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非君》伊九八

14、金兰草 北宫浚

　　廖一凡听完想起在车上时，怪不得李青说佘花莞的痼疾不传染，妖与人就像动物与人，有些病疾同类相传，但不会传染给人。

　　“花莞虽然是妖，但是她从未害过人，即使那个现在见着我也要嘲讽上我两句的同乡试子，花莞也只嘴上帮我呛回去，没伤害过他。花莞是个很有想法的女子，我无能，家里生意还是她想出来的，平时也经常帮助村里人，他们都夸她人好，她已经这样了……”李青说了一大堆，哀求道：“所以请别杀她，廖公子，我求求你放过花莞吧……”话说完就侧身跪着给廖一凡磕头。

　　廖一凡急忙上前扶住他胳膊：“李兄你别这样，我……”他叹了一声，“你说的我都知道了，事情不怪你们，她也是可怜……”失去孩子，又忘了自己是个妖，命运不仅弄人还弄妖。

　　“你先起来，你看她都快要昏了，先带她回去吧，”他顿了顿又道:“放心，我不会伤她。”

　　廖一凡的最后一句话给李青吃了定心丸，这才起身带着已经昏迷了的佘花莞回去。

　　在后面跟着的廖一凡，看着李青和佘花莞的背影，觉得自己下次出门真的该看看黄历了，怎么一出门就碰到妖怪？上一次那个狐妖才刚平息，这又来，不过这次还算好，没伤人。

　　回去后，廖一凡把自己那份金兰草给了李青，他难以置信的看着被廖一凡塞到手上的金兰草，没想到廖一凡不仅放过了佘花莞还给他金兰草，握着金兰草的手都有些颤抖。

　　“这、这个是给公子家人救命用的，我……我不能要！”李青说着要将金兰草还给他。

　　廖一凡伸手推阻:“无妨，我还自留了一份，所以不用担心，安心拿去用吧。”

　　李青抬头看向廖一凡，叹了声道:“我……我和花莞与廖公子不过萍水相逢，怎……”说着低下头去，“怎么值得廖公子如此对待……”

　　是啊，不过萍水相逢罢了，可是廖一凡看到了，他有能力帮一把的绝对不会袖手旁观。他想着佘花莞又没有伤人，李青带着半夜病发的她出去，必是不想影响和伤到其他住客，唉，就当他是可怜他们俩吧。

　　但廖一凡并不想把自己想法说给李青听，只道:“佘姑娘她痼疾复发需急用，再拖延情况可能更不好，我已经这么说了，李兄你若再不收，可当真不给我面子啊。”

　　李青犹豫了一会儿，最后收回了金兰草，然后恭恭敬敬的拱手致谢：“廖公子的大恩大德，在下和花莞此生难忘！”

　　“莫说这些了，快去熬成药喂给佘姑娘吧。”

　　李青点头:“好，我这就去，”顿了顿又道:“劳烦许久，廖公子也快去休息吧。”

　　着实有些折腾，白天的消耗的精力还没补回来，晚上又出了事，廖一凡回到房里给自己倒了杯水，窝回床上的玉久安很不解他的做法，便道:“那蛇妖你又没杀。”

　　“她没伤人，我没理由下手。”廖一凡觉得自己说的在理。

　　“你倒是心软，那要等到猴年马月你的刀才能出鞘？”

　　刚走到床边的廖一凡脚步顿了顿:“世上又不止她一个妖，不要怕没有机会，”说着他抽出腰间的上邪坐下，想了想道:“话说……要除多少妖邪这刀才能出鞘？”

　　“九九八十一只。”

　　“什么？”廖一凡惊讶，“那要等到猴年马月？”

　　玉久安用通透明亮的猫眼瞥了他一眼，廖一凡尴尬的扯了扯嘴角，刚才他说什么来着，但是八十一只也太夸张了，“怕不是你吓唬我的吧？”

　　“八十一只而已，”玉久安不以为然道，语气平淡的就像在说杀死蚂蚁一样，“只要你够狠，很快的。”

　　廖一凡没说话，而是若有所思的盯着手里的刀看，烛光下的上邪像镀上了一层金，打磨光滑的暗红色刀鞘宛如一只正在黑夜烛光里沉睡的黄泉花。

　　“你不怕……这刀出鞘第一个斩的是你么？”许久，他终于说话了，但目光依旧停留在刀身上。

　　玉久安眼中似闪过一一丝微妙之色，但很快又恢复如常，笑着道:“你是在说笑吗？”

　　“非也非也，”廖一凡摇头，很认真的说:“虽然我从未提过，但仔细想过，先不说刚开始你所说的，那个金兰草只要本地人知道的东西，你怎么会知道，难道是你见识广？嗯……这样也说的过去，但经过这些时日我发现你会的很多，知道的也很多，比如密语、瞬移，还有知道我们身上中的不是简单的妖法，样样都表明着你不简单，我想你比我想象的可能要厉害的更多吧。”

　　说到这他将刀放下杵在地上，继续道：“但你目前又没有害我，反而帮助了我不少，而我又岂会做恩将仇报之事，但我不知道你是人是妖，又有何目的……”

　　刚开始玉久安所说的因某些原因元神受损借此身躯一用，这个廖一凡是信的。只是佘花莞的事情给了他一些感触，在这个异世界，而且还是有妖魔鬼怪的地方，还没多久他就遇到了两次，只要不会暴露的谁会主动说，就怕哪天不小心暴露了难看，有些事情能说开的便说开。

　　见廖一凡表情认真，玉久安语气也严肃了起来:“你说这话是认真的？”

　　“当然”，廖一凡转头看向玉久安，幽幽烛光映在他金色的竖瞳中，显得愈发的透亮，但还是有些东西看不清，他笑了笑道：“你说过我们可做朋友，我也是认真接受了，既然是朋友，我不喜欢瞒别人什么，我当然可以告诉你我的事情，但总该让我值得信任才能告之，那可否告诉我你的事情？不过……不强求。”

　　玉久安沉默了，好像在考虑廖一凡的提议，少顷道：“在山洞时与你所说并非假的。”

　　廖一凡轻声道:“我知道。”

　　“但其中曲折恕我不能告知，有些事情知道的越少越好……既然你说了我们可以做朋友，我自然不能将朋友牵扯进来，以后的话也许你有机会知道。”

　　廖一凡耸了耸肩，将上邪收了起来:“行吧，我也说了不强求，既然如此，之前怎么样以后还怎么样，有些事情……”他顿了顿，笑了一下，“以后再说吧。”

　　第二天，廖一凡将剩下的金兰草给了阿适让他带回去，临走前他去相送。

　　江渚的一家车坊门口，廖一凡站着朝已经骑在马背上的阿适道:“路上小心，有时间我会回去看你们。”
　　“嗯，”阿适扯着缰绳点了点头，“廖公子也多保重。”

　　两人告别后，廖一凡返回客栈，路上他顺便打听了一下迹淮五家，一个酒馆老板，当时路过一家酒馆，因为还没到正式营业时间，店里没有客人，只有一个小伙计正在门口收拾东西。

　　他本来打算就问小伙计，结果那小伙计很快收拾完东西进屋了，他便跟着进去了，却见小伙计朝后院去了。

　　廖一凡没跟过去，犹豫了一会儿，转眼看到从旁边出来的一位约三十多岁的女子，他礼貌性的搭话喊了一句老板娘，结果这女子不高兴了，说自己就是这店的老板，他讪讪道歉并向对方打听。

　　听他这么一问，王蝉打着算盘的顿了顿，面带疑惑的瞅了廖一凡一眼：“公子是外地人？”

　　廖一凡不解，心说这问题和我是外地人有什么关系，但还是点了头。

　　王婵算盘打得啪啪响，但不影响她自言道：“迹淮五家的名声，即使是外地人多少也肯定听说过，”说到这她停了一下，抬起了眼皮看向廖一凡，“不知公子是去报恩还是寻仇的？”

　　廖一凡目前只知道名字，但王婵后一句话他不知道什么意思：“此话怎讲？”

　　“迹淮五家乃降妖除魔的世家大族，救乱世于危难之时，除邪自然也甚多。”

　　这么说廖一凡明白了，有救必有恩，有杀必有怨，大概时间久了都不知道上门来找的是寻恩的还是报仇的，但是他:“呃，不过我两者都不是，我是去找人。”

　　王婵好奇的问：“找谁啊？”

　　找谁？说找尹琛老板不一定知道，廖一凡想了想之前撕下来的启事，他记得上面写的是迹淮五家北宫浚好像……

　　没错，是这个！廖一凡不管这个到底有没有用还是先说了：“……北宫浚。”

　　王婵平静道：“哦，北宫浚啊……”

　　“您知道？”

　　王婵眼皮都不抬一下，不以为然道：“知道啊，虽然在世家大族的里不缺厉害的人，但北宫浚啊可是公子榜上有名的人呢。”

　　听老板着这么说廖一凡来了些兴趣：“能上公子榜一定不简单吧？”

　　王婵点点头：“确实不简单，若不说其他，仅凭他那张脸就能上榜，而且名次不会低。”她翻开账本的下一页继续道：“当然不只是因为这个，北宫浚作为除妖世家的后代不仅武艺高强，而且年纪轻轻就是五剑奇修之一了。”

　　听完廖一凡由衷感叹：“那看来北宫浚上公子榜真的是名副其实……”

　　说到这王婵顿了顿，又继续打算盘：“不论品行的话，你这么说也没错……”

　　廖一凡感觉老板话里有话，便问道：“他……品行怎么了？”

　　王婵手指在纸面上点了点：“品行么……谁知道怎么回事，以前听说他性格孤僻，不太好相处，好像是在他十四五岁时生了场大病，然后性格就变得十分冷傲孤僻，但那之后他的修为也提高了许多，没几年就成了五剑奇修之一，不过，听说年前差点死了……”

　　廖一凡眉头一跳，忙道：“怎么了？！”

　　“具体我也不清楚，我也是听说，好像是迹淮五家围剿一个邪魔，虽然剿杀成功，但损伤惨重，北宫浚首当其冲受重伤，昏迷很久，庆幸的是后来又醒了……”

　　“这样么……”廖一凡若有所思，年前的话应该是他穿越过来之时，也许正是尹琛穿越过来的契机。

　　王婵看他这样，好奇问道：“话说你打听北宫浚的事情干嘛？”

　　本来说得好好的，这老板话锋转的突然，当然廖一凡不会告诉她实情，于是道：“就是久仰大名，想了解一下……”

　　王婵半信半疑的斜睨着他：“真的？我可是听说北宫浚不仅有姑娘们仰慕，还有男子呐，你问这么多，该不会也是……”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廖一凡连忙摆手否认，他确实对北宫浚没有想法……

　　廖一凡的否认三连使得王婵反而有些不爽的瞥了一眼他：“否认这么积极做什么？不是就不是呗，你听我说这么多干嘛啊……”

　　廖一凡抽了抽脸皮无言以对，于是他只好咳了一声道：“呃，我就是想打听一下迹淮五家在哪？”

　　王婵收拾着账本，听到他这么一说，忽然一愣，旋即又一掌拍在账本上，瞪着他：“你怎么早不说？害我费这么多口舌！”

　　廖一凡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无奈道：“我刚开始就说了啊……”然后你又说了很多有的没的……

　　王婵顿住，然后神色不自然的变了变，过了一会儿道：“嗯……买酒么？买酒就告诉你……”

　　廖一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