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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再相见 我学武只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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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乞丐再厉害,终归还是小孩,见识少了些,金稚觉得或许自己可以蒙他一下:“痣能是哪儿来的,当然是天生的。”
小乞丐更加不高兴了暗自嘟囔:“没有痣才对,为什么会有痣呢?”
金稚心里咯噔一下,看来他真是专门等着自己的,估计是看过自己画像之类的东西,这红痣是在她昏迷醒来以后才出现的,以前的画像不可能有,所以小乞丐才会不确定她的身份。
“所以我说你找错人了。”金稚道:“亏我之前还给你银子,你居然这么对我,快点把我放了。”
小乞丐一拍额头,恍然大悟道:“你不说我都忘了,虽然你样子有点儿不太像,但是你肯定是认识裴月皑的吧,要不然在茶棚里不会一听见他的名字,就变了脸色。”
小乞丐见金稚听完就脸色一白,连嘴唇的颜色都淡了几分,慢慢又露出了笑容:“看来我又猜对了,长得这么像,又认识裴月皑,那我就不管了,先带你回去看看再说。”
说完抬起手,一个手刀砍在金稚肩颈处,金稚根本无力反抗,就觉得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小乞丐见她晕过去了,就走进旁边的树林里,把一早栓在那里面吃草的牛牵了出来,又把金稚抱上去,伏在牛背上,之后便牵着牛,唱着童谣,慢慢的往树林深处而去。
等到了地方,小乞丐栓好牛,见金稚居然还睡着,就不高兴了,又拿出水囊,把她给泼醒。
金稚觉得脸上一凉,睁开眼,就见到小乞丐气鼓鼓的嘟着嘴,有些莫名。
“你一路上倒是睡得挺香。”小乞丐道。
金稚有些尴尬,她一路回来比较赶,没怎么休息好,现在醒过来也觉得自己刚刚好像睡了个好觉,但嘴上也不能承认:“明明是你把我打晕了,现在反倒来怪我。”
小乞丐冷哼一声:“睡没睡着你自己心里清楚。”
金稚突然觉得他有点逗,肉肉的脸蛋这么板着也有点可爱,但鉴于自己现在还被他控制着,就赶紧打住了:“这里是哪儿?”
这地方荒郊野岭的,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剩下的路得自己走了,你跟上吧。”小乞丐头也不回的走了。
金稚活动活动手脚,正想说我手脚都能动了,为什么还跟着你走,就听见小乞丐的声音幽幽传来:“姐姐你要是跟不上,在这里迷路了,可就再也别想走出去了哦。”
金稚看了看周围,树影憧憧,山林寂静,心里顿时有些怕了,又想自己根本打不过这个小乞丐,他没必要骗自己,而且看他的样子不像是要杀自己,最重要的是他还知道裴月皑,金稚一咬牙就跟了上去。
小乞丐走的路线杂乱无章,一会儿左转一会儿右转,金稚都怀疑他到底认不认识路了,正想问问他,一抬头,眼前突然出现一条小道。
顺着小道进到一个山洞中,小乞丐开了几道机关暗门后,又走出了山洞,山洞外是一片垂直陡峭的崖壁,而有一处满布青色苔藓的崖壁中间,居然有一座小院。
小乞丐见金稚看愣了,颇有些得意:“愣着干什么,快点跟上。”
通往小院的路是在峭壁上,虽然旁边做了护栏,但金稚也不敢跑,只敢小心翼翼的跟上去,等到院子门前时,小乞丐早就进去了。
只听见院子里传来小乞丐稚嫩的声音:“反正我把人给带回来了,虽然不是一模一样,但真的挺像的,你就见见嘛。”
没有传来回答的声音,只有一阵微风吹过树叶的沙沙作响。
金稚轻轻的推开那道木门,只见院中有一棵正开满梨花的梨树,小乞丐站在梨树下向她看过来,旁边有一辆轮椅,轮椅上的人一身黑衣,背对着她,半束在身后的头发上,零星沾着被微风吹下来的花瓣,黑白交错。
金稚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涌出一种替那人拿下那些花瓣的冲动。
“我可以进来吗?”金稚探着头问。
轮椅上的人无动于衷,小乞丐点点头:“你进来吧。”
金稚慢慢走过去,微风带起了散落一地的花瓣,吹的她有些看不清楚,她抬手遮住眼睛问:“你究竟带我回来想做什么?”
小乞丐朝轮椅上的人努努嘴:“喏,就想让他见见你是不是他要找的人罢了。”
金稚绕过轮椅去看那人,花瓣飞扬下的那张脸,清冷,秀异,如同谪落凡尘的仙人,不带一丝人间的烟火气。
金稚当场怔住,她没想到,就在刚刚她还在害怕再也见不到裴月皑,现在他居然就出现了,就那样闭着眼,安安静静的坐在自己面前。
裴月皑似乎感觉到眼前的人的变化,觉得奇怪,缓缓睁开眼,睫毛投在脸上的暗影渐渐消失,瞳孔中逐渐倒映出一个站在梨花树下,身着男装的女子。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却都不敢开口,生怕眼前是一场梦,一开口,就醒了。
“你们怎么了?”小乞丐问。
金稚被这声询问惊醒,终于敢相信眼前这一幕是真的,眼眶一红,就那样扑进裴月皑的怀中,大声哭了起来。
裴月皑还怔愣着,没回过神,但抱着金稚是双手却越收越紧,直到金稚呼了声‘痛’,他才松开,改为捏住她的肩膀不放。
他双眼通红的看着眼前的人,比他印象中的金稚高了很多,也瘦了很多,脸上的婴儿肥都没有了,除了还有些以前的影子,可以说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但是那双眼睛没变,和记忆中一样,还是那样澄澈干净。
裴月皑喉头滚动,试了几次才艰难的开口:“稚儿……”
“嗯。”金稚哭着死命的点头:“是我,是我,我没死,我回来了。”
得到确认,裴月皑再次将她紧紧的拥入怀中,血红的双眼,终究是忍不住掉下泪来:“我以为,只要是你出现,哪怕是远远的听见你的声音,我都能第一时间就发现你,可是你刚刚说话,我居然没听出来……”
金稚把头靠在他颈窝处轻轻摇了摇:“不怪你,我喉咙受伤了,声音变了,你听不出来是正常的,是不是比以前难听多了,。”
裴月皑听后闷声笑了一下:“我喉咙当年也受伤了,声音也变了,你会不会觉得不好听。”
金稚这才发现他的声音不再是以前那样如同玉击青石般的清脆激越,而是变得非常低沉,但却有种奇异的磁性,仍旧非常好听。
金稚佯怒的拍了他肩膀一下:“怎么这么不公平,你也毁嗓子,我也毁嗓子,为什么你的声音还比以前更好听了。”
裴月皑笑了笑:“因为是我,所以不管什么声音,你都觉得好听。”
金稚脸上一红,将头埋进他脖子,不敢抬起来。
小乞丐在一旁围观了全程,实在是忍不住了:“你们羞不羞,我还在这儿呢!”
金稚不好意思的推开裴月皑问:“这小乞丐到底是谁啊?还有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完又看向裴月皑的双腿,却不敢再问。
裴月皑一见她的目光就猜到她在想什么,笑着站起来走了几步:“我的腿没事。”
金稚又锤了他一下,怒道:“那你还坐轮椅,吓死我了!”
裴月皑揉了揉她的头:“刚回来,别说不吉利的话。”
金稚侧着头蹭了蹭他的手臂,抿着嘴偷笑,正好被小乞丐看到,不屑的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你们大人真是有够腻歪的。”
金稚冲他做了个鬼脸:“要你管!”
裴月皑笑着拉住金稚:“好了,都别闹了,稚儿,这是十一,我的徒弟。”
金稚瞪大眼,不敢相信:“你居然也会收徒弟?”
裴月皑有些无奈的摇摇头:“这一切说来话长。”
当年裴月皑和金稚在漩涡中分开昏迷后,被冲到了一处海滩,他醒过来后发现因为在海中强行运功抗衡漩涡的压力,经脉受损严重,再加身上多处骨折,没办法动弹,只能躺着那里等着,等到玄机子等人找到他时,已经是两天后了,他那时已经神志不清了,好在有吕不清才捡回一条命,但他伤的太重了,吕不清治不了,最后和玄机子一起将他运回了桃源,吕不清和殷虞联手才将他治好。
治好之后他为了找到金稚就离开了桃源,但金稚那时候如同凭空消失一般,生死不见,裴月皑沿着海域一路上寻找,途中遇到了一些无父无母的孤儿,想到金稚或许也在某个地方无依无靠,便收留了他们,十一便是其中一个。
裴月皑沿海找了一年,金稚都杳无音信,他才回到京城找了这么一处离金家村近的地方隐居起来。
当年他回来后发现金家村里有暗卫,猜想是乐正尧派来了,便让十一扮作乞丐徘徊在通往金家村的道路上,就为了如果有一天金稚回来了,能截住她,不要再落到乐正尧手里。
好在她还真被十一给遇到了。
小乞丐在一旁听完冷哼一声:“你说的倒是轻巧,我可是听孙爷爷说过,当年你筋脉寸断,武功尽失,几乎成了一个废人,休养了两年才能下床,而这些年,因为你经脉受损的缘故,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痛的无法行动,那辆轮椅就是证据,你为什么要骗她?”
裴月皑刚刚说的时候,金稚就觉得不对,他当时的情况那么差,怎么可能这么轻描淡写就没事了,果然,他根本就没和自己说实话,不由的又红了眼:“为什么不和我说实话?”
裴月皑轻轻将她哭湿后粘在脸颊上的发丝捋到她耳后:“你不需要知道这些,都过去了。”
“不。”金稚倔强的摇头:“你所有的事,我都要知道!”
裴月皑无奈的笑了笑,点点头:“好。”
“那你现在身体怎么样了,刚刚小乞丐说你经常会痛的动不了。”金稚开始发问。
小乞丐在旁边纠正道:“我叫十一,不叫小乞丐。”
不过两人都没有理他,仍在旁若无人的交流。
“嗯,会痛,痛到站不起来,痛到活不下去,但是我不能死,因为你还没有找到。”
“找到了也不可以死。”金稚又忍不住哭了。
裴月皑伸手用拇指轻轻将她的眼泪抹去:“找到了我就更不会死了。”
“你一直在找我,就那么确定我没死吗?”
裴月皑笑了:“一日没见到尸体,你在我心里就活着一日。”
漫长的时间,将所有的感情都封装好,埋入内心深处,沧海桑田,开封后,才发现早已醇厚浓烈。
金稚仰着头问:“你真的武功尽失了吗?”
“我可以重头再练。”
金稚喉咙酸楚的快要说不出话了,裴月皑视武如命,在遇到自己之前,他所有的人生都奉献给了武学,她无法想象他知道自己功力尽失时是怎么熬过来的,也非常痛恨引起这一切的自己,若不是为了救自己,裴月皑根本就不需要糟这些罪。
“都怪我,都怪我。”金稚自责不已,愧疚的低着头一直掉眼泪,根本不敢看裴月皑。
裴月皑坦然一笑,将她揽入怀中,闭着眼在金稚发顶处轻轻一吻。
“不怪你,谁叫我当初扔你去挡宁慧大师那一掌,是我欠你的。”
青色崖壁下的小院中,风声簌簌,吹得雪白的花瓣漫天飞舞,又缓缓落下,铺在两人肩头。
裴月皑慢慢张开眼,眼中并无失落,而是溢出的欢喜与心安。
“我学武只是因为除了武学再找不到别的爱好,可是有你了,你比武学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