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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何其幸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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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暖明亮的室内,何鱼木着一张小脸仍由众人打量。
青沅:“善之,哪里来的孩子?”
“我不是孩子,我已经十五了。”何鱼抢先开口,小脸绷得紧紧的,语气硬邦邦的。
“对对对,她十五了,是我签了协议带回来陪小阿暖的,这不听说小阿暖受了惊吓病倒了吗,叫这小姑娘平日里陪着阿暖散心解闷多好。”陶砚楚赶忙道。
“你消息倒是灵通。”楮景沂看了眼何鱼便转过了目光。
陶砚楚嘿嘿一笑:“那不是时刻关注着你么。”心下却心疼自己藏了五年的白兰地,就这么被江澜秀敲竹杠敲走了。
“陶...陶先生,您送我个人不太好吧。”斟酌了一下称呼,阿暖开口道。
陶砚楚连忙摆摆手:“哎,你叫阿景叔叔,怎么叫我这么生份,我跟阿景可是好兄弟。再说了,你若不要她,我带她回来干嘛,这么瘦,也干不了活,你瞧,她跟你差不多大,又是个孤儿,没吃没喝住在破庙里多可怜,你若实在不喜欢我只有把她送回去了,反正劳动协议还没签。”陶砚楚半哄半骗,又朝何鱼使眼色。
何鱼见了,上前两步“扑通”跪倒,背书似地道:“小姐,你行行好吧,我力气大,吃的少,还听话,求你留下我吧。”
“呃——”阿暖有些无措,连忙起身去扶:“你快起来。”
何鱼固执地赖在地上,怎么也不肯起来,楮景沂给了陶砚楚一个警告的眼神,问阿暖:“小暖,你想留下她么?”
何鱼木着一张脸直直看着她,陶砚楚也是一脸期待地看着她,她挠了挠脑袋:“可以吗?”
“当然可以,当然可以!”陶砚楚这个送礼的比她这个收礼的可开心多了。
楮景沂微微颔首:“既如此那便休息吧,”又打量了一下乌漆抹黑跟块碳似的何鱼,偏头对喜鹊道:“带她下去洗洗。”
喜鹊答应一声退出去了,青沅也起身告辞了,陶砚楚扯着嗓子喊:“小鱼儿,乖乖听话哦...”还没喊完就被楮景沂一个眼神从房里赶出去了,等人都走光后,他替阿暖拉了拉窗帘:“阿砚送来个小丫头也好,日后叫她陪着你,明天一起去城里逛逛。这几日你在官邸也呆闷了,明日起就一道回公馆吧。”官邸进出来往人事杂多,到底还是疏林公馆安静自在。
阿暖乖乖爬上床,盖好被子,听着楮景沂温言的关怀叮嘱,一双眼睛亮的跟星星似的:“谢谢楮叔叔。”
楮景沂漾出一抹温和的笑 :“早点休息”,随即替她关上了灯。
这一夜,阿暖梦中有一轮清冷的明月竟对着她笑了,夜深寂寂,一夜好梦。
第二日是何鱼端着衣服来叫她起床,原本乌漆抹黑的脸已经洗干净了,衣裳也换了一身,只不过面色蜡黄,四肢干瘦,看起来实在不像一个十五岁的女孩子:“小鱼儿姐姐,你真的十五岁了吗?”
何鱼面不改色:“是的,小姐。”
“不用叫我小姐,叫我阿暖好了,小鱼儿是你的名字吗?”这应该是个昵称之类吧,阿暖琢磨道。
“不是,小姐,我叫何鱼,人可何,鱼儿的鱼。”何鱼解释的一板一眼,却对称呼很是执着,阿暖便随她去了,接着问道:“你识字?”
“不识,只认识自己的名字。”
阿暖点点头,拉过小鱼儿的手:“楮叔叔说今天能出去转一圈,我们一道去吧,再过两天,就要期末测验,我要回学校去了,趁今天带你逛逛泞州可好?”阿暖没有忘记昨天陶砚楚的话,这个形容单薄的小姐姐也是孤儿,缺吃少喝的住在破庙里,甚是可怜,她不免感同身受,留下了这个小姐姐,却不想把她当作一件礼物。
何鱼对于出门有些不情愿,大冷的天,有着暖和的房子不呆,作甚要出门吹冷风,可惜她既卖于人,自然是主人家说什么她就做什么,是以面上一点不显,有板有眼道:“听小姐安排。”
几人用过早饭,去了趟书店,阿暖买了几本复习资料,眼看天色还早,想了想对喜鹊道:“喜鹊姑姑,我想去看看我同学,就是那个和我一起被绑的张盈脉,不知道她怎么样了,我能去看看她么?”
喜鹊慈爱地摸摸阿暖的头:“自然可以。”
阿暖叫司机开到蜜罗斋,买了张盈脉最喜欢的椰蓉饼和蛋黄流沙包去了张家。
张家在泞州落脚后,就跟风买了西式建筑的公馆,不同与疏林公馆的私密,张家的公馆就坐落在一大片新式公馆建筑群里,左右邻里皆是新派的海归或商人。
司机左转右转了半天才找到张公馆,张家一听楮家来人了,乒乒乓乓地阖家迎了出来。
张老爷腆着个大肚子,笑得像弥勒佛:“哈哈,贵客登门,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阿暖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门口呼啦啦一群人,礼貌道:“张叔叔好,阿暖冒昧打扰了,我来看看脉脉。”
张加金一边请人往里走一边道:“秋小姐费心了,脉脉那丫头好的很,只是被我拘着不让出门,正在房里闹脾气呢!”说着命人去请女儿下来。
几个姨太太又是亲自端茶,又是送蛋糕的,阿暖见状忙道:“阿姨们快别忙了,我不过就是来看看脉脉。”
一个穿着大红锦缎旗袍,披着白色披肩的女子捂着嘴笑:“秋小姐真是客气,我们老爷就得了脉脉这么一个宝贝,家里冷清的很,秋小姐一来,瞧这满屋喜气洋洋,热热闹闹的样子,多难的啊!”
“是啊是啊,脉脉的朋友,可不就是贵客,”一个穿着中式褂裙,略上了年纪的女人道。
“真真是高门大户出来的,这教养就是不一样。”
“...”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奉承着,阿暖实在有些吃不消了,只得“呵呵”僵笑,好在张盈脉听说阿暖来了,也不闹脾气了,三两步地从房间冲出来:“阿暖阿暖,你来了啊~~”
只见一只小兔子从楼上欢快地蹦下来,看得张老爷忙道:“哎哟我的小祖宗,你倒是跑慢点,摔了可怎好?”
张盈脉置若罔闻,临近了还“哼”了一声,眼尾都没扫一下自家老爹,一把抱住阿暖:“阿暖啊,你可来了,我都快闷死了。”
阿暖拍拍张盈脉:“好了好了,这不来了吗,诺,还给你带了蜜罗斋的椰蓉饼和蛋黄流水包。”
“哇!”张盈脉一把放开阿暖,接过东西连声道:“果然还是阿暖最好了。”
说完,拉着阿暖就走:“走,去我房间里说。”
阿暖朝众人打了个招呼,正要跟着张盈脉走,看何鱼站在一边就道:“小鱼儿姐姐和喜鹊姑姑等我会,我马上下来。”
何鱼和喜鹊自是应好。
两人进了房间,张盈脉好奇道:“那个小鱼儿是谁啊?”
阿暖掏出一块芙蓉饼递给她:“嗯,说来复杂,反正是有人送她来与我作伴的。”
“那你可不许对她比对我还好。”张盈脉咬着芙蓉饼,嘴里含糊不清:“咱们可是一同经历过生死来着。”
阿暖失笑:“你真是的,小鱼儿姐姐与我身世相像,都是孤儿,你与她吃什么醋。”
“孤儿?”张盈脉停下了咬饼的动作。
阿暖想了想,缓缓道:“脉脉,有些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一是不知道从何说起,二是事情太过复杂,你知道我是借住在楮家的,但是...”
张盈脉花了好一会儿才消化了阿暖的话:“这么说,楮家是为了报恩收养了你?上次绑架也是因为绑匪把你当成楮家人了?”
阿暖点点头,抱歉道:“对不起,脉脉,害你一起被绑了。”
张盈脉摇摇头:“胡说什么呢?怎么会是你害的,再说了,我这不没事吗,话说你楮叔叔还送了我家一大堆东西呢,老头子别提多高兴了,好像已经忘了我是他女儿。哦,对了他还悄悄问我你是不是你楮叔叔外面生的女儿。”
阿暖急忙摇头:“怎么可能。”楮叔叔那样风清月朗的人,怎么会,怎么会有私生女。
张盈脉点点头:“我看也不像,话说回来,楮家对你好吗?”
“很好。”阿暖笑道:“不过此事情况复杂,我只告诉你一人,你莫要外传”
张盈脉郑重地保证,又拉过阿暖的手:“阿暖,若是他们对你不好,你就来我家,和我一起住,你知道,老头子最听我的,他肯定没意见。”一副我家我最大,我罩你的表情。
“谢谢你,脉脉。”何其幸运,以为舛途跌宕,伶仃一生,谁料一路走来,碰到得却多是于她而言阳光般温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