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微》岁宜

11、前往真相

　　h城受台风影响，已经下了很多天的雨。立秋之后，天气一天天地转凉了。今天白天倒是的阳光明媚，连日的阴雨洗去了一些夏日的燥热，不失为一个难得舒适的日子——虽然不会持续很久。徐应迟尽快的结束了一天的工作，给徐应琪发了一条微信，但是没人回。他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五点。晚餐约在七点，徐应琪难道先去找他预备姐夫碰头了，就把他给忘记了？徐应迟轻轻地哼了一声，暗讽到果然是有异性没人性，连亲弟弟的微信都不回，待会儿要给她打个电话。
　　又过了一个小时，徐应琪还是没给他回消息。他翻了微信的聊天记录，确定了订的饭店后就开始往那边开车。他想待会儿见到了徐应琪一定要把她好好奚落一顿，顺便也要在预备姐夫那吐槽一下他姐这个老是不看不回微信的坏毛病。但他又想自己这回怎么说也是娘家人，不能太下徐应琪的面子，反倒是应该在姐夫那敲打敲打。不过，他之前一直在翻他这位姐夫的朋友圈，不是菜的照片就是姐姐的照片，与姐姐认识应该已经快两年了，感觉人有些傻兮兮，不，是很老实。
　　算了，徐应琪看上的人哪还需要他敲打。他摇了摇头，打开收音机。
　　晚高峰时段，前面又堵起了车。八月的天变得快，大团的乌云快速地涌现出来，看起来老天吝啬那点可怜的阳光，没过多久就急不可耐地收回去。又快要下雨了。
　　想起早上看到的新闻，台风温比非今日晚八点即将登陆h城。天秤才走了一天，立马就后继有风。低压气旋们从荒无人烟的海平面不停地聚集，或温柔或暴虐地将海面上寂寥的水汽裹挟而起，一头扎进形形色色地人类世界。它们短暂地落脚，来往的行人面孔各异，却又那么相似。很快它又走了，不断北上西进，它渐渐就会消散在同样寂寥的人间，不再有来时的浩大声势，静悄悄地，就不见了。
　　原本在第二年h城始终如一的炎夏，它们就又会回来，像赴一次约，又像历一个劫。可是，它们知不知道无聊的人类为它们一个个地起了名字？所以都回不来了，拥有一个名字就像拥有一次生命，每一次来的就都是不同的台风，消失了的，就是消失了。
　　收音机里的女声缱绻温柔。徐应迟被空调吹的有些冷，竟莫名在炎炎的盛夏感受到了不应出现的温暖。
　　他在等红灯时给徐应琪发了一条信息：堵车，可能晚点到，你们先吃，不用等我。
　　又艰难地过了一次十字路口，手机响了起来。
　　终于知道打电话来催了啊。他翘了翘嘴角，因为还在开车，于是没看屏幕，凭印象按了通话键和免提，接了起来。
　　“姐，不是给你发微信了吗？我堵车。”徐应迟有些无奈的抱怨道。
　　那边听了他的话，沉默了一会，他感觉有些奇怪，问道：“喂，姐，听得到吗？”
　　“……您好，我们是h城警方，请问您是徐应琪的弟弟吗？”
　　他有些惊讶，应了是。左眼皮在那刹那跳了一下，他发现自己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
　　“是这样的，您方便现在到警局来一趟吗？您的姐姐…遭遇了不幸，我们看到您是她的紧急联系人……”
　　雨终于瓢泼而下，这不是第一次，也不是最后一次。可是那一刻，它忽然有了姓名。
　　是梦。

　　徐应迟醒来时外面还在下雨。今年的台风似乎比往年还要肆虐一些，整夜地不安生。
　　他又梦到了姐姐。
　　如果…如果这件事是真的没结束，顾由俭那抹愧色他没有看错。那么等顾由俭查到了自己这个证人，顾由俭会不会认为自己出现在顾微的案子里，这么巧地目击了一切，是和姐姐有关呢？

　　在同一个雨夜，省局调查组的同志们度过了一个与天气一样不平静的夜晚。
　　他们刚刚怀疑顾微案里可能有一个目击证人，后脚就有匿名线索发了过来。这个案子的进展过程就好像顾微失踪不是两年前，而是两天前发生的一样。顾法医在局里风评一直很好，工作时严肃认真，带学生也尽职尽责，因此他独生女儿的案子在局里也很受重视。收到线索后他们先是通知了顾法医，便很快行动了起来。
　　城市道路监控的保留时间一般是三个月，好在顾由俭自己保存了小区周围当初被调查过的一切监控信息，才不至于无从下手。
　　虽然已经经过了两年的风吹雨打，证检科还是派人到匿名线索中所说的案发现场进行了勘查。顾太太睡梦中得到通知，冒着大雨从家中赶到不足一百米的案发地点。她踉踉跄跄地走到这里，没打伞，忽得匍倒下来——心里想想与证实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心情，她本来甚至可以欺骗自己，微微或许只是任性，突然离家出走吧，即使人人都知道这无理至极，却也不失为一种支撑一个失去了独女消息的母亲唯一的安慰——而现在，当证实顾微是被人掳走后，她的前路显得狭窄又黑暗。如果，如果一个年轻的女孩真的是被人掳走，死亡或许成为了某种意义上最好的结局。
　　年轻的同事们也觉得，自己今天晚上在做无用功的可能性比较大，但当他们看见一位平日里优雅庄重的艺术家在这样一个风雨交织的夜里像一个乞丐一样附在肮脏的地面上，像一个没有理智的女人大声地哽咽哭泣，他们还是感觉到内心无可抑制的抽痛。他们看到过顾法医办公桌上那个女孩的照片，笑容明媚美好。而此刻，在她失踪了两年后，他们终于来到了这里，开始想象两年前的那个小女孩，当她走进这片泥泞的夜色中，当她被凶徒轻易地拖上车，当她看着不远处自己家中亮起的灯，到底有多恐惧绝望。
　　这样想着，他们更加仔细地搜索面前的黑暗，希冀有那么一丝半毫的线索努力地掩饰自己，埋藏至今，等待着讲述那个女孩的故事。
　　查看监控的警员，进展相对顺利一些。
　　顾法医家的别墅离主城区稍微有些距离，因此周围的监控安置不多，小区的监控那段时间又恰巧在维修，所以素材事实上很少。但好在也正是因为这个，周围的道路环境很简单，如果匿名线索属实，他们一定可以在西复线看到那辆车。果然，他们在七点四十和八点二十时各看到了一辆黑色别克，虽然监控画质很差，看不清车牌与司机，但是大家还是受到了鼓舞，继续看不同角度的监控，希冀勾勒出顾微被掳后经过的路线。
　　同时，他们在所有通缉犯和收监的犯人中进行了搜索，拇指有疤的犯人不在少数。鉴于不清楚犯人手上疤痕的具体特征，他们一时也只能一个个去比对信息与可能的犯罪动机，过程冗杂，暂且按下不表。

　　和徐应迟预料相同的是，顾由俭果然对他这个匿名的报案人员很感兴趣。顾由俭给林玖打了一通电话，让他尽快找到报案人员的身份和联系方式，以便进一步的调查。
　　而最近的那个匿名报案者，也在调查过程中渐渐露出了眉目。
　　他感觉可能真相即将在他面前展开，一时很高兴，可是渐渐的，他的脊背又慢慢地弯了下去，前所未有地感到了苍老。

作者有话说

　　徐总：掐指一算，他马上就会登门了。
其实我超级喜欢写歌词，所以写打开收音机其实就是想能写一个与故事内容有所联系的歌词，结果挣扎了很久，没写出来......
但是，我总有一天会回来把歌词填上去的。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