上，两人回到别院不久，京城方大人的消息也到了。
　　杨正豪接过信件，念了出来。
　　信中说，当时皇上找方大人商谈运镖之事，是内务总管多公公通传，而今多公公被人杀害在房中，疑是幕后之人杀我灭口。另外就是方大人的女儿方吟月失踪。
　　“事情越来越多了。”陆小凤摸了摸胡子，突然笑了笑，“这次却不是我惹的麻烦。”
　　“麻烦总是找上你。”花满楼浅笑，含一丝戏谑。
　　“你那边可看出那人是谁？”陆小凤苦笑，转头问花满楼。
　　“轻云剑柳轻云。”花满楼微笑。
　　“柳轻云己退隐二十年，不知何处？”杨正豪担忧道。
　　“这个可问大通大智。”陆小凤到是有把握。
　　“号称无所不知的大通大智？”杨正豪问。
　　“是。”陆小凤回答。
　　“大通大智老人也难知行踪呀？”杨正豪仍然担忧。
　　“我倒知道。”陆小凤笑眯眯喝酒。
　　“你那边可查出什么？”花满楼知陆小凤朋友最多，三教九流，他说可以知道柳轻云的所在，那是一定知道的。
　　“镖车是从官道旁的树林里移走的，通过树林，然后转移在树林后的河上，向京城方向。就不知会不会在沿途上岸。”陆小凤一句话说完己喝了三杯酒。
　　“照京城发生的事来看，那批镖银应该也是运往京城。”花满楼笑道。
　　“现在还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沿途就只有溱州可以停靠那么大的船只，到溱州再去问一下吧。”陆小凤道。“京城发生的事，与这件事脱不了关系，看来要回去京城一趟。”
　　“吟月那么善良，看到受伤的小动物都会医救，那些人却还要伤害她。真是太可恶了。”杨正豪想起方吟月下落不明，心里又是担心，又是气愤。
　　陆小凤与杨正豪相处了几天，也喜欢他简单、豪爽的性格。看到杨正豪气愤的样子，知道杨正豪对那方小姐有感情，却也为他高兴。能有一个喜欢的人，是件幸福的事。不禁哈哈大笑，并举杯敬杨正豪。
　　杨正豪被这一闹，红透了脸，却也轻松了心情。
　　“放心，既然是失踪，想来对方有所图谋，在没有动静之前，是不会有生命危险。”花满楼笑着安抚道。
　　其后，众人商量明天一早动身去京城，顺路去大通大智老人外问柳轻云的下落。
　　======================================================================
　　星疏月浅，虫寂风缓，花满楼静坐窗前，没有一丝睡意。
　　“花满楼，你也睡不着。”陆小凤语间没落，己从窗外跳了进来。
　　“今晚月色甚好，正好赏月。”花满楼朝着陆小凤浅笑道。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如此月色，正好下酒。”陆小凤把手中的另一壶酒抛给了花满楼。
　　花满楼接住，饮了一口。
　　“花满楼，你可是有心事。”
　　“这么明显。”花满楼抚了抚脸，今天怎么了，人人都看出自己有心事。
　　“你今天出了二次神。”陆小凤看了看花满楼，“是因为西门吹雪。”
　　“……”花满楼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却也反驳不了。自验尸房回来后，却也是在想西门吹雪今天的举止。
　　“你知道我是怎么把西门吹雪请来的吗？”陆小凤转移话题，不管怎样，总得先把与西门吹雪的约定告诉花满楼。
　　“难道不是用你的胡子换来的？”
　　“不是。”
　　“那我猜不出。”
　　“是以你去给西门吹雪酿酒为条件，才来帮忙的。”
　　“啊。”现在就算天降红雨，都不能让花满楼更惊讶。
　　“是西门吹雪提出的。”陆小凤补充道，喝干了酒壶里最后一滴酒，便跃窗而出。对于这两人之间的怪异，只有两人自己解决，朋友只能站在一边，在有需要时给予帮助。
　　花满楼消化着陆小凤的话，心里渐渐清明，对于之前的困惑都己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