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安，青春物语》莲花fa

9、Chapter 8

　　高中的最后一次运动会安排在十月，夏日的余温尚且烘烤着大地，秋日的风已经迫不及待送来阵阵清凉。冷热交织的直接后果，就是下雨。

　　世界上最悲伤的事情是没得吃没得睡没得人喜欢，第二悲伤的事情就是运动会遇上下雨天。

　　雨缠缠绵绵从早到晚断断续续下了三天三夜。头一天下午，我撑着我的小红伞抱着一袋薯片去看台上给顾磊加油。我走到看台上时顾磊还没有入场，他穿着运动短裤，上头套了件卫衣。雨点子落在他带了点儿卷的头发上，又顺着发丝滑落他的脸，他的眼，他微翘的睫毛。顾磊正低着头活动筋骨，我走上前替他撑伞，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向我露出个阳光灿烂的笑。

　　我从口袋里翻出一包纸巾，递给他一张，他伸出手来接过，手指蹭过我指尖，上头温度微凉。

　　我问顾磊：“你这算是□□吗？”

　　他直起身，目光定定看着我的眼睛，他面色严肃眼微眯不断向我靠近，同时靠近的是他身上那股子温暖的气息。我鼻子一痒，猛地打了个喷嚏，扎扎实实冲进他怀里。顾磊没绷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他说：“我知道我对你诱惑很大，你也不用这么着急投怀送抱啊。”

　　我一面揉着鼻子一面从他怀里抬起头来，还没来得及怼回去，广播里叫到顾磊的名字。顾磊抬手按了按我的脑袋，顺带着也截住了我的话头。他动作着脱下衣服，我连忙用薯片挡住自个儿的眼睛。然后我听见顾磊轻笑了一声，下一秒，他的衣服从天而降罩住我的脑袋。

　　我凌乱着头发从顾磊的衣服里挣扎出来时，正瞧见顾磊走进运动场。我本来想说顾磊你是个混蛋，我喊：“顾磊！”运动场上的那个少年微微仰起头来，雨落在他脸上徒增几分诱惑，他嘴角噙笑望着我，我心跳加速脸微红，话到嘴边又忍不住改了口，我说，“跑赢他们！”

　　顾磊笑意更甚，抬手朝我比了个“OK”手势。

　　我转着我的小红伞，下着雨的看台上没有多少人，但加油声依旧此起彼伏，隔了雨帘也要冲破苍穹。我拆开薯片，运动场上一声枪响，跑道上的男孩子们“咻”地冲了出去，尖叫声充斥我耳畔，我吃了片薯片。

　　我一直都知道顾磊人帅腿长跑得快，但他真的乖乖听我的话跑过同组的其他男孩子时，还是有一股了不得的欢喜由我的心底腾地升起，但我是个矜持的少女，矜持的少女就要控制住自己。十七岁生日时我答应过颜太太要成为一个成熟、知性，如她一样优秀的女人，颜太太十分欣慰，然后往我脸上抹了把奶油，躲在颜先生身后做出一副诡计得逞的笑容。

　　我站在看台的台阶上，古额里拾级而上，运动衣被雨水打湿紧紧地贴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每天锻炼得来地好身材。他在我前头地一级台阶上停下步子，我把手往前伸了一点，小红伞挡住我俩头顶上那朵落雨地乌云。我递给他一张纸巾。

　　顾磊擦了把脸上的水珠，他眉眼弯起，问我：“怎么样，诱惑成功吗？”

　　我拿手指戳了戳他某个不可描述的部位，有些羡慕地问他：“顾磊，你这有A了吧？”

　　顾磊赏了我一个爆栗。

　　男人都是小气的动物，我借机揩油的事情被顾磊惦记了整整三天三夜，饶是我花光了一星期零花钱买了一大堆零食负荆请罪，也没能挽回顾大帅哥的芳心。我心急如焚，不知所措，只好去找在情感之道上颇有造诣的王苡纯帮忙。

　　王苡纯正和隔壁班班草章亦诚同学处于热恋期，每天除去学习就是研究恋爱攻略好找到制造浪漫的新花样，并在她和她男朋友身上加以试验。我找到她时她正看到第三本攻略。

　　我清了清嗓子引来她的注意，然后不太好意思地同她说：“王苡纯，我有个问题……”

　　王苡纯把目光从我身上重新挪回她的攻略上头，冷淡回答：“爱过，没钱，救我妈。”

　　我眨巴眨巴眼，十分沮丧地说：“是这样的，我前两天好像一不小心惹顾磊生气了，我现在非常慌张，想问问你该怎么办。”

　　王苡纯又一次从她的攻略里抬起头来，这一回她换上了一副赞许的目光，竖起了大拇哥给我说：“行啊小画儿，能惹顾小帅哥生气了。”她声音忽而转轻，凑近了我和我说，“我跟你讲，我们女人就不能顺着男人，还没被男人拐到手的时候就是要任性要矫情要让他们知道我们是公主是女王是要被他们宠着养着供着的。你就是被顾小帅哥吃得太死，自个儿没做成公主反倒把顾磊惯成了个少爷，他竟然还敢和你生气。”她讲到这里时自修课的下课铃刚好响起，她于是邀请我一起去厕所。我听了王苡纯一番话受益颇多并且十分期待她后头的训导，于是我欣然同往。

　　从厕所出来洗了手以后王苡纯突然想到了什么，她问：“对了小画儿，你是怎么惹顾小帅哥生气的？”

　　我弱弱回答：“我说他胸大。”

　　王苡纯从厕所门口笑到了教室门口。

　　到了教室门口她突然不笑了，我问：“你怎么不笑了？”王苡纯朝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眼带笑意看向前方，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午后的阳光从半开的窗子斜斜照入，对头高二教学楼的喧闹声隔了窗户传到高三，朱子言趴在桌子上睡觉，风从窗外来，撩动她的碎发。朱子言似乎被对头的喧闹所扰，眉头微微蹙起。然后李恪适时起身，走到她的位子边倾下身。李恪的手够到朱子言身边的那扇窗子，他的胸膛略微起伏，有一下没一下碰上朱子言随风摆动的碎发。李恪关上窗。

　　我气鼓鼓地说：“她竟然自修课上睡觉，真是太过分了。”

　　王苡纯得出一个结论：“颜画你是个傻子。”

　　顾磊最终原谅我是在运动会结束以后第三天。天气放晴，地上大大小小的水洼被蒸发干净，教室里窗子大开，秋日该有的爽朗清风从大开的窗子里涌入，驱散了嚣张了一整个夏天的闷热气息。

　　四点四十分的铃准时打响，我从书本间抬起头来舒舒服服伸了个懒腰，然后开始慢悠悠收拾书包。顾磊坐在我前头睡觉，被放学铃叫醒来，书包也不理就抱了个篮球往外走。我看了他一眼，低下头接着收拾书包。然后我听到顾磊的声音。

　　“喂，”他说，我不自觉抬起头，眨巴眨巴眼睛看他，他斜着眼看我，面上神色淡淡，“跟我一起走。”

　　我明显感觉到四周围有几道八卦的目光灼灼射在我脸上，照得我脸上发烫。我拎起书包，从桌上拿了几本书，一边往书包里装书一边跟在顾磊身后往外走。顾磊长腿一迈走得飞快，我把书放好拉上拉链已经落后了顾磊许多。

　　我小跑着跟上顾磊，一面喘气一面问他：“顾磊，我们去哪儿呀？”

　　顾磊绷着脸不说话，依旧脚下生风快步往前走，我小心翼翼不敢再说话，小跑着接着跟他走。顾磊领着我走到体育馆，体育馆里只有零星几个男生在打球，其中一个粗粗眉毛的是李恪，然后我听到有人在叫我，我顺着声音看去，发现朱子言站在体育馆的大台阶上叫我。

　　我应了一声，转过脸瞧了瞧身边的顾磊，顾磊冷着脸似乎一个高压中心，我眨巴眨巴眼，弱弱说：“顾磊我过去了啊。”

　　顾磊“嗯”了一声，我如释重负，撒开腿子奔向朱子言。

　　朱子言近来受爱情滋养气色甚好，笑眼盈盈坐在台阶上邀我同坐。人比人气死个人，我郁郁坐下，郁郁问她：“你今天怎么在这里，来看李恪打球啊？”

　　朱子言脸微红，笑嘻嘻凑近了我说：“非也非也，我是看戏来的。”

　　我问：“什么戏？”

　　朱子言递给我一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眼神，微笑着端正坐好，道：“好戏。”

　　话音未落，体育馆门口出现了一个新的人影，我看不出他的脸，于是问身边眼神不错的朱子言：“这男的是谁？”问话的时候那男的走向顾磊。

　　朱子言回答：“王苡纯的男朋友，隔壁班章亦诚。”顾磊停下投篮的动作，把篮球环在腰间。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四日，“成熟的魏芷”在贴吧发表头条《世纪对决！两大男神球场单挑，校草之争预先上演？》副标题是“不过我相信顾磊仍然能蝉联校草”。

　　我目瞪口呆看着顾磊和章亦诚打完一场比赛，还没来得及问身边八卦之魂熊熊燃烧的朱子言他俩为什么要单挑，就被顾磊拎着出了体育馆。顾磊回教室拿了书包，拎着我一起走去公交车站。

　　我有些好奇，跟在顾磊身边，仰起头问他：“顾磊顾磊，你为什么和章亦诚单挑啊？你们是在争校草之位吗？可是你不像是对自己颜值不自信的人啊。他欠了你钱还没还吗？可你不像是缺钱的人啊。是不是章亦诚答应请你吃饭却没有请？”

　　顾磊不说话，我紧跑了两步跑到他前头，转过身来仰头面对着他，一面后退一面问：“你不会是在和章亦诚抢王苡纯吧！”我话刚说完，便觉着手肘一紧，顾磊猛拽了我一把，把我拽往路的另一边，拽入他怀里。一辆驶上人行道的电瓶车从我身后擦过，在我身后卷起一阵凉风，顾磊的手紧紧按住我的脑袋，我的脸贴着他的胸膛，听见他有力的心跳。

　　我觉着有点儿委屈，委屈的时候就有眼泪涌上眼眶，我努力忍着流泪的冲动，把脸更深地埋入顾磊怀里。然后我听见顾磊地声音从我脑袋顶上传来。

　　“颜画，”他说。我“嗯”了一声，带了点儿鼻音。“你是个傻子。”他又说，“但是这个世界上只有我能叫你傻子。”

　　我记起王苡纯说的“颜画你是个傻子”，想起中午时偷瞄顾磊时看道地他和王苡纯玩五子棋并连赢她三局地事情，有点儿明白过来他为什么要和王苡纯男朋友单挑了。

　　我从他怀里抬起头，初秋的落叶不急不缓在空中打转儿，我问他：“拿‘小笨蛋’‘小傻瓜’‘小垃圾’这种话呢？”

　　顾磊回答：“你也知道自己是个什么货色啊，不错，自我定位很清晰。”

　　我鼓鼓嘴，问他：“这算爱称吗？”

　　顾磊说：“嗯。”

　　我重新把脸埋进顾磊怀里，顾磊却抬手把我从他怀里拎开。

　　他说：“我们该回家了。”

　　我说：“可我害羞，想埋会儿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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