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开几度》清玉怜笙楠

29、第二十九章 女孩心思

　　◎（二十九）
　　“我可听说了，你还有一件特别神的事情，说你小时候不上学，然而考了特别优异的成绩，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梅亦度也很无奈呀，现在的人就是这样，在他们看来，没有按部就班的完成一件事，似乎就无法相信这件事的真实性。
　　“你是不是还听说了她们都叫我神童，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传闻？”
　　“对呀。”
　　“那你相信传闻中所说的？”
　　“我这不是不信，才问你缘由的么。”
　　梅亦度苦笑，“哪有什么神童，根本没那么邪乎。我小时候吧，现在想来挺有意思的，那时不想上学，总觉得就能常常跟在妈妈屁股后面，可是她太忙了，即便是我待在她的身边，看她排练，却觉得跟她的距离好遥远好遥远，她没有闲工夫顾及我。”
　　“这……，哈哈哈，还真是普遍的理由，好多小孩子刚上幼儿园那会儿都是这样子的，却难有人跟你一般，倔的学都不上了。”
　　“金阿姨，其实……，其实还有一个原因的，小朋友们总嘲笑我，我不晓得她们为什么会知晓我单亲的秘密，那时小孩子嘛，怎么会懂那么多呢，她们不喜欢跟我玩，我也不怎么喜欢和她们玩，现在想来，挺有意思的，从小就注定了孤独吧。”
　　“小孩心性，受委屈了哄哄就好了的，我那丫头上学那会儿，天天回家跟我哭鼻子。”
　　“是嘛，真好。我回家的时候，那时候妈妈是委托团里的同事接孩子的时候，顺带把我也接回来，背着小书包，趴在门缝里一看，妈妈手里挥舞着刀枪把子，总没个闲着的时候，等回家的时候，她已经很累了，求她讲个故事，都是奢侈。”
　　“唉……”，金玉枝万万没想到，小孩子，哪里来的那么些心酸事。
　　“哎，金阿姨，你叹什么气呀。其实不上学也挺好的，我一个人玩，自娱自乐，什么都学，老头也学，老太太也学，现在能会这么多的戏，都是那时候学的，打的基础。”
　　“那还要说，如果一直上学，可能还没有今天的梅亦度咯？”
　　“嗯，应该是吧。后来要不是周围的人都笑话我没上过学，可能梅亦度到现在没学历，找工作都是问题吧，呵呵呵。”
　　“性子倔，不服气是吧，这是原因。”
　　“对，还有气人的是，她们总拿第一名羡慕我，我就觉着妈妈心里应该也是在意的，要是我也能考第一，她应该很高兴。小学的知识，差不多都是跟团里叔叔阿姨家的孩子学的，没什么小伙伴，只要有人跟我玩，怎么玩我都乐意，他们模仿自己的老师，我当学生，错了还要用棍子打手板心，我还乐呵呵的笑，还真学会了不少知识。后来去插班考试，考了第一名，妈妈果然很高兴，乐呵了一个暑假，我被市重点中学录取了，可是还是不想上学，去参加考试，那时候就是为了好玩，不服气。学校里那些同学也不好相处，她们比我年纪大，不喜欢跟我玩，有时候我上课回答问题好，老师表扬了我，她们下课就在背地里用粉笔头丢我，说我坏话，莫名其妙的大笑，还弄脏我的凳子，甚至到了现在我都搞不清楚，学校里的同学真的有那么坏吗？金阿姨，你女儿在学校里会不会被别人欺负呀？”
　　金玉枝唏嘘不已，一时不知该怎样回答梅亦度这个问题好，想来梅亦度在学校里被人欺负，定是由于之前没在学校过，与同学们的脱节，社会上各行各业都有的潜在规则，学校也应不例外，只是自己的女儿，怕是属于欺负旁人的那一拨，家境好性格又好，不至于如此。
　　“我家那闺女，挺能耐的，出了事情，她自己能摆平，一般没人敢欺负她。学校里也不尽都是坏孩子，只是好孩子平时低调不张扬，可能你也没有注意到她们罢了。”
　　“嗯嗯，应该是这样子。反正我那次拒绝了市中学的录取，死活不去，把我妈气的不轻，足足跟我呕了一个月的气。至于参加高考，嘿嘿，长大了么，懂事了，知道了大人们的难处，社会不同了，现在找工作都讲究学历、文凭，而我只有个小学毕业证，传出去多丢人，即便是我戏再好，哪家院团会聘用我？到时候还不是要让我爷爷、我妈为难。”
　　“这就去啦？就能考那么高分啊？我看我家丫头才刚上高中，每天作业就特别多，还嚷嚷压力大。”
　　“哪有，我是请了私人家教的好吧。多亏了我爷爷给我找了一位全能的老师，是清华大学退休的老教授，把我的所有科目都承包了。我去老师家上了一年多的课，在家做了一年的模拟题，装了一大箱子，还在我房间桌子底下藏着呢，白天还要跟着师父学戏，排练，然后偷偷跑去老师家上课，晚上回到家刷题，做到凌晨一点多，那一年虽然累点，但是过的很好，每天忙到感觉不来孤单。拿到通知书的时，我妈还揍了我一顿，不过，下手不重，我猜她心里肯定很高兴。”
　　金玉枝听着心里挺不好受的，转过身抹了一下眼睛。
　　“哎，金阿姨，我讲的是高兴的事情，你难过什么呀？”
　　“没有，我也高兴，为你妈妈感到高兴，你妈妈有你这样的女儿，一定是自豪的不得了。”
　　“才不是唻，京剧才是她最自豪的事情。我呢，或许有那么一丢丢吧，嘿嘿。”
　　“说心里话，有没有在特别特别需要妈妈的时候，然而她不在身边，你跟怨恨她？”
　　梅亦度想了想，不是记不起来，而是考虑到底要不要说，最后点了点头。
　　“有，第一次来……来大姨妈的时候，弄脏了裤子，因为从没人跟我说过这事，我害羞的很，在京剧院的卫生间里躲了一下午，不敢出来，到了晚上，很晚，打扫卫生的阿姨发现了我，帮我找了一条干净的裤子，买了姨妈巾送来，教了我各种事情，我才从卫生间里出来，把我送到家门口才离开，后来我买了小礼品去感谢了她。那时候真的真的很需要妈妈，但是她远在千里之外演出。还有生病的时候，总想让她照顾我、陪着我，可她总会把我送到爷爷家里，给爷爷添了不少麻烦，后来我就尽量不让自己生病，个头大了，爷爷奶奶背不动我了。”
　　金医生起身，走到轮椅跟前，把梅亦度的头轻轻的掰过来，靠在自己怀里，慢慢的抚摸着。
　　“没事的，没事的，一切都会好的，不难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