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冬挚

1、小小的开端

　　<一>
　　“喂？大白…啊？…哦…什么？靠，不是吧，你原地呆着别动啊。”
　　微笑，收拾东西，准备走人。离开对面的网友青蛙先生。他真实姓名我真不知道…
　　没想到青蛙开口了“出什么事了？我能帮的上忙吗？”
　　“没事没事，我一姐们脚扭半路了，等我过去抗她回家呢，我先走了啊”单纯的青蛙先生，你难道非要我说出如此假的理由么…
　　“我家都是学医的，我跟你去吧。或许能帮点什么”…我脸刷的红了，青蛙先生脸上有点邪恶，我开始后悔我不过大脑的借口。况且，今天好像是三一五…太TM巧了。其实青蛙先生仔细看一点都不青蛙，只是太瘦了，感觉说起话来下颚骨都咯吱咯吱响，让人不自觉联想起医院里陈列的人体骨骼，一碰就能散一地那种，说成青蛙干其实更贴切。
　　“啊？嗯…嗯？不了不了，呵呵，走了啊，有空联系啊。”落荒而逃，而且此时我的大脑里的句子是，这辈子再也不要联系青蛙干先生。我最后瞥了眼他，坐在那里的他表情依旧安静，带着微笑目送我，只是那微笑，看着让人有点心疼。
　　推开咖啡店的玻璃门，风灌进了心室…
　　这是故事的开始，一个略带苍白的…冬

　　<二>
　　早晨六点零五分三十二秒，在老母的恶吼下苏醒，注意，是苏醒，不是起床，坐在床上愣神一分二十秒后，躺倒，歪头看表，七点七分…靠啊，少看一小时。估计现在下楼还来得及看见亲爱的高个子学长。其实用学长这个词很矫情，但是要是换作师兄的话，总让我想起少林寺，或者一个骑白马的和尚带着妖怪的故事……其实我也不知道关注学长多长时间了，对他的了解也仅仅停留于他穿校服很有形的阶段……就算你赏我三张脸皮我也没胆去问人家生日，血型，星座什么的，更别说冲过去表白了。他每天七点五分下楼来到车棚懒洋洋的取车，看到穿同样校服的我会微笑一下，他已经高三了，但是笑起来还是那么好看……貌似没什么关系，但是确实很好看，啊哈哈哈哈……
　　“嘿，傻乐什么呢？二了啊，一会英语小测啊。”被大白一巴掌抡回了现实。上午十点二十，班主任的地理。内容像大白的口头禅一样“二了啊”。
　　“对了，那天你那个网友怎么样？怎么都到给我打电话的程度了?”
　　“青蛙干一个，瘦的跟学校鱼香肉丝里的罕见的肉丝一样，能看的见肉您老就买彩票去吧，买多少中多少”
　　“靠！你丫就是不懂得欣赏骨感男人，把我叫过去好不好。你就希望都肥的跟周颜似的你就满意了”
　　“我们家周颜那叫匀称，那是肌肉”
　　“哟，你看过？”大白用淫邪的眼神上下打量，跟我今天没穿衣服一样。
　　“仅限上半身，那肱二头肌，那腹肌…你寻死啊……”我终于反应过来了。
　　“哈哈哈，上半身都看过了，下半身也不远了”
　　“你打篮球脱光了打啊！”
　　“我纯洁的身心不允许……”
　　“禁言……”
　　我与周颜交往其实也不过刚半年，他对我很好，只是他在城南读大学，见面机会并不算多，平日他没课的时候，会来接我。我周末或者假日会去看他们打球，他是里面最高的那个，很好找。只是现在突然感到对他有一种依赖，说不出来的感觉。也许因为我们已经有一个多月没见面了。杳无音信…
　　所有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一大片浮云遮挡住了温和的阳光，操场上投下了一片阴影，看不清任何人的表情。
　　“玖祯玖祯！办公室坐着个新转来的！”课间，大白一脸兴奋的向我跑来，边跑边吼，我真想说我不认识她。因为她的样子有点像发情的母霸王龙，还是足三十多年没□□那种。从她的表情可以看出，新生为雄性。
　　“来，大家欢迎新同学，请新同学做自我介绍”班主任在班里睡觉同学最少的时候带新生进来，我听的很模糊，因为当时正在睡觉并且不愿太头那个就是我。
　　“亲爱的同学们大家好，我是沈畅，本人乐观开朗，健康向上，愿意和大家建立最纯洁的男男和男女朋友关系，希望……”
　　“好。大家鼓掌欢迎……”班主任的脸拉成长白山，打断了他另类的自我介绍“请沈畅同学坐到玖祯同学前面的空位上。现在开始上课”
　　玖祯，好熟悉的名字。靠啊，那不就是我么。
　　“喂，快醒醒，他过来了诶”身后的大白明显很亢奋，发情期嘛。
　　“嗨，果汁小姐，肯德基来的？你介意把桌子往后挪十公分不？我想坐着上课”新同学的声音很熟悉，我用三秒钟抬头，用零点二秒的时间瞪圆了眼睛。
　　“靠啊，你这只阴魂不散的青蛙！！”虽然已经上课，但我还是吼了出来，注意，是吼，不是喊。
　　“虽然，我承认我长的不好看，但是，果汁小姐请不要这样叫我，我叫沈畅，貌似这辈子第一次见到你，对吧。”
　　他微笑，明明相同的脸，却怎么也记不起来。

　　<三>
　　如果说，校服的弱智不足以反应学校的白痴，那么，学校选择动物园这个地点来春游，就真的是“二了啊”。几辆破破烂烂的大条车给我们一帮禽兽般渴望离开学校的孩子们拉到了另一个装满禽兽的大院子，和一群朝气蓬勃，扬着幸福大脸的小学以及幼儿园小弟弟小妹妹们一起来看禽兽……真是，太过瘾了……
　　其实，我一直都有动物园恐惧症。五岁来的时候和老母走丢了，差点被一个带墨镜并且给我糖吃的大个子叔叔带走。十岁时和小学组织春游又来了，平地走着走着吧唧摔了一跤，这一摔不要紧，关键问题是不知道后面哪个缺的损八辈的孩子在我脚腕上踩了过去，当时年幼的我就听见咔吧一声，于是后来我就是竖着进来横着被抬了出去……有这两回，动物园方圆内五站地我再也没靠近过……
　　进了园子老师图省事就按照班级座位的纵组分了六组，人数好统计，组长也分明。我进来后就跟抗日那会走地雷阵一样，一步一个脚印，三步一回头，大白一直在旁边乐的前仰后合，还跟我说“来动物园的孩子身上不多带钱，顶多能买瓶饮料加俩吹泡泡，拣到也不够你塞牙缝的”
　　“废话，你牙缝塞钞票玩”
　　“她牙缝说不好是塞钢镚的”沈畅开口了，岔人不上税…
　　经过俩礼拜的认识，我终于知道了沈畅不是青蛙先生，具体情况如下，某天课间：
　　“沈……畅……？”
　　“嗯？”
　　“三一五打假哪天你去哪了”
　　“约会”
　　“啊？”
　　“和我女朋友…逛商场…她非那天去。”
　　“哦，那你家里人都干什么的？”
　　“啊？这都问。你不会是想给你妈找女婿吧…我可不犯同婚罪啊，我是新世纪好青年”
　　“去你鸟，问你就说”
　　“父母老出差，新闻工作者和律师”
　　“啊？你没诓我？”
　　“果汁小姐，你的智商是不是被肯德基给吃了?”
　　“……替我问候你大爷”愤然离去。。。
　　坐在水禽湖旁边，看着绿油油的水里面游着的不知名的鸟和鸭子游来游去，对湖面上漂浮早就被泡涨的食物没有兴趣，树影投在上面，看不见水中的游鱼。
　　如果说在任何咖啡店，篮球场，文具店，遇见周颜都不是难事，因为可以用他是学美术和摄影来解释。那么，他今天在动物园，手里还拉着一个女的，我想知道，我会提他找什么理由。嗯，确定是女的，而且长的不难看，四月的天气穿着小短裙黑色长筒袜踩着高跟鞋，身材一级棒，白白的脸蛋像瓷娃娃一样，不知道是打了太多的粉还是阳光的照射，自然卷曲的头发比花千八百烫出的那种假头发还好看，深邃的黑色眼睛和周颜四分之一的俄罗斯血统深琥珀色眼睛怎么看怎么般配。我捅捅旁边喂鸭子的沈畅“你看那边那女的怎么样…”他没抬头，说了句“嗯，挺好的”
　　“玖祯，那个不是……”大白眼快口快
　　“你闭嘴…”说这三个字的时候我上下牙没分开。打断了大白，站起身来，准备走人。可能是由于坐的时间太长了，又是蹲坐的姿势，猛的站起来有点晕，并且没站稳。于是，我摔进了满是鸭子的水禽湖。落水的瞬间我脑子里只有一句话“下次就算把我劈了我也不来动物园了”水真TM冷…
　　如果我早知道一睁眼就看到大白一副白痴的大脸看着自己，那我情愿一辈子不醒来，主要是因为她脸上的表情会让人觉得自己是个来学汉字的火星娃…
　　“醒了诶，醒了诶”大白仿佛看到诈尸一样
　　“醒了就可以走了，没什么大事”医院的大夫永远冷冰冰
　　这时候，我应该第一个想起的是谁把我捞起来。但是我现在的大脑里只有一个名字，周颜。满脑子都是。虽然我知道他身边那个女生头发比我长比我的黑，皮肤比我嫩，身材比我好。但是，周颜，陪伴了我那么长时间的周颜…怎么可以就这样和别的女人跑了呢…几个月应该还是热恋期的啊…虽然这句话出现在脑袋里的时候自己明显底气不足
　　“大白，你确定是周颜？”
　　“那身肉化成沫我都认识，那海拔的人大街上也找不到多少……”
　　“是肌肉……”我及时纠正了大白的错误
　　“哈，你家周颜够放荡，都把你自动屏蔽了。”
　　“算了，这事抽空我问他去。对了，是谁把我捞上来的，我请他吃咱校门口的肯德基去”
　　“这不那边躺着吊瓶子呢么。没想到沈畅还挺仗义，认识时间不长还能自己命都不要就捞你去。你俩上来后都一水的鸭子味，全聚德的”
　　侧过脸，倒挂着的玻璃瓶子里透明的液体，嘀嗒嘀嗒，顺着细细的管子流入他的手背，宛若他嘴角令人难过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