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愿为妖》碧梧

1、楔子 那些简单而

　　那是一个白衣胜雪的公子，就这样静静地站在窗边，一张如玉般雕琢的美丽脸蛋上永远挂着一抹淡淡的忧伤，四目相接的一瞬间一直疼到心里。他不说话，只是那样站着，好象在等着什么人，很重要很重要的那种。使唤的丫头来来回回已经撤过好几次晚饭了，菜凉了再热，热了又变凉，而那公子却是一眼都不曾瞧过。他是谁？他是柳亭苑的流殇。
　　“流公子，您就先用些饭菜吧！这大病初愈的，身体要是再垮了，小妖妹妹就又要折腾了。”想容又一次劝他，回应她的仍然是一室的寂寥无声。哎，在这世上恐怕除了小妖就再也没有人能让这位寡言的公子开口说话了吧！小妖啊，你可真是害苦了姐姐。
　　“殇，我回来了。”但闻其声，不见其人。不多久，一个穿着一身紫衣的姑娘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看样子也就十五六岁的年纪，一张平淡无奇的脸看过一眼后绝对会把她忘掉。姑娘手上捧着一匹白色的绢布，上面绣有精致的金色花纹，很不错的料子。
　　“小妖！”流殇收回望着窗外的视线，望向那一抹紫色，嘴角扬起淡淡的微笑，空气中有茉莉花的味道。
　　小妖把布料搁在一旁的书案上，又瞄了一眼桌上不曾动过的饭菜，走向流殇：“殇，怎么还没吃饭呢？”
　　“我不饿！”流殇看着眼前的可人儿，笑意直达眼底，他从袖中取出一方手绢，细细地擦拭着小妖额上的汗珠，一下一下，轻轻地，小心地，但却又是无比幸福的。幸福？是的，幸福。想容无奈地笑了笑，悄悄退了出去，掩上房门，他也只有她才治得了吧！
　　“那我饿了，我还没来得及吃晚饭呢。殇再陪我用点吧！”说罢，小妖拉着殇在椅子上坐下，盛了些饭，夹了些菜，放至殇的面前，然后把筷塞进他手中，而她兀自从书案上捧来了那块布匹，“殇，你看这块布可好，我可是花了好长的时间才买到的呢！”稍微带些撒娇的味道，小妖说。
　　只淡淡瞅了一眼，流殇又把视线放回小妖脸上，“好！”只要是她喜欢的，什么都好。
　　“我呀，打算用这匹布给你做件衣裳，可好？”小妖眨巴眨巴眼睛，含笑看着殇。
　　殇微微一怔，一股暖流流过心底，自小妖出现，她就一直是自己世界中那唯一的阳光了吧！只有她，只是她。“好。”他点了一下头，惜字如金的他即使是面对小妖也绝不多言一句。
　　“我们的殇啊，最好看了，连最美的花魁应雪姐姐都没得比呢！”小妖腾出一只手，抓起筷子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恩，张师傅的手艺真是越来越不错了呢！殇不尝尝吗？”
　　殇闻言，用筷子夹了一块茄子放进嘴里，慢慢地咀嚼起来，味道很好。
　　吃完后，小妖收拾了桌子，打来热水准备让殇好好洗个澡，忙活着不知不觉大半个时辰过去了。而殇坐在书案前，手里卷了本《三国志》看着，其实看进去多少呢？他呀，只要小妖一进屋，眼珠子便跟着四处转悠，这书啊算是白看了。
　　“殇，水准备好了，可以沐浴了。”小妖从屏风后走了出来，乖乖站着。殇对小妖笑笑，独自走到屏风后面。殇是不让小妖帮忙洗澡的，等他洗完了，便会叫小妖进来把水倒掉。这是两人之间不成文的规定。
　　殇除去衣物，坐进浴盆里，用毛巾一下一下擦拭着自己的脖子，空气中水气氤氲，有淡淡的茉莉花的味道。浴盆中的水面上撒了些茉莉花瓣，殇喜欢茉莉？不是，只因为她喜欢，他便让自己身上带着那样的香味。还记得第一次见着小妖时的场景：柳妈妈带来三四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子，都不是很漂亮，老老实实地乖乖跟在柳妈妈的身旁。唯有她，一双略带妖魅的眼眸好奇地四处打量着，脸上不易察觉的微笑懒懒地挂着，妖魅？是的，妖魅。虽然在日后的相处中，他知道她是一个活泼开朗的孩子，大大的眼睛清澈见底，再也不曾见过那抹诡异的妖魅，但他还是给她取名——小妖，妖精的妖。
　　感到手中的毛巾给人拿了去，蓦然回头，小妖乐呵呵地看着他，“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我叫了好几声都不见你答应，以为是水太热，把你给熏晕过去了呢！然后我才闯进来的，先说好，不准生气，啊？”小妖用毛巾帮殇擦着背，轻轻的。
　　“别，脏。”殇转过身，一把夺过小妖手中的毛巾，扔进水里，自己则又转了过去，留给小妖一个孤独的背影。
　　小妖皱了皱眉，心疼地看着殇，她上前一步，弯下腰，伸开双臂环住殇的脖子，歪了头瞧着他，“怎么了呢？我就是喜欢抱着殇，帮殇擦背，照顾着殇，这是我的快乐呢！殇怎么可以剥夺我的快乐呢？”
　　“妖，我只是个——”殇的嘴给小妖捂住了，小妖对着他摇了摇头，“不要说，不要说会让我伤心，让殇伤心的话，即使是殇都不可以，不然我决不原谅，决不。”
　　殇的手抚上小妖的，暖暖的，“谢谢你，妖，等我报了仇，赎了身，我们就可以成亲了，可好？”
　　久久不曾听见小妖的回答，殇微微转过头来，看到小妖把脸深深地埋在他的肩膀上，不一会儿有股温热的液体流淌下来，滑过锁骨，形成一条美丽的曲线，小妖闷闷的声音传来，“殇，你会负我吗？”
　　“不会，妖，今生今世，决不负你。”殇动情地说。
　　“殇，别负我，千万别负我。”小妖喃喃自语。
　　倘若知晓我们最后的结局，殇，你可还会许下当年的誓言，今生今世，永不相负，终究只是一句空话罢了。
　　若有来生，我愿为妖，生生世世，誓死相随。原来你终究不是我的良人啊！ ——小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