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情歌》朝小暮

5、青涩褪尽，芳华始然

　　从悲伤中走出来需要多长的时间？因人而异，也因事而异吧。
　　华树的离去对杜若是个致命的打击，而生活还在继续，战火依旧连绵。她浑浑噩噩，生不如死。杜奶奶的病才让她清醒过来。怎么能让年迈的祖母再遭受丧孙之痛。自己有责任为华树为祖母活下去。
　　重新振作。
　　这时候，来了一个人——苏玉明。
　　苏玉明与华树年纪相仿，也是风姿卓绝，才华横溢的温和的男子。他是杜校长的学生，曾承过杜校长的大恩。杜校长死后他认为自己必须照顾校长年老的母亲和孤苦的孩子。辗转找到迁居南京的杜家人。
　　杜若他是见过的，才情与灵性兼具，淡定的力量让她与众不同，说不爱慕是骗人的。只是名花有主，落花有意也只能随水流去。再见面，经历过大悲大痛的杜若更有一种坚韧隐忍的气魄。犹如风雨磨出的寒梅，气质高雅沉静让人心折。
　　青涩褪尽，芳华始然。
　　苏劝杜若和杜奶奶迁居美国。美国有他的事业产业，又凭借天然的屏障没有过多的硝烟，是避战的好地方。可她们怎么都不肯。他也没办法，只好留下来照顾她们。
　　1938年2月，传来谢先生因为在报上大肆揭露日本侵华罪行被特务暗杀的消息。谢太太一夜间坚强。她到上海处理完谢先生的后事，然后拿起家中的枪毅然参加民众地下抗日组织。一次行动中因为内奸出卖被围剿，拼死狙杀日军英勇就义。杜奶奶一病不起。
　　她唤来杜若与苏玉明。
　　玉明啊，我知道你是好孩子，也知道你一直暗暗喜欢小若。我这双眼睛虽花看事情还是明明白白的。
　　苏玉明低垂着头默认。
　　咳咳……你可愿意照顾小若？
　　我当然会好好照顾小若。
　　沉默半响。杜奶奶决定照直说：我直接说吧，你可愿意娶小若？
　　苏玉明看到呆楞的杜若，跪下来说：我尊重小若的意见。无论她做什么决定我都会尽全力照顾好她。
　　好好好。那小若你呢？
　　杜若也跪下来：奶奶，我，我……杜若最终什么也没说。
　　还惦记着华树？
　　杜若抬头与奶奶双目对视，提到华树她眼里满是深情与疼痛。
　　傻孩子，人不能总活在回忆中，忘了他吧！
　　奶奶。小若不能忘也不想忘。
　　我知道忘记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本来想给你多些时间的，可是奶奶时日无多了。
　　奶奶。杜若惊恐打断她的话。
　　杜奶奶兀自说着：小若，奶奶最不放心的人就是你。没有亲眼看到你嫁个稳妥的人，奶奶是死不瞑目。你的性格我明白，要是连我也走了，你在世上孤零零怕是也活不长久。你可明白奶奶的苦心？
　　小若明白。杜若艰难点点头。我嫁。
　　她成了别人的妻。

　　远方，上海小城的杜家小楼，门前躺着一封被遗忘的信。里面书写着华树平安的消息。那天的爆炸，受伤的华树丢失了随身的皮夹和照片，里面有他和心爱的女子的合照。奄奄一息的他跌落水中顺水漂流，被人救起 。等到病有所气色徒步回营已是一个月后的事了。寻找皮夹得知受伤军人发殇信回家的事，又是半个月后的事。心忧如焚写信回家却因战火几经延搁，一个月后抵达上海，而小城早已人去楼空。他们在谢先生的安排下搬到南京避战。错身而过。没有人再回到旧家，怕触景伤情。邮递员把信放在门前就走了。兵荒马乱地谁会去在意屋子是否有人烟。

　　7年后退伍的华树只能从乡人口中整理出大概的信息：家人以为他死了，他的父亲和母亲与日本人拼命以身殉国。杜若由杜奶奶撮合嫁给了杜校长的学生。杜奶奶过身后，他们送他母亲和杜奶奶的尸骨回乡安葬。之后两人去了美国。
　　华树在父亲母亲的墓碑边甚至找到自己的衣冠冢，上面写着：夫谢华树之墓。妻杜若立着。
　　心灰意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