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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一整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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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个冗长的假期很快的过去,现在回想起来却真的回想不起什么,人总是那样,很多时候铭记的不再是那件曾经让你觉得如何惊心动魄的事情,而只记住当时自己的某种心情抑或是感觉,时间如沙,所有的东西倒在上面都发不出一点声息。无论当初我们多么的脆弱或是敏感。
终于要到北上的时候了,爸爸妈妈还有许久不见的叔叔阿姨都来给我们送行,两个大大的行李箱意味着我们的离别,妈妈不断的叮嘱我天冷了要加衣服,饭一定要吃,有什么事打电话或者去找程墨宁,我一听又晕了,在这关键时刻还要让程墨宁来反衬下我,这日子没法过了……程墨宁表情没有什么变化,跟爸爸妈妈叔叔阿姨拥抱了之后我们进了登机口,飞机短暂的滑行之后起飞了,我望着碧蓝的天和脚下越来越远消失不见的我生长了17年的地方,那个时候的我竟然没有一点离别的心情,程墨宁闭着眼睛面容沉静,但看得出他还是有点期待,我就知道他是一撒丫子追赶人生目标的大好青年……
现在回忆起当时的心情,只沉浸在仍然和他在一起的喜悦中,却不想我们之间的距离是不是在脱离了这个小城之后会变得怎么样?人不去想以后是不是意味着对未来有着某种未知的恐惧,现在回家每次离开我看着我生长的城市我都不复当初的心情,即使明了自己当初有多么天真,可是程墨宁,在故乡的那13年里,你离我的心最近。
郁桔总是说:事实证明钟磬你就一傻X。是啊,程墨宁,在经历了你离我那么遥远的漫长的时光,我依然在小心翼翼的悼念。那种怀念就像小时候长辈们给我的压岁钱,被我藏了又藏,却再也不知道藏在哪里……
我不知道狐狸在小王子离开后会是怎样的心情,是否会看着金黄色的麦浪想到小王子金黄色的头发,是否会后悔当初那贸然或是深思熟虑后“请……你驯养我吧”的话语,是否因为麦子的颜色就感到满足,那沙漠之光,用心去寻找的秘密,在当初我被你驯养的那段时间内,慢慢的沉淀而不再空洞。
但是郁桔说:回忆是最没有力量的东西。
很艰难的到达学校后,我们各自走进自己的校门报道,很热心的师姐带我领了宿舍钥匙,办了一系列我很久以后才能分门别类的卡,很艰难的把自己的行李搬到宿舍,用钥匙打开门,一进门竟然看到有人在,开着微黄的台灯,很认真的在看书,当时就囧了,咋有人这样了,竟然还在看书,P大不能小觑啊不能小觑,果乃卧虎藏龙之地,以我这吊儿郎当的模样只能自求多福了,走过去摆出我自认为最友善的微笑:“同学您好,我是钟磬,以后多多关照了”,心里想着要生活四年啊无论是洗澡刷牙都在一起,得首先打下良好的基础。那女生很缓慢很茫然的抬头,随即仿佛受惊似的站起来,把我都吓了一跳,随即她镇定下来:“您好,我是郁桔。”我趁机瞄了瞄她的脸,圆圆的,眼神无辜而清澈,感觉就是从小沐浴在祖国大好阳光下茁壮成长的小树苗了,不谙世事。
后来由此我们夜谈谈起当初的第一印象的时候,我跟郁桔说起当初我看到她的感觉的时候,这死丫头竟然还在那装无辜:“对啊,其实我一直都是纯洁如小鹿斑比的,只是近墨者黑啊,一大好青年就那样被污染了污染了……”
很多时候人们都过于相信自己的第一感觉,给自己或者是旁人套上未知的枷锁,固执的相信自己当初的判断,却忘了当初小狐狸带着一丝哀伤吐出的秘密:本质的东西,是要用心去看的。
然后我开始把箱子拖进来收拾东西,把箱子里的衣服腾到柜子里,带来的几本书摆放好,然后看一看自己的床单号,竟然跟郁桔上下铺,开始我艰难的铺床过程,有一搭没一搭的跟郁桔聊着天,不过那时候的聊天小心翼翼,不外乎来自哪啊什么时候到的最近新生有什么活动之类。当我终于铺好床,便下来仔细巡视巡视我要生活四年的宿舍环境到底怎样,想了想还算是人住的地方,满意的点点头,想到程墨宁现在该怎么样了,他应该没问题一向都八面玲珑,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不过想想还是象征性的发个短信慰问一下。
然后我抬头看见郁桔终于把她的书收起,转过身要收拾什么东西的模样,她大概发现我在看她,便问道:“我要去洗澡了,一起吗?”我想我人生地不熟的,绝佳拉近关系,沟通感情的机会啊,便回答说:“好”,然后才后知后觉的想起,问道“洗澡不就在这吗?”“你不知道吗,北方一向都是公共澡堂的,不过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我一听懵了,脑袋瞬间想起集中营……公共澡堂,上帝知道我一直都满羞涩的^^^^
我也不知道我是怎样把东西收拾好的,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学校有那种很小很小的塑料篮子卖,原来是用来提着浴液,洗发液之类的去澡堂子的。我和郁桔都是南方人,我们俩畏畏缩缩的走到澡堂的门口,看着从澡堂走出来一脸镇定自若包着头巾,穿着睡衣的师姐们,再次感叹感叹……这是人过的生活吗??
然后走进澡堂看见白花花的一片,我和郁桔瞬间被震了出来,深呼吸,镇定镇定,这时候郁桔忽然说:“没关系没关系,别人有的我们都有……”我马上接口“话不是这么说的,质量还是有差别滴”回过头来,自知破功,在心里懊恼了,我树立好形象的美好理想啊,抬头看见郁桔满脸的笑意,随后我们都大笑起来,进出澡堂的人都诧异的看着我们,估计没看到洗个澡都能乐成这样的吧@_@
很多年后郁桔想起那段恣意的往事,死丫头不顾时差半夜给我打越洋电话,还美名其曰让我们重温青春恢复激情。郁桔说那个时候起她就知道我们会是宿命的朋友,我特不屑:那个时候我只是在想你这小丫头片子可以去领奥斯卡了,装的一脸的无辜小怨妇,欺骗我的感情,还好你修炼没到家……
其实友情有的时候跟爱情没什么两样,同样是两个人的角逐,只不过友情更加恣意爱情确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郁桔,那个时刻我开始了解你,所以你说的一点都没错。
洗完澡回来的时候宿舍其他两人也回来了,随意的聊了聊,住我对面的那位看来一脸沉稳加沉默,住郁桔对面那位倒是很能说,一脸的自信,经过洗澡一事我和郁桔的距离缩小了N个百分点,她们都来得比我早,以郁桔为最,她已经来了一个星期了。所以在再盥洗室洗衣服的时候她告诉我那位特沉默的那位是方彦,听说是重考了两年才考进来的,所以比我都年长,荣当为我们的宿舍长。那位特能说的那位是柳怡,经常是扯个人聊交响乐歌剧这类没完。才来没多久已经被评上我们系第二系花了,对门寝那位是系花。
所以我总是说:郁桔你不能总是那么八卦。郁桔说:没八卦人生多没劲啊。每个人都有一颗八卦的心,钟磬你就装吧,我知道你就一闷骚。
洗完衣服打开手机的时候发现,程墨宁回了我一条短信:我都整理好了,钟磬现在我罩你了,所以你是不是该巴结我,晚上请我吃饭吧。我问了问郁桔学校附近哪的东西不错,她说南门外的火锅店不错。我立马回了个电话过去,那边传来程墨宁带笑的声音:不错不错,一点就通,孺子可教也。我不屑:切,某人就自我陶醉吧。程墨宁继续说:说吧,在哪吃饭?我说:我一同学推荐说我们学校南门外的火锅不错,就去那吧?他回到:好吧,那等会见了,在东南门等我吧。我恩了一声挂了电话,跟郁桔说了声再见就出去了。
然后我在校园里晃,郁桔说南门一出宿舍楼拐个弯就到了啊,我转了不下十个圈,拐来拐去就是原地方,我无语了我不是一路痴啊,没办法抓住一眼镜男问到:“同学,南门怎么走?”眼镜男同样也很无语:“同学,你抬头看看”大概我前方二十米吧,我看到了一道门,那就跟我们家小区的门差不多,难道那就是传说中的南门??我的印象中P大的门应该是很宏伟的那种吧,很无地自容的说了声谢谢。到的时候程墨宁已经到了,我特气愤的看到那面墙上挂着一块特旧的牌子,上面写着**大学,我咋就觉得这跟我们那的什么**职业技术学院没什么两样啊,这是全国特有名的学校吗?算了我在心里自我安慰:“硬件设施不怎么样,重要的是软件实力嘛”。
可能是因为长途跋涉加上整理这些那些我们都饿了,我们都吃了很多,程墨宁这死小子还总是抢我烫好的肉片啊,蔬菜之类,郁闷……虽然是9月了,但温度还是很高,加上火锅的热气,很快我们吃的满头都是汗,程墨宁说着他刚进学校那些师兄们跟他说的关于我们两所学校的对比,关于他们学校女生的传闻,他上铺同学的传奇性奥赛拿奖过程,那个时候我依然抱怨着公共澡堂对我的震撼,宿舍那满□□响乐的第二系花让我特别无语,还有那破烂的校门……,酣畅淋漓。
很多时候我回忆起与程墨宁在一起的很多画面,那个9月初秋的傍晚,夕阳照着火锅店明亮的橱窗,我们满脸通红满头是汗的画面如此的清晰,让我总是怀疑它是不是发生在昨日,那个时候我们同样呼吸着这座我们一无所知的城市的空气,相互安慰着。而后,渐渐对这个城市积累的熟悉感让我们……越来越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