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沐浴 杨戬突然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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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戬突然觉得非常恶心。
不是因为他们的外表，而是因为在这层外表下隐藏的含义。
那个肆无忌惮的家伙用最简单的方式在这里刻画了最恶毒的咒语，叫这群可怜虫永世不得安生。那是最纯粹的恶，让一群可怜虫把自己的因果背负，然后弃如敝履。
但实际上，也不过是弱肉强食而已。
就算是在当年，这种情况也屡见不鲜，不过是谁也不会去特意折磨谁，但在利益的驱使下，一切多不值一提。
这也是一种纯粹的恶。
但那个时候，没有谁会一直折磨着谁。
啊，或许他的说法也不对，不过是没有人会去花费那么不必要的时间和精力在别人身上而已。
其实也是出入一辙的冷漠啊。
金色的神力落下光辉，属于司法天神的力量重现。
封神也不是真的没有好处的，至少杨戬因为掌司法之职，多少懂了一点法则之道，对于力量的运用愈发得心应手。他学的不是传统的净化或者驱鬼的招式，但一理通百理通，以他对规则的那点掌握，只稍稍一动心念便知道怎么做最好。
其实已经不适合净化了，杨戬暗自叹息一声，也没什么怜悯的情绪，出手便是杀招。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相触的瞬间，弱势的一方如冰雪般消湮，金色的神力和莹白的魂力交错，如星光点缀，哪怕背后是一片污浊的黑，也描募出了一场难以言喻的美。
“早听人说灵魂消湮时的光景最美不错，如今一见，果然不虚。”
杨戬收了武器，也不知自己应该摆出一副什么样的表情，总归怎样都不是好受，生命的消失总是让人提不起兴头的。
也许是该伤悲吧，毕竟物伤其类，但说真的，杨戬也伤心不起来。
也许他还有做一个冷血动物的潜质？
杨戬这样在心里说着冷笑话，却觉得非常疲累。
其实也不难理解吧，不过是有些感同身受，但实际上，有没有多大的感觉。就像人类有时候会突发奇想的去交换角色想着其他物种的感受时一样，或许会有一瞬共鸣，但说白了，不是同一个物种，根本不存在思维上的共通性。
说什么感同身受，其实都只是安慰人的谎言。
无当不太能理解他的心态，毕竟两人也不是一个品种，当然她也没有注意到这些，她还没细心到会去注意一个小辈的心态究竟怎样。
说白了，这种事，本身就不重要而已。
“你听谁提起过？”无当明显对其他的事情更感兴趣。
杨戬却是有些愣神，有些呆愣的愣了一会儿神，才恍惚道“记不起来了。”
大抵就是某一次不经意间听到了什么吧，有通天眼在，他常能听到一些不该听到的东西。然而无当却是对他的回答有些玩味，唇角无意义的勾起，像是想起了什么，但最终未发一言。
杨戬却是没有注意到这点。
当最后一抹星光洒落到大地上，完成尘归尘土归土的的过程，杨戬换了一个姿势，眺望了一下被群山遮蔽的风景。
“我想这一路下去会有不少有趣的事，至于那件事，的确如你所言，应该早做打算。”
杨戬从来不会觉得其他的人都是蠢蛋，无当以前说过的话他都是有认真考虑的，不得不说无当更多的考量还是放在神氏身上的，但在这里面取出一个平衡点却也不是做不到。
中央一直都是好东西，不是吗？
有些不正经的想着，杨戬嘴角终于勾起一个可以称得上是轻松的笑来。
“走吧，这里也没什么好在意的了。”说着走到无当身边，朝她伸出手。“以后的事以后在说吧，至于现在，我更想去清理一下我自己。”
“哇哦，你也知道脏啊。”无当斜他一眼，却还是伸出了自己的手，大家都一样，谁也别嫌弃谁，这种被灵魂恶臭污浊的气息不是想不沾上就不沾的，哪怕无当一直开着结界，也不可避免的沾染上了一点味道。
“真该让地府的家伙们来处理的。”
无当虽然算不上有洁癖，但爱干净却是肯定的，现在对着这一片狼藉，还真有些不适应。
“不是说好了吗？”杨戬拉着她往外走，鼻尖嗅到的全是混沌恶臭，但他们对于这种情况也没有办法，总不能真的丢下一个清洁术。
可偏偏清洁术对于这种灵魂之浊是没有任何办法的。
“现在的问题是……”杨戬的语气有些迟疑，“去哪里找真正干净的水源把身上的味道给去了！”
噢！
这可真是残酷的现实！
灵魂污浊算是这个世界上最脏的东西之一，常规手段还真没法祛除，所谓尘世之恶，也需用尘世中最干净的东西来清洗。
说白了就是最干净的没有受到污染的水源。
“天山天池？”杨戬刚想到这个呢就赶紧打了一个叉先不说这是不是真的干净的，就光这些年的各种旅游开发，再干净的水源都难免被污浊了。
这可就真叫人蛋碎了。
杨戬能在第一时间想起天山天池，便是意味着那里的确是非常干净的。以往的神仙们下凡之后多少要去一趟天池涤尽自身，好洗去人间的污秽。他常年待在凡间，偶尔上天的时候也少不得去那里清洗一番，虽然他不觉得自己哪里不干净，但总有人会这么觉得。
未避免麻烦，他也算是天池的常客。
然而现在那里没用了。
这么一想，还真是有些小惆怅的。
天庭覆灭之后神氏的东西都在时间的洪流之下被冲刷走了原本的模样，以一个普普通通的姿态出现在世人面前，在人类的科技力量取得了重大的突破的时候，也没什么能够阻拦他们了。
天池被发现，其实也只是迟早的事而已。
只是难免叫人惆怅一下啊。
天庭的覆灭可不见得就是好事，天庭在的时候纵然神氏们觉得到处受制，但享受到的权利也不少，只不过也算是贪心不足，总想要得到更好的罢了。
于是大部分的都反了。
但这一反，后来的问题就接踵而来。
总归全是烂摊子。
无当没抓到他的重点，她现在相当嫌弃自己身上沾染上的味道，脑子里全是赶紧找一个地方吧自己清理干净，不过想到杨戬说起的天池已经被旅游业包围肯定没有以前那么干净的时候，脑子里灵光一现。
“这里应该还有没有被污染的地方吧。”
这么一想还真是。
这里与世隔绝太久，后面更是连个活人都没有，工业污染到不了这里，有阵法禁锢脏东西也没法从这里流出去。
不然怎么说有毒的地方旁边必然有解药呢，可不就正是这个道理。
万物相生，一饮一啄。
两人在周围转了一圈，还真找到一个称得上是干净的水源处。
那是一潭碧溪，径流山谷，在山脚处汇成一个小潭，又涓涓往更下面的地方流去。
水质清澈，月光之下一眼看去便是一道银河。
无当没跟那些东西直接接触，自然要干净一些，两人也没起争执，杨戬本着女士优先的原则往外走了一点，虽说这里也用不着望风，但好歹做做样子。
杨戬摸了摸鼻子。
嗯呐，好像真的有点猥琐。
杨戬自觉有些尴尬，他还没给人洗澡望风过呢。
无当倒是没有考虑那么多，本身就是天生地养的，没有那么多的羞耻感，赤条条来去无牵挂才是她的本色，没拉着杨戬一起洗算是照顾他的那点羞涩小心情了。
不过……
无当撩起一捧水，又想起之前杨戬说过的话。
“灵魂消湮时的光景最美。”
这句话好生熟悉，像是以前在哪里也听过一般。但记忆这东西最是折磨人，真要去想的时候又什么都想不起来。
‘你已见过了白骨上开出的花，可想看看灵魂湮灭时的光？’记忆里好像有那么一个声音轻轻的笑着，语气间满是对生命的毫无所谓，无端叫人心里发冷，但又因为那个人而挪不动半分视线。
她应该是认识她的，甚至是应该多少有些熟悉的，但偏生的硬是想不起来她的模样，那声音也像是散在风里，稍不注意就遍寻不得。
我应该是认识她的，我想见见她。
但这个念头也就是一瞬间，水流拂过身体的一刹那，那点念头也就跟被水流冲刷过一样，落入水中消失不见。
无当愣了一下，便明白那人是没有与她见面的心思了。
也不在意，反正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不过是年纪大了容易乱想，思绪一瓢就不知飘到哪里去了而已。
确定自己身上没了那股叫人作呕都呕不出来的味道之后，无当从水潭中起身，身形辗转之间已披好了衣服。
“你且去沐浴吧，这味道怪难闻的。”
无当以袖轻掩鼻翼，做出一副嫌弃的样子来。
杨戬有些无奈的叹口气，心里也觉得后悔怎么就直接上手了呢？他明明会不少远程攻击技能的，还有他怎么就直接动用三尖两刃刀了呢？会不会连刀上也沾满了这种味道？
哎呀，不能多想，越想越绝望。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沐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