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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十四章 真正的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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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真正的真相
挂掉电话,我没有敢怠慢,立刻驾车赶到了第一人民医院,找到了魏教授所在的房间。房间是一个单人间,我进去的时候,只见魏教授正在床上躺着,床边放了一把沙发,小王坐在沙发里——师徒二人正在愉快的聊天。看他们愉快的样子,倒是让我觉得有些奇怪。
他们两人看见我进屋了,赶快跟我打招呼,魏教授看见我的手里还掂着一些礼物,不好意思地说:
“唉呀——好像我给你打电话让你来,是为了让你来给我送礼似得。”我听了,说道:“魏教授,别人我不敢说,你在我面前——根本就不用跟我客气,我就是给您送一座金山,也无法充分表达出我的心情啊。”说着,小王帮我把礼物放在了一旁,然后给我拿来了一瓶果汁饮料,我接过来,放到了面前的茶几上。
这时候,魏教授对小王说:“小王,去大门口看看你师母来了没有。”小王答应一声,又冲着我友好地点了点头,出去了。
我问魏教授:
“你的身体怎么样了?”
魏教授听了,笑了笑,然后神秘地看着我,说道:
“我的身体其实没什么。”
我一听,愣了一下,只见魏教授又说道:
“小宝儿啊,你知道我喊你来,是为什么吗?”
“不知道。”我老老实实地回答。
“我喊你来,是有些事情,必须要跟你说说的,如果不跟你说说,我的心里憋得很难受啊。”
我看见:魏教授的脸色慢慢得严肃起来,我猜想:他要跟我说的话,肯定和龚丽娅有关,但是,是什么话呢?我正在疑惑,就看见魏教授又说话了:
“小宝儿啊?你知道这一次,龚丽娅是怎么逃跑的吗?”
“您不是已经说过了吗?”我问。
“我说过了是不假,可是我说得不是真的。”
“那她是怎么逃跑的?”
魏教授听我这么问,平静地回答我:“她是我放跑的。”我听了,微微愣了一愣——但是我表现的得并不是太吃惊。魏教授看见我并不很吃惊,他笑笑:“看来关于龚丽娅,你已经十分的了解了。”我笑笑,没有吭气儿,只听魏教授讲述了他放跑龚丽娅的经过:
其实这件事情,两个人计划了两、三天。魏教授帮助龚丽娅,联系到了她的弟弟王珂,龚丽娅让王珂在她逃跑的那天晚上开着车,在学校门口等着接应她。那天晚上,到了约定的时间,魏教授故意让小王在楼上准备着材料,他领着龚丽娅,下楼整理设备,到了一楼,魏教授对龚丽娅说你赶快走吧,龚丽娅这才下定决心,逃跑了;魏教授看见龚丽娅跑了,就躺在地上“晕”了过去,直到小王跑过来把他喊醒了,他赶快对小王说龚丽娅逃跑了,赶快去追……
这就是事情的经过。魏教授讲完了,得意地笑笑,脸上露出一副狡黠的模样,知识分子如果脸上挂着一副狡黠的模样——别样的可爱。然后,他得意洋洋地对我说:
“这么做,神不知鬼不觉的,法律又没有规定谁需要负责任,所以说我也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不过,倒是对不住我那老同学老高了。”说完,魏教授笑了笑。听到这里,我问魏教授:
“魏教授,你为什么要帮龚丽娅逃跑呢?你把她治疗好不是更好吗?”
魏教授听了,看了看我,叹了一口气,说道:
“小宝儿,你知道龚丽娅是什么病吗?龚丽娅就是心因性精神分裂,龚丽娅的病情十分得顽固,但是龚丽娅的病情却是十分得稳定——而且不难治疗,你明白吗?龚丽娅得上这种病和她的人生经历有关系,她受到过一系列的打击,尤其是当高天虎父子对她造成了强烈的刺激以后,她的病症才猛一下被真正激发了出来,但是,通过随后邵刚的精心治疗,龚丽娅雅的病情已经很有好转。对于我来说:我只需要告诉龚丽娅怎么注意自己的生活,让她按照我给她制定的计划吃药就行了,龚丽娅现在完全可以靠着我为她制订的方案,自己治愈自己;至于你问我为什么要帮她逃跑,小宝儿啊,恕老朽我说一句冒犯的话:这个世界上,最不应该问这个问题的人,就是你呀。”
我听了魏教授的话,心中不禁一颤,“我?”
魏教授看见我的神情非常的疑惑,说道:
“小宝儿,你不是一直想知道:究竟是谁帮助龚丽娅从精神病医院里逃了出去吗?”
“是谁?”
“是你。”
“你知道是谁杀死了方子琪吗?”
“是谁?”
“是你。”
“你知道是谁杀死了戴天金吗?”
“是谁?”
“是你。”
…….
这个时候,我的额头甚至开始冒汗了。说实话:这些天来,对于龚丽娅在自首的时候所讲的话,虽然我不愿意去怀疑,但是在我的内心深处,一直感到很怀疑。但是,我听龚丽娅讲述得那么得严丝合缝,不禁让我存在着一些侥幸心理——或许真得不是我干的。而现在,听魏教授也这么说,尤其魏教授还是一个局外人,那么显然:魏教授说的话的可信度是最高的。所以,当我听到魏教授这么说的时候,我的心里有些崩溃了……
魏教授看着我的样子,禁不住有些同情我,他缓了一口气,对我说:
“小宝儿啊,龚丽娅是我这一生中,见过的最善良的姑娘!我活了也快一辈子了,我只听说过什么叫真善美,可是我从来也没有见过真善美,而从龚丽娅的身上,让我真真切切地认识了人间的真善美!对此——我应该感谢这位姑娘。”
我看着魏教授,我知道:魏教授掌握着大量的我所不知道的东西,而我现在能够做的,就是静静地听魏教授说。过了一会儿,就见魏教授接着说到:
“小宝儿,你得的这种病,属于一种较为罕见的“虚妄型人格分裂”,而且你的这种人格分裂,非常得随心所欲,也就是说:你通过“变换”你的脑电波频率,你会瞬间从一个角色转变成为另外一个角色,然后,根据你的意愿,你又会瞬间回到原来的你。根据我的观察结果:你之所以能做到这么的随心所欲,恰恰就跟你个人拥有的坚强的意志力有关系,比如我使用我的方式,甚至无法给你催眠…….好了,我说了这么多,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吗?”
我摇了摇头。魏教授看见了,继续说道:
“具体到你的身上,可以说:在你幼小的时候,龚丽娅就在你的心里留下了深深的印迹,当然,这种印迹不是男女之间的感情印迹。后来,当你第一次接触到龚丽娅的案子,你也接触到了龚丽娅这个人,你看到她,沉睡的印迹被重新地唤醒,尤其是长大以后的龚丽娅,当她站在你的面前,给你造成了强烈的冲击……我说的这些是什么意思你能明白吗?”
“我大致能明白。”我回答。
“好!小宝儿,说得直白一点:也就是说你被龚丽娅深深地吸引住了。但是,你的那个经由你受到的教育而塑造出的那个“自我”,绝对不会允许你做出超乎你的身份的事情,所以它在压抑着你的“本我”——也就是“原始的你”,其实也就是这个“原始的你”,被龚丽娅给吸引住了,这个“原始的你”,它决心要试一试。它想:它作为葛小宝的身份,由于有你的“自我”在阻挡,所以自然是无法和龚丽娅接近,因此无法实现它的愿望,那么如果它用别人的身份去和龚丽娅接近,不就没有什么了吗?于是乎,它极其自然地就想到了一个人,这个人就是庄周。它就在内心深处,把自己想象成为庄周,然后,开始和龚丽娅接近…….就这样,当它想和龚丽娅接近的时候,它就把自己变成了庄周,当它离开龚丽娅以后,它就瞬间又回归了葛小宝,对于它来说,一切都很自然,都很游刃有余。现在你明白我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吗?”
“明白了。”我低下了自己的头。就听见魏教授接着说道:
“如果让我来重复一遍的话,你们之间的事情的经过,应该是这样的:当你和庄周一起,把龚丽娅送进了精神病医院之后,龚丽娅请求你在有空的时候,去医院探望她,你答应了。在这里我要插上一句话:你们之间最巧合的事情就是:恰恰在你看上龚丽娅的同时,龚丽娅也看上了你——这不能不说是后来所发生的事情的催化剂。好了,让我们接着说:你去看了龚丽娅几次,然后你就不敢继续去看她了,因为她的形象在你的心中越来越深刻,你怕这会对你造成不好的影响,于是,你就把这件事情委托给了庄周。
但是,你无法释怀——你的心里放不下龚丽娅,你做了大量的思想斗争,你甚至极其的痛苦——我说的对吧?(我承认了),最后,当大量的思想斗争存在于你的脑海里,你的大脑就出现了异常,就像我刚才说的,“原始的你”开始想办法解决问题,而最终的解决方式就是让你变成了庄周……
你第一次把自己想象成庄周,去看龚丽娅的时候,龚丽娅吓坏了——这是龚丽娅亲口告诉我的。后来,在你们的谈话过程中,龚丽娅发现:你除了自称是庄周以外,你的任何本性,都没有改变,你还是一个彻底的葛小宝——只不过你把自己称作庄周。
龚丽娅于是就痛快地接受了你。
你们之间的感情经历了一场什么样的演变呢?你曾经提过龚丽娅在笔记本里写了很多的诗歌,对吧?其实这些诗歌都是为你而抄的,龚丽娅记得很清楚:在她每一次见过你之后,她都会引用一句诗来表现自己当时的心情,在直到她逃跑的四年间里,你一共去看了她19次,所以,如果你留心的话,你会发现:那里面应该有19处引用的诗句。而她引用的每一句诗句,都是她内心感情的写照。
随着和你慢慢的交往,龚丽娅终于也弄清楚了:你的这种行为属于人格分裂,但是龚丽娅根本就不在乎了。随着时间的推移,你的这种行为在龚丽娅的心目中属于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龚丽娅对你的感情越来越深。终于有一天,你们说到了逃跑。”
你们制定的计划是非常得圆满的,尽管从客观上说:你们的行为非常得血腥。
你如果还记得的话,我在前几天对你进行治疗期间,要你把自己想象成庄周,让你想象:如果你是庄周,你会如何接应龚丽娅逃跑呢?当时,你闭着眼睛给我描述了一番。在当时,虽然我不知道你描述的事情经过和真实的经过到底有多大的出入,但是你的描述让我非常的吃惊,因为按照常理:比如在你的描述里面,你说你坐着出租车回家了。而如果你当时没有身临其境,让你替庄周去想象你正好碰见一辆出租车,然后把你拉回家了——这对于你来说是非常得困难的——是根本不可能的,别说这一点是不可能的,你连想象出来龚丽娅因为天晚让你当晚住在她那儿但是你一定要回家这样的情形,也是根本不可能的,对吧?(我说对)。于是在那个时候,我就已经能够确定:就是你接应龚丽娅逃跑的!
后来,当我把你描述的逃跑经过讲给龚丽娅听的时候,已经对我高度信任的龚丽娅说:那就是事情的真实经过。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我对你的病症有了全面的、科学的概念。
再说你帮助龚丽娅逃出来以后,你经常以庄周的身份去和她幽会。龚丽娅告诉我:在“国庆”节期间,当你以葛小宝的身份,而不是以庄周的身份,偶然间找到了龚丽娅的住处,你感觉那个地方你很陌生,而其实:你对于那个住处,是再熟悉不过的——因为你以前经常去。只不过:你以前去,都是以庄周的身份,而那一天,当你以你葛小宝的身份,到那里的时候,你却对于那个地方非常的陌生,龚丽娅即便是对你的病情已经很习惯了,但是当她看到你陌生的表情的时候,她非常得吃惊,她说从那时起,她对于你的病情才有了深刻的认识。不过据龚丽娅说:在那个房间里,有一张象牙床,是你以前去的时候,最喜欢的,而当你以你自己的身份去了以后,你依然表现出了对那张床有浓厚的兴趣,以此为依据,我能够证明出来:你的人格的内涵并没有随之而改变,你唯一的变化就是:人格上变化了的你,无比地坚信:你就是庄周。
其实你去龚丽娅那里的次数并不十分频繁,但是,随着你去得次数多了,不幸的事情终于发生了:那是一天夜里,风雨交加,你在龚丽娅那里,喝了一点酒,当你正准备回家的时候,龚丽娅接到了方子琪的电话。方子琪是龚丽娅的一个热烈的追求者,据他自己对龚丽娅说:他为了能够和龚丽娅在一起,才舍弃了家庭和工作来到了你们市。当晚,他打电话要龚丽娅到她那里去,说想要和龚丽娅好好谈谈——其实龚丽娅从来也没有去过他那里。但是,当你听完龚丽娅把大致情况介绍给你之后,你怒火中烧,你当即就要去找方子琪算账,龚丽娅无论如何也拦不住你了,于是她只好跟着你(其实在龚丽娅的心里,那时的你已然已经成了她心中的唯一,龚丽娅告诉我:她的最高理想,就是有一天,你们能远走高飞,在所有的陌生人面前消失掉,所以那时的龚丽娅——对你百依百顺)。当你们一起,到了方子琪居住的检察官公寓,你们巧妙地骗取了方子琪的信任,让他认为前去找他的只有龚丽娅一个人,于是他让门卫给你们放行了。然后,他兴冲冲地在屋里,等待着龚丽娅的到来——估计在那个时候,他已经出离幸福了。后来,当他听见敲门声的时候,他立刻就兴奋地把门打开了,可是打开门后,他却发现:站在他面前的,不是龚丽娅,而是一个男的,这个男的——也就是你,你进门之后,二话不说,上前就揪住了他的头发,方子琪见此情形,也揪住了你的头发,据过了一会儿才赶到现场的龚丽娅说:可能是方子琪揪得猛了点儿,可把你给激怒了,柔弱的方子琪哪里是你的对手,被你揪着头发,一下子就把他的脖子拧断了。
龚丽娅看到此种情形,十分得无奈,她没有办法,只好俯下身去,在方子琪的肚皮上开了一个天窗,然后写下了“打开心灵的窗”几个字…….龚丽娅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你应该能明白吧?(听到魏教授这么问我,我点了点头)。
所以说杀害方子琪的事情,龚丽娅充其量算也只能算是胁迫,你明白吧。(我又点了点头)。
但是,龚丽娅的噩梦并没有就此而止。有一天晚上,你去龚丽娅的住处去看望她。不幸的事情又发生了——当时戴天金也在那里。其实龚丽娅曾经和你提起过戴天金,龚丽娅曾经告诉过你:戴天金在实质上是她很好的朋友,但是当你看到戴天金的时候,你依然是怒不可遏——你杀害了他。
龚丽娅只得含着泪,在戴天金的尸体上做了和方子琪尸体一样的处理,然后和你一起,开着戴天金的车,把戴天金的尸体送回了戴天金的家。到了戴天金的家里以后,你也感到非常得后悔,你对龚丽娅表示了道歉,就在你道歉的时候,你吸了一支烟,无意之中,就把烟头留在了戴天金家客厅的烟灰缸里,结果,这个烟头还被你自己给提取了。
你们从戴天金家里出来,把戴的车停在了湖边的停车场,回家了。
这件事情发生之后,龚丽娅依然还爱着你,但是,龚丽娅在心理上出现了对你恐惧的感觉,龚丽娅认为:你的举动和你本人是不符的,她经过分析,认为之所以你的举动异常,是因为你在心里认为你是庄周,而如果你重新变回到葛小宝,你就不会有这样的举动了,于是龚丽娅极力想引导你,让你认识到:在她面前的,是葛小宝——不是庄周。但是,龚丽娅直到最后,也没有能够做到这一点,而且龚丽娅还担心:如果她当着你的面,帮助你揭穿了你的真实身份,后果将难以预测……….
当龚丽娅听说你被抓了之后,她想了很久,也犹豫了很久,最后,她决定挺身而出,把你救下来,于是,就发生了她自首的那一幕……
这就是事情的整个经过,现在,你应该什么都明白了吧?”
听完了魏教授的讲述,我的心里五味杂陈,对于魏教授所讲的每一件事情,我都觉得仿佛就是梦——直到现在我也无法想象的梦,但是此时此刻,我相信了:这些事情的确曾经真真切切地发生在我的身上(我这才想起龚丽娅劝我要配合治疗),而我做过的一切,都被龚丽娅顶在自己身上了……..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把事情的所有经过真真正正地搞清楚,我才知道我到底做了什么——我的错误在龚丽娅面前是不可原谅的。
但是,我突然又想起了一个问题:
“魏教授,我在龚丽娅住的地方,确实碰到过庄周的呀?”
魏教授听了,思索了片刻,就问我:
“那是什么时候呢?”
“就在“国庆”节期间——在我发现龚丽娅住处的时候。”
魏教授想了一想,然后说:
“那是不可能的。当时你告诉龚丽娅了吗?”
我想了一想,说道:
“没有。”魏教授听了,又问道:
“当时庄周看见你了吗?”
“看见了,我们还说话了呢。”
“那好,你能给我讲一讲你们见面的经过吗?”魏教授很有兴趣地看着我。于是,我就一五一十的,把事情的经过给他讲了一遍。
魏教授听完了我的讲述,思考了一会儿,然后说道:
“你们俩谈话的最主要内容涉及到两点:一,庄周说他爱龚丽娅,他不管龚丽娅怎么样也要和她在一起;二,庄周说戴天金和方子琪都是他杀的。——我总结的对吧?”
我说“对”。魏教授又问我:“你们相见的时候龚丽娅在吗?”我回答:“不在。”魏教授听了,笑了笑,然后对我说道:
“我们来分析一下:首先,你们俩的这一场简短的谈话,庄周所说的两点内容,是不是你最想听到的内容?”
我说:“是。”然后魏教授又对我说:“你们俩在谈话的时候,龚丽娅就不在场,而且你们俩的谈话很简短——匆匆地结束了,对吧?并且,龚丽娅对你说过庄周也在那里吗?”
“没有。”我回答。
“这就对了——因为庄周根本就不在,这只是你的虚妄而已——你竟然凭空地虚妄出了一个人,我记得我曾经告诉过你:如果你的病情继续发展下去,就会出现一种新的症状——你会凭空幻妄出来一个不存在的世界。本来,我以为你还没有发展到那一步,可是……不过,你幻妄出来的这个世界恰恰是你最需要的,因为你对案件的调查进行到这个阶段的时候,你已经把嫌疑人锁定在了庄周身上,于是乎,庄周对你来说就合情合理地出现了——我说的对吧?”
现在,我只能说“对”了……
只见魏教授看了看我,又说道:
“小宝儿,你记不记得龚丽娅在自首的时候,向程支队出示过一小塑料袋儿的烟头儿?”
听了魏教授的话,我仔细一想:确实有!我记得我在公安干校还追问过龚丽娅这些烟头是怎么来的,当时龚丽娅回答的吞吞吐吐……想到此,我不禁又抬起头看着魏教授,只见魏教授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
“这难道不是你在龚丽娅逃跑之后,曾经去过龚丽娅住处的最好的证据吗…….”
我豁然开朗了,豁然开朗之后的我,哑口无言了……
过了一会儿,只见魏教授又开始说话了:
“小宝儿,我再一次提醒你:你说你“镜头”的毛病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半年前啊?”我迷惑的看看魏教授,只见魏教授笑了笑,
“龚丽雅是什么时候从精神病院里逃出来的呢——不也正好是半年前吗?这又说明了什么呢?”…….
我已经没有什么可说的了。我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我问魏教授:
“您知道龚丽娅现在在什么地方吗?”
“不,我不知道,我不骗你,当时,我也试探着问龚丽娅:她想去哪里,龚丽娅说她想远走高飞,于是我就不便再问了……”我听魏教授这么说,心里感到的,是无边无尽的怅然若失和浓浓的遗憾,因为或许我永远也无法真心地对龚丽娅说一声感谢了——这将会是我这一辈子永远的遗憾。
魏教授看着我,突然,他好像想起了什么似得,从床边上的衣服兜里掏出一个东西,我一看:是一封信。魏教授把这封信交给我,然后看看我,说道:我的任务完成了,咱们俩可以说再见了……..
我低下头,看了看手里攥着的信件,感到那封信无比的沉重——比我此时的心情还要沉重,猛然间,我又想起了什么,于是,我迫不及待地,而或是不甘心地问魏教授:
“可是,魏教授,龚丽娅前去自首,为我开脱罪名,她没有必要这么做啊?因为,如果那些案子真的是我做的,我…….我有精神病的,而且她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对吗?也就是说:她应该明白,我作为一个精神病,最终是不需要承担法律责任的呀?而她这么做——不是无谓地牺牲了自己吗?”
魏教授听了,脸上顿时表现出很伤感的神色,他的眼神开始抑郁起来,然后,他看着我,很哀伤地问我:
“小宝儿,你以为:龚丽娅前去自首,就是为了让你免罪那么简单吗?”
听了魏教授的问题,我不能回答——我还没有搞明白其中究竟是什么意思。我怔怔地看着魏教授,只见魏教授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小宝儿啊,还是我告诉你吧:龚丽娅前去自首,她真正的目的是想让你还是一个原来的你,而不是一个因为此事而在众人眼里从此变成一个精神病患者的你,一个另类的你,从而影响到你的后半生。也就是说:龚丽娅想做的事情,就是想保住你原有的一切……现在,你明白了吧?”
我低下了我的头,彻底地低下了我的头……..
我跟魏教授道了别,魏教授还把他的电话号码又一次地告诉了我,嘱咐我在需要的时候,一定要跟他联系,因为他很担心我的病情不稳定。
我走出了魏教授所在的干部病房大楼,来到停车场里,找到了我的车,打开门坐进去,然后迫不及待地打开了龚丽娅写给我的信。
宝儿哥:
当你打开这封信的时候,或许我们已经相隔万里了。
认识你,是我一生的幸运,我不但不后悔,反而觉得苍天对我也是有几分眷顾的。
宝儿哥,我们发生过一段往事,这样的往事,也不是人世间所有的人都能够遇到的,我遇到过,这就已经很幸福了,我别无所求。
宝儿哥,祝愿你在今后的岁月里,一帆风顺!
永远的 金锁儿
我合上信,没有作声,发动着了汽车,回家去了…….
……
.
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我梦见我和龚丽娅都被关进了精神病院——我们的房间脸儿对着脸儿。龚丽娅透过方形的窥视口,正在喊我。
我抬起头,看着龚丽娅,她的面容依然是那么的苍白,她的笑容依然是那么的迷人,她的眼睛依然能够灼烧我的心田,她看着我,微笑了,她微笑着说:“宝儿哥,你看,我们之间,隔着一条宽宽的银河……”
我的心被刺痛了,我伸出手去,想够着她,可是我不能,我用尽了所有的力气,但是我不能够到她,于是,她的手也从铁窗里伸出来,配合着我,我们俩的手想握在一起,可是,这银河太宽广了……
正在这时,一名医生从走廊的远处走了过来,穿着白大褂——他是男的,他径直走向了龚丽娅,龚丽娅惊恐地对我说:“宝儿哥,我好害怕呀!”
那名男医生走到龚丽娅面前,面对着龚丽娅,龚丽娅却在绝望地看着我,突然之间,那名男医生转过身来,我一看,是邵刚邵大夫,于是,我震怒了。
我把头,猛地撞向了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