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心》冬冬饼

23、喜欢我吗 特别喜欢。

　　露营第二天，一天无事。
　　关沧海单独询问苏幕情况，关山月昨夜铺垫得好，让他轻轻松松蒙混过关。
　　又嘱咐好几遍注意安全，这才放走苏幕。
　　秋末的海水已经冰凉，女孩子为着身体不能下水，男孩们倒不在意，一个个闹腾得欢。
　　沈梦间不会游泳，拜托苏幕教他，苏幕给他套了个游泳圈，俩人找了处风力小的沙滩，一点点往海里走。
　　忍过最初的冷水刺激，身体适应后逐渐变暖，海水漫到沈梦间胸口，他紧张地握着苏幕的手腕，脚不敢同时离地，怕被海浪冲走。
　　苏幕告诉他游泳的诀窍，诀窍就是敢于喝水。
　　沈梦间在游泳圈的帮助下缓慢学习划水，苏幕守在他旁边不敢跑太远，游了一会儿便撺掇对方扔了那劳什子。
　　沈梦间几乎是无条件相信苏幕的话，说扔就扔决不含糊。
　　这下好，呛了好几口水不说，耳朵也被海水冲了个透。
　　好几次他脚滑没踩住沙子，差点溺水，都是苏幕赶紧过去抱着他托出水面。
　　“苏教练，咱上岸吧。”沈梦间求饶。
　　“怎么不游了？”
　　“喝水喝饱了……”
　　苏幕笑得前仰后合，拉着沈梦间回帐篷休息，俩人裹着一条毛巾被，除了泳裤什么也没穿，亲亲热热地靠在一起玩手机。
　　关山月也出去游泳了，回帐篷拿水的工夫差点没把醋坛子打翻。
　　“你们俩干什么呢？”
　　苏沈二人回头，看到关大侠面露愠色，捏得矿泉水瓶都快变形。
　　苏幕歪着头说：“刚教梦间游泳去了，你有事？”
　　说完没理关山月，扭头又问沈梦间：“你下午还游吗？”
　　没等沈梦间回答，关山月直接说：“他游，我教。”
　　苏幕被驳了面子，有点不乐意：“凭什么你教？”
　　关山月当真一点面子不给他留，说：“凭我有潜水证。”
　　苏幕垂死挣扎，问沈梦间：“你跟谁学！”
　　沈梦间一个老好人，不敢得罪班里超能最强的两位，哆嗦着不吱声。
　　苏幕心软了，不想让对方为难，叹口气说：“梦间下午跟关山月学吧。”
　　沈梦间有点愧疚：“那你下午做什么？”
　　“我？我被挖墙脚失业了，下午睡觉养膘！”
　　等关山月走后，沈梦间问苏幕：“他刚刚是不是对我用读心术了，要不怎么知道我下午还想学？”
　　“应该是吧。”苏幕闷闷不乐，心想为什么要跟自己抢人。
　　沈梦间继续问：“关同学怎么突然要教我啊？”
　　苏幕哪知道，他越想越气，最后一抬屁股站起来，要去问个究竟。
　　关山月挖完社会主义墙角后浑身舒畅，刚游完一圈上岸，就看见苏幕掐着腰在大太阳伞下面等他。
　　他背着阳光，腹肌上的水珠沿肌肉纹理流下，抬手将额前湿透的刘海拢到头顶，一双深邃的眼镜注视着苏幕，一步步走过去。
　　苏幕直勾勾地看着对方结实的身材和英俊的面容，等关山月来到他眼前，他早就忘了自己过来是干嘛的。
　　吞了口唾沫，苏幕扭开瓶盖喝了口水，以掩饰自己的紧张。
　　关山月把他手里的水瓶夺下，就着苏幕刚刚喝水的地方，毫不在意地仰起头灌了一大口清甜的矿泉水。
　　苏幕耳朵尖都羞红了，这不是间接接吻吗？！
　　关山月到底要干嘛啊！
　　他被对方忽远忽近的相处方式折磨得百爪挠心，怀疑自己上辈子可能抛弃过关山月这个糟糠之妻。
　　最后终于想起来自己过来的原因，抬脸问：“为什么要教梦间游泳？”
　　关山月把瓶盖扭上，还给他，说：“因为看不惯你教他。”
　　“啊？”苏幕莫名其妙，“我教他怎么了？”
　　“你教的姿势不对。”
　　哦，原来真的是单纯的看不惯，苏幕有点小失望，谁让自己技不如人。
　　他低头垂眼，蔫蔫地想回去。
　　关山月看他那委屈样儿，伸出手揉了揉苏幕的头发，又加了一句：“也看不惯你俩在一条被子里裹着。”
　　苏幕又活了，眨巴着眼睛看对方，心里开始炸烟花。
　　他害羞地转身就跑，没跑几步又折返回来，扒着关山月肩膀，凑到他耳边说：“那我以后只跟你裹一条被子！”
　　说完没等对方回答，三步并两步地溜走了。
　　一阵海风吹过，两颗心摇摇摆摆。
　　下午过去，又到了愉快的睡觉时间，苏幕迫不及待地洗漱完毕，眼巴巴地等着关山月回来。
　　沈梦间和王纶也睡下了，可关山月不知道在做什么，久久没进帐篷。
　　苏幕想，晚上这么冷，给关大仙暖暖被窝吧。
　　于是他从自己被子里挪到关山月被子里，缩成一团等对方回来。
　　关山月又去找关沧海了，他们的关系除了老师们知道以外，学生都不清楚，关沧海说再过几天是奶奶的忌日，让关山月记得回老宅一趟。
　　回帐篷后，关山月怕灯光影响其他人睡觉，摸着黑换好衣服掀开被子。
　　结果压在了苏幕身上，吓人一跳。
　　苏幕早就睡得不省人事，可能是青春期长太快，末梢神经供血不足，手脚总是冰凉，他迷迷糊糊地感觉一股热源靠近，本能地缠在对方身上，死活不撒手。
　　关山月看了眼沈梦间和王纶，发现两个人的确是睡了，于是用厚被子盖住自己和苏幕的脑袋，俩人拱在被子下面，因空间问题，只得鼻尖和鼻尖挨着，一说话仿佛嘴唇都能碰在一起。
　　苏幕被他抱在怀里，此时醒了大半，暗自庆幸这里没光线，没人看得到他红透的脸颊。
　　关山月稍稍颔首，抵住苏幕的额头，他看不到对方的眼睛，只觉得苏幕的睫毛一抖一抖地蹭着自己的眼皮，蹭得人心痒。
　　他低声问：“你为什么在我这儿？”
　　苏幕心虚，不安地扭了扭腰身，轻咳一声回道：“我睡错了。”
　　黑暗总是给人极大的勇气，关山月也不知道自己哪根弦儿搭得不是地方，脱口而出：“你是睡错地方还是睡错人了？”
　　苏幕心里一紧，浑身都有些发烫，喏喏道：“我没睡错人……”
　　这句话听着颇有些歧义，关山月不由自主地把苏幕搂得更紧，俩人呼吸都交缠在一起。
　　苏幕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自燃，他动动小屁股，想拉开点距离。
　　关山月的长腿牢牢压着他的，贴着苏幕耳朵说：“别再动了。”
　　对方好像极力压抑着什么，苏幕不敢细想，当真一动不动。
　　就这么抱了许久，久到苏幕以为对方睡着了时，耳边又传来关山月有些沙哑的声音：“苏幕……”
　　苏幕安静地等着下文，没吱声。
　　关山月似在自言自语，他抬手抚摸苏幕的头发，喃喃道：“我对你用不了读心术了。”
　　苏幕在黑暗里睁大眼睛，呼吸有些急促，心里某个答案呼之欲出。
　　关山月以为苏幕已经睡着，继续说：“你以后就算骗我我也不会知道。”
　　苏幕想说最开始他的确是想骗对方喜欢自己，可后来他却义无反顾地跳进自己挖的坑。
　　可他没说话，他觉得关山月还有话想说，他在等。
　　结果等了许久，那人都没再出声。
　　苏幕闻着对方身上令人安心的味道，慢慢合上了沉重的眼皮，失去意识前想的最后一句话是：关山月，我没骗你，我喜欢你，特别喜欢。
　　睡着了的苏幕没有听到，关山月后来又说了一句话：
　　“苏幕，你喜欢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