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朱者赤》小雨梧桐

6、第 6 章 伸手不打笑

　　同事冯文丽,也就是大家口中的wendy。她是公司里出了名对工作认真严谨，高效率高产能的工作狂人。灵菲跟着她工作，用膝盖想也能知道，受苦绝对是肯定的必然的。
　　听说冯文丽加入维妮达前，大部分时间在中小公司工作，成长得比较艰辛，过去她想向同行学一点东西都不容易，人家别说主动教她，不想法阻挠她学就算不错了。现在这个灵菲像是搞不懂状况似的，今天问她这个，明天问她那个，好像教她专业知识是她这个当同事应尽的义务似的，全不懂规矩，不知道教会徒弟，饿死师傅不成吗？她对待灵菲的态度自然有些反感和排拆。
　　和赤灵菲同期的两个新人，带她们的老同事个个很nice，很快在工作上摸清门路找到方向，顺利的融入了大环境。灵菲却总有不得其门而入的感觉，这让从小到大人缘无敌好的灵菲有些沮丧，不免开始怀疑起自己是不是真的太差劲了。

　　一天下午，灵菲好不容易才把冯文丽要的样品从如样汪洋大海的板房中捞齐，并且按她的要求给每件产品拍了高像素的清析照片，还花了一把功夫做好报价单，编写好给客户的英文邮件内容。总之，灵菲自我感觉做得万无一漏，信心满满地发给了冯文丽。
　　其实，灵菲上班也快两个月了，至今却仍然不允许跟客户有任何直接的沟通，所有与客户来往的邮件都是经由冯文丽发出。灵菲有时候也很郁闷，明明是她让自己写好的邮件，却非要先转给冯文丽审阅，再由她发给客户，觉得冯文丽揽大权占功绩，城府颇深，心眼实在太小了。
　　邮件发出大概半小时左右，冯文丽突然一句“fenny，你过来。”把灵菲吓得心惊胆颤，心想一场不可避免的暴风骤雨又要来临了。
　　灵菲战战兢兢地走到冯文丽的办公桌前。
　　“你是怎么搞的，这么大的邮件你竟然发出来。客户的邮箱最多只收10mb的邮件，你看看你这邮件20mb了。你发之前有没检查过？就这样几个产品，你有必要用这么高像素的照片吗？回去改了再给我发。”冯文丽头也不抬，指着电脑屏，怒火冲天，语气很不友善地训话。
　　安静的办公室，突然有这样的呵斥声，自然会引起了不少同事的注意。感受到大家各样的目光投来，让灵菲郁闷的心情之上又加多一层酸楚。
　　灵菲心里暗骂，上次不知谁才训了自己拍的产品照像素太低，发给客户没有意义的。这次又反了，嫌照片太清析像素太高了。虽然灵菲心里不痛快，但还是表现得很虚心诚恳，点头哈腰，一副领导批评得对，领导教育得好的样子。领回圣旨回到自己座位，立刻给她修改好再发过去。
　　伸手不打笑脸人。灵菲这副知错立改的样子，冯文丽即使再怎么想借题发挥，挫挫这小丫头锐气，也是用无力处，劲力打到棉花之上，没意思呀！
　　怀着看戏心情的同事们，见多了这个新来的小丫头被骂，却还是服贴的态度，慢慢对她多了几分同情。
　　又过了大概一周，欧美组顺利接了一个国外著名连锁大百货公司的项目，梅海玲整组的成员乐得眉开眼笑。大将冯文丽被命负责接下这个大case，她自然忙得七荤八素，加上灵菲积极和她建立一致性，她就渐渐地不怎么管制灵菲了，还让灵菲自己独立处理MG这个老客户的事宜。
　　灵菲难得有机会独立负责客户的好机会，心情特爽。为了更好地服务MG，不让冯文丽失望，灵菲将MG最近三年的订单记录全部翻出来查看了几遍，还熟读了所有保存下来的相关电子邮件内容，下足功夫充分了解客户的历史情况。最后她将这个客户的特性总结一翻，评定为稳定保守派。
　　这个客户每次订单款式变化不大，来来去去就是既往已下单的几十个款，俗称“翻旧单”，只是偶尔遇到有公司推出新款式，他们才挑选几款当试单。
　　灵菲算了算mg客户这么多年来所有订购过的款式不足200款（对于饰品行业而言，一家大客户3年来只选了不足200款，真是非常少的了）。灵菲加班了几个晚上，才把这些款式全部统计出来，做了一个完善的汇总表。这样，后面客户再下单选款或谈价格时，只要把表格稍微修改一下，图文并貌，便很快清清楚楚呈现出来。此举，必然会为后续工作节省了很多时间和精力，可谓一劳永逸啊！
　　之前，冯文丽也想到要做这样的工作，可是她知道这工作量非常大，且她每天都很忙，根本挤不出时间来弄这个浩瀚工程，所以一拖再拖。她没想到，灵菲这小丫头竟然也想到这个，还有毅力花了几天加班时间去完成。心里不由对她多了几分欣赏，便更放心地交给灵菲更多的工作，因为她手上的工作量实在太多了，分身无术呀，而且梅海玲对自己说过灵菲是不拿提成的，只是协助自己做事，也就是说灵菲的业绩也是归自己的。这样，冯文丽更没必要为难灵菲，灵菲做得好做得多，就等于自己做得好做得多。这样想通了，灵菲的工作就变得顺畅多了，日子也变得好过多了。

　　“嗨，fenny，现在MG这个客户是你自己跟的呀？”同事裴莉LILY 见最近灵菲没有站在冯文丽办公桌前战战兢兢地回报或咨询MG客户的工作，有点疑惑和好奇。
　　“是的，wendy姐现在忙不过来，所以让我自己跟。不过她有带着我，有什么问题，都是她指导我怎么做的。”灵菲就事论事，没有夺功绩，这段时间虽然大多都是自己独立处理mg的事，但冯文丽也没少盯，遇到问题都是靠冯文丽及时提示解决的。
　　她们这些老油条，对老同事wendy的个性了解的非常透切。冯文丽平时把关键的工作都抓在自己手里，尽量不让别人沾上边，当然更别提教会给谁指导其中的机关要害了。
　　没想到冯文丽竟然对灵菲的态度竟然有了微妙的变化，这是让他们觉得意外的。冯文丽她竟然能做到主动给灵菲指教，虽然有时候态度差点，但脾气一过又能恢复心平气和。这个原因恐怕连冯文丽自己也搞不清楚，也许是因这个小女生一直都很谦虚、做事既勤快又积极，任劳任怨天，没点脾气，像极当年的自己吧。

　　时间转眼间过去，灵菲三个月的试用期很快就要结束了。
　　一天下午，梅海玲拿着几张A4纸文件，敲敲灵菲的办公桌：“FENNY,你跟我来会议室一下。”
　　灵菲有点意外，一时也想不到经理突然叫自己有什么事情，但立刻放下手上的工作，紧跟着梅海玲走向会议室。
　　梅海玲让灵菲聊一聊她进公司这段时间的情况和感受。灵菲自然地说了这段时间的经历和感受，当然都是往好的方面说的，冯文丽对自己的苛刻要求，灵菲换了个角度说冯文丽教给她很多东西，感到工作得非常充实。
　　梅海玲频频点头说：“冯文丽确实是一位勤奋敬业的好员工，她的专业经验非常丰富。你跟着她学习，我相信这些经历会对你今后的工作有很大帮助。你这段期间的表现，我也非常满意，你的试用期通过了。这里是一些转正要填写的资料，你自己看看，再写份试用期总结，争取这几天内交给我。然后，我会递交给人事。正式转正后，给你调整了一下工资，涨五百，你觉得可以吗？”
　　灵菲连连点头道谢，开心之色表露无疑。
　　其实灵菲内心深处，对冯文丽的贡献并不满意，她看得出来，冯文丽对她的指点，更多的是体力活或顺便性质，而谈不上系统有机的安排。她之所以当着领导的面说那些感谢冯文丽的话，主要是自己也明白别人没有义务教自己，还有她工作量确实大，每天都忙得七荤六素，若真的认真教她，肯定会占用她不少时间，换是自己也难保有这个好脾性去教新人，灵菲完全能理解。再说，冯文丽是梅海玲特意指派教自己的，若说冯文丽某个不好，岂不是当面打脸领导嘛，这样低级的错误，灵菲怎么会让自己去做。
　　而在梅海玲看来，这个小丫头平时没少挨冯文丽的骂，没少受冯文丽的气。没想到她不但不生怨气，还感激她的指教。不管是表面话，还是肺腑之言，就光凭她这个表现就说明小丫头情商不低，能屈能伸，是可塑之材。梅海玲打心地里更满意！

　　当天下班走出公司大楼，时间已经到了七点四十分了，灵菲饥火烧肠。她快快地跑到对面那家连锁快餐厅。
　　推开门，便迎来收银台前熟悉的笑脸。
　　“赤小姐，今晚这么早下班啦！要吃点什么？”收银员小叶微笑着对灵菲问道。
　　灵菲来维妮达上班近三个月，这里成了她的食堂，每天的晚餐基本上都是由它来解决的，有时是叫外卖在公司吃，早点下班就直接在店里吃。
　　“嗯，今晚早点，肚子太饿了，给我来个快点的。就干炒牛河，加份例汤吧。”灵菲摸摸自己饿扁的肚子笑着说。
　　“好，一共二十五块。”小叶飞快地打单。
　　灵菲拿出手机，给小叶扫描收了款。
　　“谢谢，你找个位置坐，我让人立刻给你上菜。”小叶一边说，一边把小票递给灵菲。
　　“好的，谢谢。”灵菲接过小票，又在那个靠窗口的位置坐下。
　　一般灵菲下班都已过了晚餐高峰，她这个时候到快餐厅，顾客通常都非常少了。如果没人坐那靠窗口的位置，灵菲一般都会选择那个位置坐。她喜欢透过窗户一边吃饭，一边欣赏都市美丽的夜景，看着穿梭在马路上的车辆和来来往往的行人，让灵菲感受到这个城市的活力与激情。
　　灵菲趁等上菜的空隙，拿出手机拔出微信视频聊天邀请。
　　……
　　灵菲从外貌一看就是个活沷开朗的乖乖女，在上大学前她立誓绝不会上学期间谈恋爱的。可是，天意弄人，偏偏在她大一时就遇上了一个颜值超标，德智体多方位拔尖的极品，对她死皮赖脸，穷追不舍。灵菲当时真的狠狠地拒绝过两次，可是最终还是心有太软，而且更重要的是她没法抵抗伏健聪帅哥的魅力，弃甲投降了。
　　伏健聪这位极品帅哥就是南东大学公认的校草，比灵菲高一届。他学习成绩好，又是学生会干部，思想觉悟特别高，他俩的大学爱情比起同龄人要纯真得多，避孕套这种东西绝对不会派上用场。伏健聪对灵菲的违法行为也仅限于拉手、拥抱和亲嘴。最亲蜜的一次，就是伏健聪毕业前夜，两人依依不舍，难舍难离，以致他突来激情与勇气，奋起色胆，一把将灵菲的上衣从牛仔裤中拽出来，手野蛮地伸进去，击退了灵菲的挣扎和推拒，顽强地向上爬行。两分钟后，那只不安份的手又试图向下做更深入的探索，正闭着眼哼哼的灵菲一下子清醒过来，柳眉倒竖，杏眼圆睁，严声吼：“伏健聪！”。
　　一般灵菲都会亲妮地称他为健子，只有非常生气时才会连名带姓地叫“伏健聪”。
　　灵菲这样一吼，伏健聪魂魄吓飞，理智回归，斯文儒雅的光辉形象立刻归位贴体，对灵菲不再敢做半点儿过分行为。然后，声音吵哑地说：“灵灵，等我研究生毕业，我们就立刻结婚。”
　　……
　　上海那边正是华灯初上时分，伏健聪此刻正在教室里埋头自习。他听到手机里熟悉的音铃响起，心中愉悦在脸上表露无疑，低沉的嗓音带着磁性和兴奋，轻声响起：“宝贝，想我啦？你今晚的电话，来得比平时早哟，没加班呀？”
　　灵菲甜蜜有些娇气地说：“加了一会。今天有好事了。”
　　“哟，是吗？什么好事？赶紧分享！”伏健聪嘴唇上翘，非常期待地问道。
　　“我转正了，苦日子终于熬出头啦！”灵菲的声音明显带着激动与兴奋。
　　“真的呀，太好啦！恭喜你。我就说嘛，我家灵灵是最棒的。”伏健聪听之，立刻高兴起来，也不忘夸奖。
　　灵菲显然能听出话筒里那个人的兴奋与高兴不亚于自己。
　　伏健聪穿着白色t裇，浅蓝色牛仔裤，正坐在宽敞明亮的自习教室里，桌前还是一堆厚厚的书本。
　　窗外是静逸美丽的校园，高大魁梧的榕树守在校园大道两旁。
　　他轻笑一声：“好样的宝贝，好干！”
　　灵菲语气更欢乐了：“那当然，你也努力学习，我等着让你过来享福。”
　　伏健聪在这头，嘴角微微上翘，语气却依旧宠溺：“哦？那你得挣多点！”
　　灵菲答：“嗯，那是肯定的。谁让我家那位胃口那么大，不好养啊！”
　　然后，俩个就聊聊我我你侬我侬地谈情说爱去了。每天都会上演这样甜蜜的对话。
　　大概十分钟左右，服务员把灵菲点的餐端来了。
　　“宝贝，你先趁热吃饭，别凉了。一会回到家咱们再聊。”伏健聪嗓音分外温柔，天鹅羽毛一样熨帖人心。
　　“嗯，一会聊。”灵菲眼角带笑的，乖巧地关掉微信视频。
　　在灵菲背对不远的一个餐桌，一对迷人深邃的双眼无意中将这一幕从头到未看完。只见那人刀刻般立体俊美的五官似乎紧蹙了一下，面露一副轻蔑神情。他其实并没有偷听他人聊天的嗜好，只是在等餐无聊，正好对方在说，就当看戏多注意了一下而已。他对恋人之间浪费大量宝贵时间在无聊弱智的谈情说爱这种事情完全不屑，有时间还不如研究一下股市，看看新闻，或跟客户联络联络，多争取一些订单来得有意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