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心》冬冬饼

7、宿舍

　　找到自己的床位并不难，宿舍楼一楼大厅里就贴着学号楼层分布图，学校根据不同的超能类型划分宿舍，精神力型超能一般都比较安静，只有几个同学进进出出的搬行李，如果进了力量型超能的宿舍楼，就会经常听到各种诡异的碰撞声。
　　看到宿舍楼竟然有电梯，苏幕心里还是小小地惊异了一下，毕竟高中宿舍楼带电梯的，全国也找不出几所，看来这里的确是财大气粗。
　　有电梯就方便许多，他把行李车推进电梯门，按下数字“3”。
　　三楼302，苏幕的宿舍。
　　宿舍门是半掩的，可能已经有人进来，苏幕敲敲门，然后推门进去。
　　还算宽敞的四人间，有独立卫生间，上床下桌，房间左右各两个床位，有个男生坐在进门左手边第一个床位旁，低头背对着苏幕，不知道在看什么。
　　听到有人敲门，男生回头望向这边，他和苏幕视线交汇的时候，苏幕乐了。
　　哈，这不是飞机上坐我旁边的那个戴着眼镜的书呆子吗。
　　苏幕摘下口罩，咧开嘴笑了笑：“同学你好，我叫苏幕，帷幕的幕。”
　　男生有点促狭地站起身，看到苏幕真容的瞬间，先是愣了一下，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有点结巴地回答：“你、你好，我叫王纶，羽扇纶巾的纶。”
　　苏幕开始质疑自己：那个字儿念guan吗？我一直读lun啊？
　　苏幕啊苏幕，你中考语文能及格也真是不容易。
　　“王纶，好名字呀，一听就有文化，你什么时候来的？我看你床铺都整理好了，速度还挺快。”苏幕对王纶的印象还算不错，老实巴交，可能是个学霸，看上去靠谱。
　　“刚收拾完不久，我和另外几个人跟着校门口的学长进来的。”
　　“我是让一位学姐领过来的，我们走了二十多分钟才走到宿舍门口，你们够迅速的。”
　　“呃……那个学长，他、他是瞬移超能。”
　　“……”
　　“社会社会。”苏幕觉得这所高中真是藏龙卧虎。
　　“纶哥，你稍等我一会儿，我把床铺收拾一下，现在还早，弄完了咱俩去食堂转转？我猜带你进来的学长一定没来得及领你溜达一圈校园。”
　　“嗯嗯，好，有劳苏兄了。”
　　苏幕觉得自己在跟古代人对话：“别叫苏兄，叫我苏幕就行。”
　　“好的好的。苏幕，用我帮忙吗？”
　　“嗨，小事一桩。”
　　苏幕找到自己的床位，是王纶正对面的位置，他打开行李箱，把床上用品连同抹布一股脑儿地扔上去，然后三下五除二地爬上床铺大扫除。
　　学校床铺是自带垫子的，这里不要求统一每个人的床上用品，风气相对自由，桃红给苏幕准备了浅蓝色格子的四件套，铺完后觉得身心都舒畅许多。
　　他又把桌子里里外外擦一遍，连通往上铺的梯子都没放过。
　　一般男生很少细致到苏幕这种程度，王纶看得目瞪口呆。
　　等苏幕收拾完，也差不多11点，期间另外两个床位的人一直没到，只有王纶进进出出几趟，强烈要求帮苏幕打水擦地。
　　“另外两个人怎么还没到，这都几点了？”苏幕纳闷。
　　“不太清楚，我们……现在出门吃饭吗？”
　　看来王纶是真饿了，苏幕揣上钱包，戴上口罩：“走着，食堂嗨起来。”

　　苏幕和王纶去离男宿最近的第三食堂，环境还算不错，中餐为主，西餐也有，角落里还有几家承包给外来商户的窗口，卖各种各样的小吃。
　　王纶是山东蓬莱人，家离东校也蛮近的，他说坐飞机半个多小时就能到。
　　“半个小时？”苏幕狼狈地吞下烫得不行的牛肉丸子，“那岂不是等于刚飞起来就落地了？”
　　“其实……也差不多吧……反正没怎么平飞。”
　　“够近的。”
　　“将来有机会，欢迎来蓬莱玩。”
　　“一定一定，那儿可是仙境。”
　　“仙境谈不上，就是普通的小城市，只是蓬莱是山东的超能聚集地，我们那里超能还是很多的。”
　　“听说每个地方都有当地特色超能，蓬莱那里什么类型的超能最多？”
　　“长生超能……”
　　“……”
　　“当年秦始皇派徐福去蓬莱就是为了寻求长生不老之术，实际上哪里有什么法术，只不过是当地的几位超能不老不死的诡异现象传到朝廷去了。”
　　“那他们最多能活多久？总不会真的是不老不死吧？”
　　“肯定不会的。”王纶扶了扶眼镜，“古代人死的早，在他们眼里七十岁老人都算古稀之年，长生超能最多也就是二百岁吧。生长得缓慢一些罢了，并不是不老不死。与其给他们叫长生超能，倒不如叫‘延缓发育’超能。”
　　“原来如此，像这种超能会来这里上学吗？”
　　“嗯……其实也会的，但国家不会强制要求他们进来，有些人觉得来这儿也没用，就不来了，倒不如混在普通人里来得自在。”
　　“那你……”苏幕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王纶。
　　王纶被苏幕好看的桃花眼盯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挠了挠头，苏幕意识到每当王纶害羞或者尴尬的时候就会出现挠头的动作。
　　是不方便说吗？苏幕立刻话锋一转：“那你知道新生下午有什么活动吗？”
　　“啊……”王纶松了口气，“不太清楚诶……好像是会开会吧，校长讲话那种。”
　　“也是，第一天来了总得有人管。”
　　“我听说今天还会分班，明天就直接进新班级学习了。”
　　“分班？怎么分？按中考成绩吗？”
　　“中考成绩肯定是要占一定比例的，但是每个人的超能水平也会占一定的分数。”
　　“超能水平？”苏幕一脑门问号，“超能水平怎么测试？我妈也没跟我说过还有超能考试啊。”
　　“上一代科技不发达，没研制出超能探测仪，我表姐是05级的，早已经毕业，她说从她们那一届开始，每年新生入学的时候都会现场检测超能水平，然后计算机结合学生中考成绩，按比例算出一个分数，现场分班。”
　　“我的天……这对从小没经过超能训练的人不公平吧，当场分班，会公布分数吗？”
　　“其实还是很公平的，这样会给很多人进步的余地。而且区分出甲乙丙班后不是一成不变的，每次期末考都会出新的排名，根据新的排名会变动班级，也有助于刺激学生的上进心。”
　　“……”
　　原本还觉得海川跟别的高中不一样，现在看来真是天下乌鸦一般黑，天下学生一样苦。

　　回宿舍后，苏幕发现另外两个床铺已经有东西放在上面，只是人不在宿舍。
　　苏幕摘了口罩，奇怪道：“人呢？”
　　王纶和苏幕正大眼瞪小眼的时候，三个人推门走了进来。
　　前面是两个穿着相同T恤的男生，为首的耳朵上竟然还带着黑色耳钉，他们后面跟着的是……关山月？
　　“你们好呀，”带耳钉的男生先开口，“我叫陆悠然，旁边这位是我弟弟，唐南山。我们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苏幕心想，这多半是再婚重组家庭。
　　旁边的王纶眼睛一亮，在旁边幽幽地来了一句：“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对对对，兄弟好文采，怎么称呼啊？”
　　“王纶，羽扇纶巾的纶。旁边这位叫苏幕，苏幕遮的苏幕。”
　　王纶提到古诗词就兴奋，顺到一起介绍了苏幕，苏幕礼貌性地点了点头，心想：苏幕遮是个什么东西？
　　陆悠然夸完王纶夸苏幕，弄得苏幕一头雾水，隐约觉得这位大兄弟在搞事情。
　　跟陆悠然相比，唐南山眉清目秀，一看就是正经人家的小公子，全程没说几句话，但一直保持微笑，而站在门边的关山月只在最开始介绍了一下自己名字，他和苏幕对视一瞬，苏幕冲他点点头，他没什么反应。
　　苏幕心里冷哼一声。
　　拽个屁，扑克脸。
　　关山月看苏幕一眼，别过了头。
　　在啰啰嗦嗦了一大堆后，陆悠然终于说到了重点：“是这样的，我们兄弟俩，学号相连，本来想着能分到一个宿舍，彼此照应着比较方便，谁知这么不巧，他是302的最后一个，我是303的第一个，我们想着过来302看看能不能找个同学跟我们换一下床位，303的另外三个人可能出门吃饭了，一直都没回来，我们来302的时候只看到了关同学一个人在这儿，就想让关同学帮个忙，关同学是个好人，愿意跟我换，这不我刚带他去303转了一圈，宿舍环境跟这里一样，完全没问题的，这就准备过来搬东西了。”
　　苏幕心里嘀咕：原来我跟这扑克脸还是一个宿舍的，倒霉倒霉，肯定不好相处，赶紧换了吧。
　　关山月又默默看了苏幕一眼。
　　王纶是个老实人，他提出自己的疑问：“换宿舍倒是好办啊，只是我们床位上都贴着自己的学号，换了会不会有麻烦，学校允许这样做吗？”
　　苏幕恨不得现在就帮陆悠然把关山月的行李扔到隔壁，但是他也怕学校找麻烦，只能说：“纶哥的话也有道理，要不找个宿管或者老师问问？”
　　听到王纶的分析后，唐南山情绪明显低落了很多。
　　苏幕注意到他的变化，立刻改口：“要不这样吧，换宿舍也不急在一时，你们先把各自原本的床位和桌子椅子都擦干净了，下午学校可能开新生会，我们找个老师问问，可以的话晚上就直接换宿舍铺床了，也不是很麻烦，行吗？”
　　陆悠然表示赞同，只有关山月，除了点头以外，一点反应也没有。
　　苏幕不喜欢关山月，他不喜欢任何他看不出情绪的人，令他头疼。
　　都是生活所迫，要不然谁会把自己逼到对别人的一举一动都要进行敏感性分析的程度呢。
　　由于受到媚能的影响，苏幕本身就极易感受到身边人的情绪，后期又经过桃红的专门训练，对什么样的人采取什么样的言行，几乎都是有模板可套用的，像极了解数学题。
　　每个人都是一道应用题，只要是题目，就会有公式，只要套对公式，就能解出正确答案。
　　而关山月对苏幕来说就是道令他读不懂的作文题。
　　不仅题目看不明白，连怎么去写都不知道，从前他没碰到过这样的人，棘手是棘手了点，但他还是觉得自己这波能稳。
　　桃红曾经说过，上策用脑，下策用媚，下下策就是跑。
　　苏幕可不想有朝一日要用媚能来解决关山月，他连想都没想过，他只是暗暗下决心，能相处就相处，就算他去了隔壁宿舍大家也是同学，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尽量不要搞得太僵，实在没办法再当对方是空气。
　　本来苏幕是不用这样小心翼翼对待别人的，但桃红在苏幕临走前下了死命令：不允许苏幕在学校兴风作浪，一定要跟同学搞好关系，当前媚能几乎已经绝种，本来这个能力就不受欢迎，桃红不想苏幕彻底将媚能拉进超能圈的黑名单上。
　　苏幕对媚能不是很排斥，他早就接受了自己的能力，他认为他有义务保护好这种稀有的超能。
　　人在世上，随心所欲，终究是一场黄粱梦。
　　有些人有做梦的权利，而苏幕打出生那天，就注定得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