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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转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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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我的祷告词终于抵达上帝的耳边。陆浔冲进来揭开被子的时候还不算太迟,我眼神涣散难以集中精力,因此惊慌失措的表情出现在他脸上我不知道是不是只是臆想。我只知道我右手将床单抓得很紧,任凭他怎么拉扯我都不放手。我不去医院,不要被世人看见我的愚蠢和丑态。
“乐骋……”他突然将头埋在我胸口,一阵灼热浸透了我单薄的T恤。
这种哀求的语调似乎从未曾出现在他的生命里,带着哽咽无奈,还有挥不去的悲伤酸楚,我突然就难过得不行,是我让他这么痛苦的吗?那么我真是该死。
最终还是在医院醒过来,睁眼就看到陆浔布满血丝的眼睛,还有惊喜欢愉的光芒,我一怔,开始分不清楚这几年是不是只是一场噩梦,我一直沉睡到今日才醒过来。他伸手摸摸我的脸,语调温柔:“饿吗?有福婶熬的汤。”
眼泪忽然流出来,完全来不及掩饰,三年以来的委屈膨胀到无限大充斥着胸腔,苦涩的气流四处奔腾,只能咬紧牙关憋住痛哭失声的冲动,他看了我足足三十秒,猛地将我按进怀里。这……预示着暴风雨结束了吗?
出院手续很快就办好了,我站在医院门口等他去开车。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开始心慌了,经历了这三年,我再也不能像从前那般淡定,那般全心地信任。然后突然有人拍我的肩膀,转头,程厉一脸温润笑意。
“怎么在医院门口站着?”
我笑着摇摇头,“没事。”
“身体不舒服的话随时给我打电话。”程厉看了看表。
“好,你还有事吧?”
“专家会诊,也许要耽误好几个小时。”
我点头,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然后看见陆浔的车从地下停车场出来,手指竟抑制不住地颤抖。陆浔按按喇叭,我赶忙向他走过去,走了几步才想起来没有道别。
算了,我头也不回地朝着陆浔的车奔去。
陆浔一只手握住我的手,却半点笑容也没有。他的手很冰凉,眼神也冰凉,我的心更冰凉。抽回手,将外套用力裹紧,望向车窗外。
“乐骋?”陆浔唤道。
“嗯?”
“去留学吧,我都帮你联系好了,你一直很想去日本的。”
心中一阵酸,日本,我不想去日本,我只想呆在有你的地方。之所以三年前会说想去日本不过因为你提过喜欢日系漫画,想去那边好好画画。我一直将你的想法当作自己的梦想,你体会不到吗?
“不去。”我沉着脸,尽管很害怕他不高兴。
“我和雅杏下个月订婚。”
订婚?词语在我脑海不住地盘旋,我却丝毫没有办法辨析它所代表的意义……
然后怔怔地发问:“订婚?什么是订婚?”
眼睛涩得疼,陆浔停下车,将我拥进怀里,“乐骋,结束了吧,我折磨了你三年,一直到昨晚我才发现自己有多残忍恶毒,你躺在床上,身下全是血……脸色苍白,怎么喊都没有反应,我才突然醒悟自己有多蠢,我那么喜欢你,我一直都那么喜欢你,怎么将你逼到了这一步?”
“喜欢我?你喜欢我吗?”这句话却比那些折磨更锋利,刺入胸腔,钝痛蔓延到四肢。
“我要娶雅杏,你也离开这里,去开始新的生活好不好?我不想再见你受一点点伤。”
“可是陆浔……”
他将我抱得更紧,身体微微颤抖着。
“没有你的话,我……活不下去。”推开他,我下车,正午的太阳正好,影子很短拖在脚边,左转是商业街,人潮汹涌,我埋头便冲了进去。
街上都是拧着大袋小袋行色匆匆的人,巨大的落地玻璃窗里用鲜艳的红色纸张写着sales,2折。我抬头想看一看店名,却被旋转门里出来的人吸引了注意力。
那是个女孩子,当季最流行的妆扮,眉目清纯却蕴着说不出的魅惑,目光流转都是生动的妖冶,糜艳色彩。就是这样两种截然相反的气质在她身上重合,无比地吸引,路上行人都止不住地打量她,她似乎早已习惯,勾出一抹轻浅的笑直直回视过去。
女孩子忽然发现我看了她很久,径直走过来。
“关乐骋。”
怎会知道我的名字?我惊异地盯着她。
她笑笑,“苏雅杏是我姐姐,陆浔经常提到你。”
心钝痛,漫开在五脏六腑,若是妹妹这般样貌,姐姐一定也是个出尘绝俗的美人。陆浔有说过,他喜欢一切美丽的,事物或人。
“你一点都不像陆浔提到的关乐骋。上次我在陆浔钱夹里看到你们两的合照还惊艳了一番呢!”她似乎一点不介意我全程的讶然和迟钝。
我勉强扯出笑脸,“那怎样才像?”
“想知道陆浔怎么形容你的?”她将手上的口袋换了只手,“我们去那家咖啡厅坐坐?”
没有更好的去处了,接过她手上层叠在一起的十多个袋子,很是有些重量。
咖啡厅里坐着,看到陆浔的身影一闪而过,心情曲折忐忑,当下便折磨了无数个来回。
“怎么是个这么沉稳忧郁的人,亏得陆浔还敢说你憨厚可爱,大部分时候处于发呆傻笑中……看来他不了解你。”她下了这个论断,指着旁桌的冰激凌告诉服务员来两份。
“谁能真正了解谁?”
她略微一顿,“雅杏就了解我,她是个有心的人,对于身边人的一切都在意得紧,关照体贴始终都那么及时。”
这么好吗?陆浔需要这么一个人,照顾他的生活起居还要负责疏导他的情绪,抚平他被重复又无聊的管理工作折磨出的淤痕。而我,一直充当着米虫的角色,全身心地依赖他,哪怕他几乎要被自己的事情逼疯也需得分神来照料我。
心又跌落几十丈。
脸忽然一阵冰凉,她拿了勺子贴在我脸上,“吃吧。”清净的瞳孔里都是潋滟的光。
我忽然想看看雅杏。
“我可不可以见见你姐?”
“她晚上八点才回家呢。”
“我去你家。”
她忽然满脸的防备之色,眼底更是蕴满紧张,我可以看见那游离在唇上的不许两个字。
我立刻摇头,“算了算了,总有机会碰面的。”
她扑哧一笑,“你个傻瓜,等他们结婚了,我们就是一家人,当然可以去咯。”
原来是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