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西江月可怜江陵夜，方智伯传信武夷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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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江月一袭黑衣从窗跃出院外。一架马车正等着她。她对车夫一点头，矮身钻如车内。
帘掀，正见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西江月做礼笑道：“方伯。劳动您大驾，当真不好意思。”那方伯白眼一翻，鼻孔里“哼”了一声，道：“有什么办法，我再不答应，脑袋都保不住！你们一群群蛮仔子！”
西江月赔笑道：“还不是我们自己摆不平么……你看，在江陵这块儿，人脉最广的就数您了。我这拧了他郡守的头，没了您，中央派兵来抓人，那可还得了！整个江陵都要乱！”
方伯勃然怒道：“乱！乱！乱！你们哪件事干的不是在添乱！江陵郡这几年整得不是挺好！哦，就因为他妻妾成群？妻妾成群怎么碍着你们了？”
西江月道：“不只是妻妾成群，这郭子梁也是个贪官。您也见到他院子了，统共十来个落！三年攒得起这么多钱？”
她瞟了一眼方伯的脸色，软声央求道：“好方伯，您最疼西江月了。事成后，我去帮要南疆的花酒成不成？”
方伯瞪了一眼，啐道：“谁疼你，谁稀罕花酒。”半晌道：“接下来什么打算？”
西江月道：“去襄阳。取了谢遥的头，我就向父亲要求休息。”
“那谢遥又是怎么惹你们了？”
“暴虐。”西江月道，“被称作襄阳的一只虎。”
方伯冷笑道：“我只听说他严刑峻法而已。”西江月道：“谷里调查过了。父亲不会枉杀人……咳咳！”
但听她宛转明丽的嗓音骤跌，沙哑如同一团烟灰。她剧烈地咳嗽，咳得整个人都蜷缩起来。方伯大惊，喝道：“你还在吃那个要命的药！”连忙拍她的背，想让她舒缓些。西江月抓着车窗，噗地吐出一口甜血来。
方伯急道：“缓药呢？缓药呢？你把它放在哪了？”就要去翻找，西江月颤巍巍地抹了血，声音哑得像公鸭，笑道：“好啦，别找啦。”方伯叱道：“不用缓药，现在可不得疼死你！”西江月略不耐烦道：“疼不死。”顿了顿，复又温言道：“方伯不必动怒，天山雪莲不易得，这种缓药得省着吃……”
方伯看着她，神色复杂，心疼道：“你省给谁吃？啊？你省给谁吃？全天下没有第二个人敢用这毒药！”半晌长叹一口气坐回来。道：“你啊你……”又叹道：“你听听你的嗓子……才一年不见啊……！”
西江月大口喝着水，方伯知道那药在药性散的一刻，喉中会疼得像被熔铁浇过一般，她却眉头都不皱一下。闻言一笑，道：“这天下女子，有姿色的不一定有歌喉，有歌喉的也没身手。……我本来嗓子就这破声音，还亏得有这药呢。”那嗓音，已经完全哑成了半男子声音了。
见方伯不语，又轻松地道：“方伯，谷里有消息没有？”方伯扯谎道：“没有。你可休息两日。”西江月道：“我不要现在休息。我正去襄阳呢。”
方伯叹了口气，幽幽道：“这车已经不走襄阳了。”
西江月一怔，赶忙拨开帘子看。只是正值夜半，外面一片漆黑。她急道：“我分明让他走襄阳！……方伯是什么意思？”
方伯道：“我吩咐他去均州。”
西江月目光收了回来，看着他，片刻笑道：“均州太守？”
方伯道：“均州的二位公子，叶文叶武。”说着从袖中抽出一卷薄纸。
西江月笑道：“您看您早就知道，何必问我打算。我怎么打算的也不做准。”又道：“江陵，均州和襄阳，相距都不远。一路过去倒也顺溜。催马加紧吧。”
“休息两天。”方伯坚持道。西江月道：“不用。”方伯道：“我们需要等江陵郡守病逝的消息传到均州和襄阳。”
西江月看着那薄纸，忽然笑道：“叶家公子倒是喜欢听戏呢！”
玲珑的药瓶正在她手里端端正正卧着，她漫不经心地抚了抚。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西江月可怜江陵夜，方智伯传信武夷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