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期》天津臭小子

23、许梅无人倾诉 深陷其中的

　　经全面检查，许梅和腹中的胎儿均没什么大碍，第3天，就出院回了家。不知怎么回事，许梅被钟皓搀扶着，迈进家门的一刹那，对家莫名产生了一种陌生的感觉。仿佛离开很久了。对于这次事件，一连几天，许梅和钟皓心照不宣，谁也不主动提起。其实彼此都有话要说给对方听。许梅觉得欠钟皓什么，一次次暗下决心，干脆，说清了自己近来的事，可，真得又不知道从何说起。钟皓小心侍候许梅日常起居，偷偷望着许梅日渐消瘦的脸，心痛得很，真想和许梅再真心谈一次，告诉许梅，不管她发生了什么事，自己都能承受，愿意和她一起分担，可，又害怕再度惹许梅生气。
　　钟皓先后两次给石华打电话。吱吱唔唔的。东说些西说些。话一句跟一句不搭界。石华懂钟皓的意思。他是在侧面打听石华跟许梅谈了没有。一个堂堂正正的总经理，被折磨成这样，也够为难他的。石华明白，这事再也耽搁不的了。

　　“许梅，你不是说不想林雨了吗，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石华好像还是第一次这么正经叫许梅。石华这么喊着心里一颤悠。许梅听着心里也一颤悠。
　　许梅目无表情，似看非看着石华。
　　“许梅，听我一句好不好？”石华问。
　　“什么？”许梅的回答短促别扭。
　　“不要再想了。”
　　许梅低下了头。
　　“我这几天，心里挺后悔的，我老骂自个儿，你说没事告诉你那个干吗，那管什么用，简直开玩笑嘛，你可不能拿那个当真。”
　　“这回多悬，好不容易怀上的，你瞧那天把钟皓给吓得。”
　　“就你住院这几天，我算把钟皓看明白了，他是真爱你呀，你不知道，那天晚上，他在楼道里，那泪呀，叭哒叭哒往下掉，他是真心疼你呀，连我也被感动了。”
　　“死样儿，你也说句话，别老让我一个人说，”石华感觉说得过于严肃了，赶紧换口气调节气氛。
　　“可我━━忘不了他。”许梅突然缓缓抬起头来。一双伤感的眼睛，存满了泪。稍稍一眨，大颗的泪珠，顺着脸颊扑簌簌滚落下来。
　　石华望着许梅。望傻了。
　　“你━━我━━你━━你怎么能？”一时间，石华竟然不知该说什么。
　　“我想去看看他。”许梅含着泪笑笑。手神经质似的抹着脸颊。
　　“疯啦你。”石华冲着许梅嚷道，“你想干嘛，这个家你不要啦。”
　　“我不想干嘛，我就是想去看看他，看看他现在过得怎么样？”
　　“那钟皓怎么办？”
　　“我不想让他知道。”
　　“你这明摆着伤感情嘛，钟皓可能已经猜出来了。”
　　“我也没别的意思，回去看他一眼，就回来，回来我就把这些全告诉钟皓，他要不能接受，职能听天由命啦。”
　　“许梅，你不能这样对钟皓，你清醒点儿好不好。”石华使劲摇晃着许梅的肩膀。
　　“连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许梅再说一句。这是最后一句。此后直到他们不欢而散，许梅再没开一次口。

　　琢磨不透。实在琢磨不透。石华无论如何想不通，明明是一个开玩笑的说法嘛，许梅怎么可能当真，而且越陷越深，居然不能自拔。这不跟傻子一样了嘛。
　　就算她喜欢体育生，暗恋过他，可那毕竟已经过去很多年了。别说暗恋，初恋又怎么样，真正最后走到一起的又有多少。初恋是脆弱的。这太正常了。说起自己的初恋，大家不都是滔滔不绝，甚至还怀着几分美好。其实就是美好嘛。可是，大家说完也就完了。该工作还工作，该生活还生活。没见过许梅这样当真的。况且，还是暗恋，人家体育生根本不知道。
　　石华不知道该怎么回复钟皓。想得头疼，也想不出办法来。而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赶快把许梅从那个泥潭中拉上来。

　　无人倾诉。无人倾诉。没有人能真正了解我。包括相处了几十年的石华和与自己结为夫妻的深爱着自己的钟皓。他们都不能。在这个世界上，最终也不会有谁能真正看清谁，了解谁。我们就像行走在大雾弥漫的路上。隐约能听到彼此的声音，却不能实实在在认识对方。人人注定都是孤独的。
　　许梅在内心深处不断地重复着这些话。她第一次真真切切感受过这种巨大的孤独。孤独带来的无助、迷茫和绝望，如几尺高的浪，一次次击打着心脏，说不上是酸是痛还是别的什么。
　　年少时总大谈特谈孤独啊什么的，现在方大彻大悟，孤独是每个人内心深处最隐秘的东西，能说出来的或能暗示出来让人家明白的东西，都不是孤独的东西。孤独不可言说。只能一辈子烂在肚里，腐朽在回忆里。

　　孩子，现在妈妈只有跟你说说这些话了。他们都无法理解妈妈。妈妈也不想把全部事情告诉他们。因为告诉他们了也不理解。没准还以为妈妈脑子有毛病。
　　孩子你最近还好吗？不知道前几天妈妈腹痛是不是伤着你了？或许是你在妈妈肚子里施展拳脚也未可知。你莫非也对妈妈有意见吗？妈妈做这些，可全是为了你啊。起初，妈妈也觉得自己不可思议，自问是不是错了。可妈妈分析来分析去，觉得一点儿错都没有。如果真要说有什么过错，那只能归于妈妈的中学时代。
　　孩子我想告诉你，妈妈真的很爱很爱林雨。很爱很爱他。事情过去这么多年了，回忆起来，他的音容笑貌，就如同在眼前那般鲜活，许多以为忘记的事情，甚至许多小事情，都清晰地浮上心头，甚至比前几天发生的事情还要清晰。妈妈从来没有对男人这样想念过，有些疯狂，所以，你说这不是爱又能是什么。

　　“我理解你。我理解你。”好像林雨走到许梅身边，伏在她耳畔，反复说着。话语温暖人心，还带着林雨呼出的气息。
　　许梅睁开眼。身边却没人。只有自己坐在床上。坐在黑暗的房间里。
　　瞎想什么呢。怎么可能是林雨呢。那时的林雨，那时的我，已经不可能再重来了。真快呀。十几年，就那么轻易过去了。怎么以前从来没意识到呢。当然，以前从书本上看过，也和钟皓、石华发过时光如流水之类的感慨，可这次感觉完全不同。是实实在在的切身感受。从林雨身上感受到的。
　　也不知道林雨后来怎么样了。这些年生活如何。他是不是也回忆起学生时代。应该不会。这段时光可能对他造成了很大的心灵伤害。

　　不管怎么样，真想念啊。许梅的眼泪很自然地流下来了。

　　林雨如今肯定是娶妻生子了。老家人结婚早，男的大概23岁，女的也就20岁。这样算起来，林雨结婚起码6、7年了，孩子没准都4、5岁了。一家三口，多么美满。
　　林雨会有个什么样的妻子呢。林雨那么优秀，妻子应该也很不错。真很难想象，腼腆害羞的林雨，结婚时，会是怎么个场景。老家婚礼繁琐，从凌晨接新娘，到晚上子夜闹洞房，名称不一的礼数，排个满满当当，不把林雨折腾熟了才怪呢。林雨新婚之夜会怎么过呢。上学时见女同学就躲，嘿嘿，他说不定鼓足多大勇气，才将新娘拢在怀中呢。林雨是个善良、有责任感的男人，宁可自己委屈，也会善待别人。他会全心全意爱自己的妻子，保护她，不让她受到一点点伤害。作林雨的妻子，一辈子都会很幸福。
　　其实，那个女人原本有可能是我的。我们会成为这个世界上最真心相爱的人。
　　想至此，许梅心里忽然酸溜溜的。隐隐有些恨，好像别人抢走了自己心爱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怎么办啊许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