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追风者也 颜小白的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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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晓，渭城已近在眼前。
日夜兼程赶了数日路的初九难掩倦色，但依然在看见城楼的第一眼便笑了。
终于到了！
这是一座充满清雅古朴气息的老城，重檐歇山的城楼顶上有着飞扬写意的檐角，青灰的墙石上深深地镌刻着两个方正圆融充满古意的大字：渭城。
有熙攘的人群正在城门处穿流进出。
初九紧了紧肩上的包袱，跟在一位挑担的大娘身后汇入了进城的人流。
许是用料并不常见的衣衫上却有几处显眼的破损褶皱，许是衣角处还有些萱草花样也掩饰不住的暗淡血迹，许是明明面有风霜却带着过于轻松的神色，许是柔和坚韧的气质和纤细高挑的身量，使得管制通行的兵士一眼便注意到了人群中的初九，示意她解开身上的包袱，露出里面许多奇奇怪怪的东西来。
周围的普通百姓纷纷投来好奇探寻的目光，头领样的兵士径直拿起她包袱里的黄莺短弓和配箭，沉声问道：“这是什么？”
初九心里暗自有些懊悔，进城之前忘了把兵刃预先藏起来，毕竟弓箭这种远程兵器在城内也很难用到，带着反而引人注目。不过面上却并不显露，反倒尽力装作自然地问道：“这位官爷，这是家父从秋辞国给我带来的生辰礼物，因是长者赐物，我也极为喜欢，平时便随身带着赏玩，不知有什么不妥吗？”
秋辞国位于止息国的西北面，以凉都为中心，东起连城，西接车池，北临赤焱山脉，南面是有名的黑沙漠，是一个以商建国的国家。国主单于力明同时也是该国最大商会组织的首领，在他手中的秋辞国十分积极地与各国建交，施展各种手段互通有无，以致商贸繁盛非常，加之其手工艺品精妙绝伦，各国权贵富豪家中多有所藏。
是以，听说这把弓箭出自秋辞国，便知多半只是件供人挂着赏玩的手工艺品，或许除了好看之外连弓弦都无法张开，兵士头领觉得这解释还算合乎情理，眼光又在初九面上打了个转，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便将短弓放在一旁，继续在包袱中翻找。
不过翻了一遍之后，兵士发现除了一些衣物和许多奇奇怪怪的小物件，甚至还有一把蔫巴巴的不知名小花之外，倒也没有特别异常之处，先前一脸好奇想要看热闹的乡民这会儿也多半已经将目光收回。
或者这真的只是一件工艺品？毕竟从未见过如此短小可以放于包裹中的弓箭，也许是哪个富商为了讨子女欢喜，特意从秋辞国定制的吧，这样的情况虽不太多，却也不少。
兵士头领将从包裹中取出的东西全数放下，在面前的条桌上排成一列，扫了一遍后示意初九可以收起来了。
初九心中一松，向兵士头领拱手一礼：“多谢大人！”
“等等！”初九已三下五除二，麻利地将东西一裹，头领忽然再次出声，阻住了她的动作。
“姑娘，如果只是为了赏玩，这把短弓便罢了，箭却不必再配了吧？”
头领的目光透着一股锐利，拿起一支短箭在手中细看道：“这短箭观其尺寸，与这把弓箭正好相合，想来亦是特制的。箭头尖利，锋芒外露，若说是不能伤人……不知姑娘你信不信，我是万万不信的，而且秋辞国虽以制艺闻名，但武器类较为少见，寻常制艺未必能制得如此精细，且能制出来的都不是无名之辈，敢问姑娘，这弓和箭，出自哪一位名家之手？”
“这……家父未曾告知，小女子对秋辞国的制艺名家所知有限，不知那位大师姓名，不过既是军爷见问，改日我让家父写了来，呈与军爷过目。”
“姑娘勿怪，近日城中将有贵客到来，城主大人亲自下令，务必确保贵客安全，我等严查也只是奉命行事。”头领回头望了望，向城门洞内整齐站着的一排守卫招手：“李怀，你过来试试这把弓。”
初九心道不好，如果善使弓箭的人来拉动，说不定便可看出这短弓确有杀伤之力，没收了倒是小事，只怕抓起来盘问一番，就有些糟糕。她的心又提起来，但既不能相阻，只得静观其变，见招拆招了。
李怀应了一声，正要出列行来，旁边却响起一道如清风晨露般的声音：“我家中也有这样一把短弓制品，是我在秋辞国带来的纪念物，舍妹也甚是喜爱，挂在家中时时把玩，却是不能伤人的，陈统领大可放心。”
是哪个胆肥的敢阻挠官军盘查？陈统领皱着眉头循声望去，却在看到说话的人时面上一喜，拱手相称道：“颜先生！”言语举止中流露出一股自然而然的尊敬喜悦之意。
被称作颜先生的人谦逊地还了一礼：“不敢当陈统领的礼，”接着温言道：“我瞧这位姑娘年纪也与舍妹相仿，想来平时也都有些制艺喜好，喜欢这些做工精致的物件，便多言了一句，还望统领不要见怪才好。”
“颜先生说哪里话！小人不过例行公务，说来这排查的阵仗也是为了先生，知道先生要来，城主大人亲自交待了，务必保证先生安全，我等才不敢掉以轻心。既是先生说话了，我这就放行。”见来人说话客气，陈统领的态度竟然愈发恭敬起来。
这人与她素不相识，却好心出言解围，言谈温文有礼，让人心生好感，而这看着十分尽职尽责的姓陈的统领居然就顺着他的话轻轻放过了，初九松了一口气之余不由好奇地抬眼向他看去。
却是一个约莫双十年华的青年人，穿着寻常的布衫，身量约比陈统领高了一个头，浓黑如墨的头发随意地束起，只简单插了一根乌木做的簪子，便自然有种风流洒脱之意，眉眼清俊，双目细长而有神致，容貌虽不至于用惊为天人来形容，却因面上带着的和煦笑意，让人如沐春风般不由就生出好感和亲近之心。
“如此便劳烦陈统领了，改日请统领喝茶。”他温声言谢，见初九好奇地望来，他唇角微勾而笑，眉目舒朗，眼神晶亮熠然，好似叶缝间漏下的日光，她的心顿时有一瞬间像是忘了跳动。
“姑娘好，我叫做颜白。”
“啊，竟然是颜白先生！是追风者！”颜白话音刚落，周围已是一片喧然。
“颜先生！”“颜先生！”“竟然是颜先生啊！！”“颜先生在前面！”
周围渐有鼎沸之势，清早原本并不如何喧嚷的进城队伍顿时躁动起来，如一锅沸腾的水，惊喜的声音此起彼伏。
随着口耳相传，一些花信年纪的女子，甚至一些年轻的男子，年老的妇人，不论原先打算进城还是出城的，都忍不住想要围拢上来，一睹那传说一样的人物的风采。
眼看人群竟有失控之态，陈统领大手一招，城门洞处训练有素的队列立即行动起来，口中连连呼喝，很快就用手中的长枪将躁动的人群隔离开来。
颜白朝陈统领歉意地一笑：“给大人添麻烦了，颜某这就离去。”
“无妨，见到先生实属幸事。这里有我，先生请先行。”陈统领面上没有丝毫不悦，反倒颇有些与有荣焉，仿佛百姓此刻的激动不已是件理所当然的事情，随着他的示意，兵士为颜白让出了一条通路。
颜白不再言语，只礼貌地朝初九微微颔首，再周到地向人群施礼致意后，很快消失在城门内。
直到那道青色的身影已完全看不见，直到在兵士的驱使下城门洞两侧重新排好了进城出城的队伍，初九和众人一样还有些回不过神，刚刚是发生了什么？她好像还没来得及道谢。
“你怎么还在这里？颜先生既为你作保，便定然没有问题了，赶紧带上东西进城吧！”陈统领见她还杵在原地，怕她改主意不想进城了一般连声催促，“下一个！”
初九将将把包袱重新扎好，就被排在后面的人拥挤着向前行去。
“快走快走，迟了说不定便要错过了！”
“是啊，让一让，让一让！”
初九茫然地看着后方的人纷纷迫不及待地赶上前去，好似恨不得多长两条腿出来，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大，大伙儿究竟在急些什么？
“这位小哥，借问下你们是要去哪里呢？大家怎地都这么着急赶的。”好容易拉住一个面容尚显青涩的年轻人，初九赶紧发问。
“你是哪一国的人？居然不知道颜先生！”小哥一副奇了怪了的样子，“大家都是去看颜先生的艺演的！”
“哎呀！我不能再同你说了，迟了好位置被别人都占去了可就看不到了！”
说完小哥便从她手里扯出衣袖，飞快地向前行去，若不是尚顾及斯文体面，简直恨不得奔跑起来。
看看犹自保持着抓握之势却已空空如也的右手，她愕然半晌才回过神来，忽然觉得十分有趣。
颜先生，颜白？艺演？
不知是怎么样的人物，怎么样的艺演，才配得上这样举城轰动的声名？倒真是想好生见识一番了！
虽然心里如此想，但到底出来一趟十分不易，还是正事要紧。
只是一连数次相询，想打听一个她要找的地方，却没有一人愿意在此刻停留下来替她指点一下，屡试不爽之后她也只好摇头苦笑，放弃了马上打听的念头，随着人群涌去的方向缓缓而行。
那便先去凑个热闹，看看传说中的艺演吧！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追风者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