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冬挚

2、开端依旧~哈

　　<四>
　　由于落水事件很，相当，以及非常丢人……所以，知情者也就是我，大白，还是当时昏睡的沈畅。但是，沈畅惊人的恢复能力实在可以和壁虎的尾巴系统相媲美。头天还像尸体一样打吊瓶的沈畅，第二天没事人一样来上学，并且活蹦乱跳…
　　上课时候我拍拍沈畅“那个…放学后咱俩去吃肯德基怎么样，我请客”
　　“恩？什么？”
　　“我说，我，放学后，请你去吃肯德基吧！”我声音大了“一点点”
　　四座皆惊
　　老师在黑板上写着板书的粉笔，可能由于用力过度，咔吧一声，清脆的断了
　　“玖祯！把二战起因概括一遍！”
　　靠啊，沈畅是故意的！
　　放学后，沈畅故意慢慢悠悠收拾东西，慢慢悠悠做全部的值日（他自己包下来的），然后等教师只剩我们俩的时候，他慢慢悠悠的看眼表，然后慢慢悠悠转过来对我说“我要去接我女朋友了，谢谢你等我啊”边说边往外走。
　　“沈畅！有种你告诉我你大爷住哪！”
　　“华川街，23号院，3号楼，2单元，202，很二的地址诶，什么人住什么地方。你的学生证我放在了教室第三个窗台的外边，我可是看在咱在一楼上课才这么干，下次再让我看见地上有你东西我就没这么有道德了哦”
　　“用不用我谢谢你啊”
　　“果汁大爷不客气”
　　我奔回去拿了学生证，满心欢喜的享受着失而复得的感觉，看了又看，觉得哪不对劲，打开一看……学生证，不是我的！靠了啊
　　不过也不是沈畅的，照片旧了点，是个女孩子，清纯可爱不做作那种，叫艾蓝。很好听的名字，看了看上面的地址，离我家不算远，所以，我还是不送过去了哈
　　华灯初上，照亮了所有街巷，日升月沉，昼夜更替
　　骑车到了家，远远的就看见车棚那有一人影在那站着，不会学长等我呢吧，哈哈哈哈哈……咳，没事。
　　“玖祯”哇，他叫我名字了诶
　　“学生证我给你错了，那个是我女朋友的。”
　　沈畅啊沈畅，你也有这么一天“呵呵呵呵，看在蓝蓝的面子上就给你吧”
　　“你不配这么叫！”不知道从哪来的火气，沈畅的眼神很可怕
　　“呃…凶啥，喏，给你”
　　不远处黑暗中烟头的星火还没有熄灭，由食指和中指间弹出，划了道完美的抛物线，安静落地。路灯下一个妖娆的剪影向黑暗中消失，高跟鞋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晶莹的红唇一闪不见，一起不见的，还有嘴角扬起的嘲笑。
　　接过我手中的学生证，沈畅没说什么走了，第二天没来上学
　　天空晴好，但是体育课永远是大白头痛的东西，每次上体育课大白就像要壮烈一样。表情极为痛苦。于是，大白终于下定决心去医院开长期病假条，向她妇产科工作的老母。我就纳闷了她假条想怎么写。
　　放学后，我们去了她母所在的医院。我向来讨厌去医院，因为所有的医院都有浓烈的消毒水味，让人从头到脚的不舒服。但是，让人更不舒服的是，我跟大白两个清白的打姑娘和几个孕妇和孕妇家属排队坐着。孕妇们挺着大小不一的肚子用各种各样的眼神像医生观察她们肚子的孩子一样观察我们，路过的医生则是直接唉声叹气加上鄙夷不屑用眼角划过两个穿校服的高中女生。
　　“大白，你妈她为什么在妇产科啊……我的神”
　　“还有俩就完了，再忍会，要不你先在这坐着，我进去看看”早就坐不住的大白直接进去了…
　　终于又进去一个，不，是一对，大白和孕妇。我看着孕妇越来越少，欣慰的笑了…
　　但是在下一秒，笑容凝固在脸上，表情再也无法发出任何变化…
　　因为，出来的两个人，一个是周颜，和昨晚的路灯下的剪影，他怜惜的搂着她，她恬静的笑。
　　如果说上次我可以逃避我本该面对的问题，我也想知道，这次，我该去哪……
　　当我与周颜四目对视的那一秒，世界停止运转，下一秒，他开口对我说
　　“嗨，玖祯，真巧。这位是我女朋友，艾蓝”轻快的语气，一如平时
　　我起身，看着艾蓝未褪尽干净的面庞描绘上了优雅的妆
　　“你好，我叫玖祯，周颜的…妹妹，很高兴认识你”礼貌的伸出右手…
　　“真是，可爱的小妹妹，颜，我有些渴了，陪我去买水好不好”温柔的捥过周颜的胳膊，头也不回的，留下尴尬的右手停留在原位，犹如一尊斑驳的雕塑。
　　“手术室准备！外科快来人！”四个白大褂边吼边从周颜消失的方向奔来，冲向走廊尽头的手术室。没来得及收回的右手，被手术床的铁栏撞的生疼，蹭到了暗红的血液…
　　然而就在手术床从我眼前飞过的一刹那，我清楚的看见躺在上面的沈畅…紧闭双眼，血液湿透了大半个衣衫….的沈畅…
　　镜头瞬间切换为广角….然而在广角都难以捕捉到的地方，艾蓝侧过脸，精巧的妆容，精巧的浅笑….
　　然后,响起了一声清脆的耳光….
　　出手的人是大白…
　　<五>
　　自此以后每天放学我和大白都去她妈的医院，大白所谓的理由是看望她妈，但是她一次都没去过妇产科…同时也绕着妇产科走…很遗憾的是，妇产科住院处和外科住院处只是一楼和二楼的区别。所以…可怜的沈同学无法被我们扶着下楼到小花园里呼吸新鲜氧气，只能被我们从走廊这头推到走廊那头。
　　那次我跟大白讨论，我战走廊东边，她在走廊西边，沈同学坐轮椅上，然后我对着沈同学的轮椅猛的踹一脚，“咣”的一声，连人带车一块到了走廊西边，然后大白再踹一脚，“咣”的一脚又回来了，这样既减少了我俩正常人的体力消耗，也给沈同学以身心刺激，可以激活细胞，促进恢复…多么伟大的设想。只是走廊里叮了咣啷的声音有点让人误以为走到了神经外科…
　　当然本次讨论没有告诉当事人….
　　后来有时候大白被老师抓去做课件判卷子，我就一个人来看他。他坐在草坪边的椅子上，夕阳柔和的穿过他的身体，白色的病服，背光看去突然也觉得有些美好…有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干净。没有大白，有时候突然不知道怎么和你说话，所以只好站在原地看着你，就这么不远不近的看着。
　　有几次坐在他病床边跟他闲聊，不知道最后为何提及到艾蓝，少年低头不语，长时间没怎么打理的刘海遮住了眼睛，看不到表情…
　　天气开始热了起来，云朵也一起燃烧，大片大片，连绵不绝，溃不成军….
　　此时我只是很想去找到周颜，没有爱，没有恨，只是想去问候他，安好…
　　顺着记忆种的路线，坐车跨越半个城市，来到了那栋陈旧红砖楼下，周围的杨树已经高过六层楼顶，日光顺着叶片间的缝隙流下来，投下一地斑驳的树影….我走上楼，凭着对防盗门的记忆，敲开了403房间。
　　开门的是周颜的母亲，在他的生日会上见到过…我艰难的开口叫出了阿姨，说我来找周颜。阿姨什么都没说，转身从屋里拿了一个信封递给我，然后轻轻的关上了门。信封拿在手里，也很轻。坐在他楼下杨树荫里拆开这封信…雨开始淅沥的下…
　　周颜走了，加拿大，渥太华….没有提及离开和返回的日期…
　　艾蓝，只是无辜的棋子，扑火的飞蛾…
　　目的只是要，对我不再牵挂…
　　第二天，日光依旧，五月的天永远可以用灿烂形容，没有四月的柔软，没有六月的激烈。沈畅出来晒太阳的日子也越来越多，只是身子骨还是那么弱不禁风的样子，真恨不得给他炖人参汽锅鸡，塞他十全大补丸…
　　沈畅病例上记载的三处利器造成的静脉出血和左侧一根肋骨这段的缘由，他没有让任何人追究下去，只是一直跟我们说遇见小流氓打劫，运气不好…我去他鸟…
　　有一次，我去时候他坐在病床上，一副睡不醒的样子，我晃悠他，让他起来陪我说话。
　　“小样你昨还欢蹦乱跳的楼下逗孩子今天怎么没精神了？”
　　“啊….？谁逗孩子去了，我都快一个月没下楼了，我想下楼自己也要下的去啊…”犹如梦呓一般…“对了，你也快一个月没来了，倒是小若来过那么几次，我问她你去哪了她说不知道…”白小若，是大白的全名…
　　“我几乎隔天就来，每次都可以看见你….你是睡晕了还是被火星人洗脑了？我不是还说和你去吃肯德基么，春游那天不是你把我捞上来的？”
　　“我的果汁大小姐…你才去火星了吧。说到春游那回，我跟你喂完鸭子我就饿了，然后找地方去买东西吃，忘了问你要什么，回来一看你人都没了，就找大部队回家了。哈？掉水里那个是你啊….哈哈哈哈”…
　　“停！大白说是你给我捞上来的，在医院躺我旁边吊瓶子不是你么？”
　　“没有没有，我真没跟你一起躺过。”他在使劲忍着不乐…
　　“你肋骨长结实了！？”
　　“没，没，….哈”他还是噗的一声笑了，笑的很开心
　　和外面的阳光一样…
　　背靠在门口的身影，一闪而过。只有最微小的一帧记录了下来，那抹略带悲伤的笑...
　　这算不算，遇见了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