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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南柯一梦（三） 张玉死在众

　　“奇怪了嘿，这人，什么生命体征都没有了，呼吸还很平稳，跟睡着了一样。”江似练道。
　　“是啊。睡着了一样。”卫成雪回应，“等等！睡着了，睡着了！”
　　她想到了什么，忽然拍了一下脑门，恍然大悟道，“我知道是什么了！江似练，你是不是说过他的头上很干净，不像是在地上睡了一夜？”
　　江似练道，“是啊。我还奇怪呢，这人把自己头发收拾的干干净净，身上脏得跟泥猴一样。”
　　卫成雪笑了笑，“这就对了。因为他枕了枕头。”
　　她笑起来颇为温柔，让人醉倒在她弯弯的眉眼里，江似练看着她，“你是说，枕头...我知道了！南柯枕！”
　　南柯枕，南柯，即面南的树枝，南柯枕字面意思，就是南面树枝做成的枕头。但是此树枝并非寻常树枝，乃是最名贵的樊天树上的枝桠。
　　“你还见过繁天树呢？”江似练悻悻道。
　　她和卫成雪同为精怪，卫成雪却见过妖界圣物繁天树，让她忍不住一阵唏嘘。不过还算成功，好歹是知道了到底是什么法器。
　　“传言，南柯枕受人所托，一定会取人性命。枕上之人，做尽美梦，在梦中循环往复，直至困死在梦境里。这蔡盛何德何能，能让人动用南柯枕呢？”
　　卫成雪皱眉，“也许，要杀的人不是他呢。”

　　山暮云动用手头上的力量，发现枕头被人带走了，清晨起来收拾废品的人很多。蔡盛枕着的枕头，就是被最近的一家废品收购站的主人带走了。
　　山暮云本来查的没有这么轻松，只是警察又打了一通电话。
　　“又是一起，不过这次是心脏还在跳动，呼吸和各方面体征都不见了。”卫成雪记录着江似练的话，不时抬头问，“那枕头呢？”
　　“被人带走了，这个人，叫许霖。”江似练摆出许霖的照片，一一列举他的信息，“今年四十八岁，是张玉的管家，目前和居住在张玉的别墅里。”
　　山暮云挥挥手，“我们走一趟吧。”

　　张玉住的是最低端的别墅区。现今拆迁成风的城市里，不少暴发户，拆迁户都住进了这里。
　　“车位真少。当时建房的时候也不考虑考虑。”江似练咂巴咂巴嘴，“你们先下车，你们先去拯救这个如花似玉的姑娘，我先去停车。”
　　卫成雪道，“别抱怨了，当时也没想着发展这么快啊，能让你开车进来就不错了，你先停车吧，赶紧过来哈。”
　　山暮云笑了笑，带着卫成雪先上了楼。
　　这里的别墅是两层设计，最上层一间附带的小阁楼，尖尖的顶，很漂亮的设计。四周环绕了翠绿的植物，之间掩映着一扇扇小巧的窗。
　　“真好看哎。”小九悄悄说。
　　门铃响了几下，里面才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来了来了。”
　　门一打开，山暮云就后悔了，他应当让卫成雪打头阵的，里面的女子斜靠着墙，穿着情趣内衣，裸露着大片雪白的皮肤。
　　用卫成雪的原话，就是一块巨大的行走的五花肉。
　　张玉面色一囧，红着脸问，“您是？”
　　山暮云道，“我是特别事务所的人，现在想跟您聊聊。”
　　张玉面色好转了一些，抚了抚头发，道，“那倒不行，这警察擅闯民宅也是不行的，你这一个什么事务所，怎么就要进人家里来了？”
　　山暮云道，“我们是为了一个枕头来的，希望您能见谅。”
　　张玉的脸本就涂了一层粉，这下更白了，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病态，显然是惊吓过度，“什么枕头，我没见过…”
　　卫成雪插嘴道，“你知道不知道，见没见过，你自己心里最清楚了吧？”
　　张玉仔细打量这个横插一脚的女人，女人看女人最准，穿着最普通的工作装，白色的t恤，加上淡淡的妆容，明明是清新靓丽的模样，浑身却透露着一股子魅惑人心的味道。
　　她笑了笑，也懒得装出一副客气的样子，“你们走不走，不走我叫人了。”
　　卫成雪针锋相对， “呵，你叫人吧，我们手里可是有你的第一手资料。”
　　这时一个温润的男声加入进来。卫成雪回头一看，是个稳重的精英男，拿着一个黑色的皮包，怀里还抱着一个巨大的包装袋。
　　“家里来了客人，就让人进来啊，小玉。”他说着，轻轻推开两人，把张玉搂在怀里，用自己的西服盖住她的身体，“给你买了最新款的包包，趁我家母老虎不在，快让我进去坐坐。”
　　卫成雪撇撇嘴，看了山暮云一眼，心里道，这男的也是不害臊，俩人倒般配，包养的和被包养的，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如果说外面千篇一律，里面就是别具一格了。
　　里面吊兰环绕，绿萝青青翠翠地吊在天花板上，不显得十分突兀，小桥流水竟然都集聚在了这小小的一方天地里——透明的瓷砖下掩映着潺潺的流水，鱼儿在其中嬉闹，流水最中间的瓷质小人，托举着巨大的曲面屏幕，正对着就是沙发。
　　“我托人引来了山泉水，毕竟小玉喜欢。”他一边拆了领带，一边道，“我不在乎钱，我只在乎小玉能不能好好的。”
　　山暮云笑了笑，应承说，“到您这个位置了，的确是不太在乎钱这些身外物了，还没请教您大名？”
　　那人也回笑一声，“确实都是身外物，我姓蔡，叫蔡盛。”
　　张玉这个时候已经换好了衣服，卫成雪坐在沙发上，听着山暮云和蔡盛有一句没一句聊天，气氛还算融洽。说起蔡盛的发家史，还算是有点奇遇色彩。
　　蔡盛每次买下的大片土地，都刚好在拆迁开发的地方，每一次都挣的盆满钵满。
　　“侥幸，侥幸。”
　　蔡盛和人正聊天，张玉眯了眯眼睛，打了个哈欠道，“我困了，我去睡觉了。”
　　林妈连忙走进来扶着张玉，张玉走路有个非常显著的特点，走快了容易同手同脚，有些不协调。
　　张玉走了一段路，想起什么来一般，道，“你的药在桌子下面呢，如果有问题，赶紧吃。”
　　声音飘渺的，让江似练好一顿啧啧，只听她道，“这房子大就是好，声音都仙儿了，不过您吃什么药啊倒是，我看您身体健康的很啊。”
　　蔡盛也不生气，摸出药瓶，举起来晃了晃就收回去了，江似练眼尖，看见上面速效救心丸几个小字，心里暗暗记下了。
　　张玉走到卧室里，转头又出去，问道，“林妈，我的枕头呢？”林妈有些不安，搓着手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张玉见她实在说不出话，摆摆手，心烦意乱地躺倒在床上。
　　不知怎么的，张玉只想要一个枕头，她忽而很想念昨天那个枕头。枕头呢？我的枕头呢？张玉突然腾跃而起，身手灵活地扑在柜子前，用力翻找着。
　　“找到了，找到了，我找到了！”张玉兴奋地把头埋进油腻的枕头里，贪婪地透过枕头呼吸着空气，“找到，找到了，哈哈哈哈哈，找到了…”
　　她把枕头轻柔地平铺在床上，慢慢地抚摸着，然后站起身，猛地扑在枕头上。
　　软的，像是一滩污泥，把人深深地吸入进去。张玉趴在枕头上，屁股高高地耸起，慢慢，慢慢整个人瘫软了下来，前后不过一刻钟。
　　收拾东西的林妈突然想到，自己的卧室里还有一件没有拆开的，小姐曾经给自己的枕头，于是慌忙走到自己的房间里，拿起枕头走向张玉的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