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15章 这条不归路 ...
-
当日，流觞便以琴师之名，住进了凤仪宫后院的侧厢房中。
是夜，玄翼一如既往地留在凤仪宫用晚膳，与之同来的还有堆得有小山般高的奏折。当夕阳西下，姚桦还在看着窗外满院鲜花发呆的时候，便听见玄翼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收回眼神，再看他时，第一个映入眼帘的不是玄翼那张俊俏的脸，而是他身后那整整齐齐摆放着的奏折。这家伙，又不怀好意来了。
“哎呦，今儿个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呀？不用陪你的兰儿了。”
“干嘛阴阳怪气的？”玄翼拿眼斜她，“怎么不欢迎我啊？”
“我哪敢呀！整个天下都是圣上的，哪儿不可以去啊。”
“为什么挺正常的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就都变了味儿呢？来来来，陪我吃顿饭吧，又不会少了块肉。”玄翼走过来，把姚桦从躺椅上扯了起来，半拉半推着走到圆桌旁，一把把她按坐在椅子上。“来人，还不上菜。”
“怪人。”姚桦白了他一眼，“丑话可先说在前头，待会儿吃完饭，你把你那些奏折什么的都给我搬回去，别想在我这儿扰我清静。你该上哪儿就上哪儿去，啊？”
“说什么呢？我想在哪儿批奏折，谁管得着啊。”玄翼一口不停地吃着饭，吃饭一直都只是工作，并不是乐趣。
“我也管不着吗？”姚桦笑着问，却给人感觉比凶你还冷。
“没，我可没那么说。”多说多错，少说少错，不说不错。反正是永远都说不过她了，还不如继续跟饭作斗争呢。
“每次看你吃饭都跟个饿死鬼投胎似的狼吞虎咽，你都不用怕消化不良的吗？”藏了很久的问题终于还是问出了口。
“嗯？嗯。嗯……”又在打哈哈了。
“今儿个，我从宫外找了个琴师教我弹琴，就住在我这后院里。”
“哦，好啊！这种小事干嘛还向我汇报。”总算是吃完了，精神都不觉一振哪！还是桦儿这里的饭菜最可口了。
“我呀，怕这么点小事要是从有心人嘴里说出去，就会完全变了意思的。所以了，先下手为强，免得给人抹黑。”
“我都说了不下一百遍了，兰儿不是这样的人。”
“我又没说是她，你干嘛跳出来帮她说话啊？又不是做贼心虚。我倒想问问你，要是有一天，让你不得不在我跟她之间作出选择，你到底是会选她还是我呢？”姚桦咄咄逼人地问道。
玄翼闭了闭眼，调整了一下呼吸，硬是压下心底的怒气。“我不想跟你吵架。为什么每次来你这儿，你都要惹我生气呢？我们就不能心平气和地好好聊一次吗？”
姚桦冷哼了声，“玄翼，你在奢求不属于你的东西。不要让我一直提醒你，你可以做些什么，不可以做些什么。看来我们的圣上已经用完餐了，来人，摆驾，圣上要回宫了。”
“你……不可理喻。”玄翼拂袖离开，天空突然打起了雷，一道闪电射下来，划破苍茫的夜空，光亮印在玄翼的背影上，显得异常诡异。不多久，倾盆大雨铺天盖地席卷而来。想必，他此时的心情跟此刻的天气一样，糟糕透了吧！可是，即使是气极的时候，他还是舍不得对她说一句重话，还是舍不得真生她的气。
“喂，偷听够了吧！”姚桦转瞬便已换上一副痞痞的笑容，对着无人的大厅说道。
“你还是一样的让人讨厌。”一个身影从门外飘了进来，洁白无一丝灰尘的衣裳，明明是站在了雨幕里，身上竟是连一点潮湿的痕迹都看不出来，隐约间，浑身似还散发着淡淡的银色光芒。当她的脸出现在光亮中时，显现的是她——花魁应雪。
“谢谢夸奖了。”姚桦才不管，照单全收。
“你干嘛故意没事找事惹他生气？”应雪像在自家似的，二话不说便在姚桦对面落座。
姚桦不禁咂舌，“你还是那副德性，三句话不到就又扯到他身上去了，真那么喜欢他，进宫做他的妃子啊。”
“别扯开话题，说原因！”应雪可不买她的帐。
“惹他，还是惹你，还是他比较安全吧！要是我跟他说说笑笑的，你还不掐死我啊。我可不想这么早死。”
“玉妖，他是喜欢你的，我看得出来。”一反往常开玩笑的口吻，应雪严肃地说道。
“扑哧！”姚桦笑出声来，“他喜不喜欢我，我不知道，可我知道我喜欢的人不是他。说起来，应雪，你陪在他身边也有几千年了，他生生死死轮回了也好几十次了，怎么没一世能跟他白头的呀？要不这一世，我帮你们啊？就当是积德好了。”
“你还是为你的嘴积点德吧！永远都是得理不饶人的。我跟他的事儿啊，用不着你插手，我自有分寸。”
“就这样漫无目的地等待啊？这哪行。为了他，你就这么生生世世地做妖做下去啊？都不想去成仙了？”轻轻一抬手，后院里被风刮落漂浮在半空中的花瓣就慢慢地飞了过来，乖乖地停在姚桦手上了。
“我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狐妖，难道还奢望能做什么狐仙吗？再说做神仙哪有做妖来的自在，我只是想静静地守在他身边就好。”应雪看着窗外，眼神迷离。“你还不是一样，执着地留在人间，只为寻找一个有心人。论起修为来，我可不及你的十分之一啊。”
“你多好，至少目标明确，只要坚持下去就好。再看看我吧，找那个人已经找了多久都记不得了，一世世，总是在一次次失望中结束爱恋，背叛似乎都成了不变的结局了。”
“玉妖，放弃吧！不要等到泥足深陷，那时就回不了头了。”
“呵呵，泥足深陷啊！应雪，我早已经回不了头了。”
是啊，从她们两人与人类打交道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要在人世间生存下去，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经历生死的轮回，唯有自己不死不灭。早从她们以十七八岁的样子出现在世人面前时起，这条不归路就已经回不了头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15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