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亲王爷》叶无尘

7、第六章 墙头马上（下） 上天啊！昭

　　上天啊！昭儿一颗心就要跳出来了。
　　“楚王殿下，不，子云，子云……”心中默念着，双手却按在辔上，一丝儿动不得。
　　“大小姐！”楚王并不看昭儿，却打马停在了大小姐面前，抬腕道。
　　“呃……”大小姐原是没见过楚王的，这会子见了一个俊美到能夺走人呼吸的锦袍少年对自己行礼，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在下可否和令妹说几句话？”楚王微笑道。
　　“这个……”大小姐早呆了，往常伶俐的舌头仿佛是被钳住了，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来。
　　“多谢！”楚王却微微低了下头，转身打马而去。
　　“啊！”在场的所有人俱掩住了口大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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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见那天青色的影子一闪，马背上的二小姐已被眼前这个美少年单手抓了过去，稳稳地放在自己的马上。
　　“贼人！”大小姐的丫头手指着大叫道。
　　“不是！”咏春大喊。
　　大小姐显然是懵住了，待反应过来时，那匹枣红马已是跑得不见踪影。
　　“怎么办？”看不见妹妹了，大小姐开始着急。
　　“快些报官！”有人说道。
　　“不用不用！”又是咏春挡住了，说着，走近了大小姐，附在耳边说了几句。
　　“原来如此！”大小姐抬起身子，恍然大悟，眼望着远处，笑容瞬间绽了满脸。
　　“我们先回去，二小姐待会自会回府。方才之事，回府后谁也不许说！”说出这句话，宋家大小姐晚儿端坐在马背上，神像般庄严，心内却是波涛汹涌。
　　原来，这美得不似人间所有的少年就是楚王！楚王……妹妹若是嫁了这样的人物，那岂止是给宋家门楣添光？这样的人儿，纵非皇室贵胄，即便是那一般官宦人家的公子，凭那长相身手也是如明珠宝玉一般……哪个女子不喜欢？何况是皇帝爱子、文武双全的亲王殿下？
　　昭儿呀，好妹妹，你若得嫁这样一个人物，地下的母亲……也会笑的。

　　身下的马儿一路飞驰，身前的人儿……会不会被颠痛？
　　想着，拉紧了缰绳，喝一声，马儿慢慢停住了。
　　“二小姐？”马一停住，子云立刻俯身抱起身前的人儿来。
　　“殿下！”昭儿抬起脸来，眼前的是……那张日思夜想的脸！不知怎的，和那双星辰般的眼睛离得如此之近，竟有些眩惑起来……
　　小心抱了昭儿下马站住，子云稍稍理了理衣带。
　　“殿下！”站稳了后，昭儿倒抬不头来了，仍是觉胸口紧得很，有些喘不过气来。
　　“叫我子云。”看着眼前这个美如精灵般的女子，子云觉得心里有种东西在缓缓流动……有些慌乱，有些兴奋。定了神，开口要求这女子叫他的小字。
　　“是，殿下……啊不，子云。”昭儿慌慌地说出这个名字，声若蚊蚋。
　　“昭儿！我可以叫你昭儿么？”子云见美人儿亲口说出自己的小字，心内一动。
　　“嗯。”昭儿说不出话来，只是点头。
　　“昭儿”这两个字，他终于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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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暗了下来，最后一缕霞光即将隐入西边的群山，有鸟儿从眼前飞过，一对对的，显见是夫妻鸟了。子云看着那一对对的鸟儿，转而再看眼前人，仍是低着头，含着羞。心中那一丝怜意不由得深了……真想将她揽在怀中，可是两只手动了几番，却始终没有伸出。
　　半晌，两人无言。
　　“子云！”最后，是昭儿先开了口，对着日思夜想的人儿却不说一句话，实在是磨人。
　　“昭儿！”子云应道，低头看着眼前人，想要抱她入怀的冲动越来越强烈……
　　“你……要我来是为何事？”昭儿仍是有些羞答答，头却慢慢抬了起来。
　　“就是想看你！”子云有点想笑了，这个女子，比自己还大了几个月，可瞧那样子，不仅是不解风情，甚至比宫中那些十三、四的小丫头都不如呢。不过，这个样子却是叫人怜惜，只想搂她在怀里，看着她温和的眼……
　　不语，昭儿的头却低得更厉害了，心间却仿佛有一阵春风拂过，醺醺地……身子就要飘起来了。面前的少年，真是对自己有心的！
　　见美人不说话，子云也不知该如何继续下去了。
　　女人见得多了，美女见得多了……独这样的女子见得不多，甚至可以说是第一次见。几个月前的那次……在宋府的花园里，那颗盛开的红梅下……那声娇叱，不带一丝杂质，那双眼睛，清灵灵如最明澈的秋水……宋若水的小女儿，果然是名不虚传。
　　良久，不见子云不说话，昭儿抬起头来，对上了子云的眼。
　　两人，就这样对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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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哧！”昭儿笑了，低下头来。心中欢喜，实在忍不住。
　　“笑什么？”子云也笑了，美人的笑，如同是最灿烂的阳光，照亮了眼前的一切。
　　“回去吧，天晚了。”昭儿扭过脸道，心恨那太阳为何早早地就下了山。
　　“好。”子云应道，心说今儿怎么天黑得那样早。
　　二人共乘一骑，慢慢向回走。
　　不多久，昭儿忽然想问问身后的人他可还记得十年前被一个小丫头欺负的事。犹豫了两下，终于还是开了口。
　　“当然记得！”昭儿话刚出口，子云就接了过来。
　　“你……当时是怎样想的？”昭儿道，这个问题可是缠绕了她十年啊。
　　“我啊，当时在想……这胆大的丫头，居然敢挖我的手？看我十年后怎样收拾她！”子云大声道，金石般的声音被三月的晚风带到很远。
　　昭儿一愣，旋即，昂起了头反击。
　　“哼！十年后收拾我？我倒要看你怎样收拾！”
　　“怎样收拾？我这就收拾……”说着，子云伸出一只手去，探到昭儿身上动作起来。
　　“啊……不要……”昭儿最受不了这个，笑得浑身乱颤，几乎坐不稳。
　　“殿下！不，子云，我知道了……快停下！”连着喊了几声，半是求饶，子云方住了手。
　　“坏小子！”喘了口气，昭儿半回过头来撅嘴道，哪里料得到她这娇嗲的嗔面已使身后的少年亲王呆痴了！
　　一切都不存在了！
　　子云只觉身子都飘了起来，满心里仿佛有个大太阳照着……眼前亮堂堂的，哪里像是日暮时分？
　　半晌，昭儿见身后的人儿没了动静，心下不免慌张：难道是他生气了？想着，竟然越发地慌起来，这慌得厉害，人就不知不觉地又扭转了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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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原来是这样！
　　昭儿看到的是一张春花般灿烂明亮的脸，那张脸上……少年的稚嫩尚有残留，成年男人的气韵已开始显山露水，这两种味道同时出现在那张俊美出尘的脸上……真叫人不敢久看，怕是个梦，久了出不来，却又舍不得不看……
　　子云见眼前美人一双杏眼直盯住自己瞧，心下越发欢喜，笑意更深了。
　　昭儿见她的“子云”笑得欢喜，知道他没生气，心中有如涓涓细流淌过，“哧”一声，不由得笑了，旋即又回过头去朝着前方看去，身子刚坐直了，忽觉一双手自后面搂了过来，紧紧地，温暖而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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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儿跑快了，迎着晚风。
　　昭儿双手紧握缰绳，身后的人抱紧她的腰。
　　少年的心，也在风中飞扬。

　　马儿终于停下来，在一个池塘边。
　　花草的味道氤氲在风里，被送入鼻中，久了，竟有些醉人。
　　少女，少年，双双站在水边，看远处农舍的炊烟袅袅升起，听归巢的鸟儿划过天际的那一声鸣唱，两颗心慢慢地贴近……
　　“昭儿！”
　　“子云！”
　　两人转过身来，面对面。子云伸出手去，一把将昭儿的手握在掌心。
　　许久，两人无语，耳边唯有风的吟唱。
　　头顶上，青灰色的天空中不知何时挂了一弯小月亮，静静地看着他们。
　　“我娘最喜欢看月亮。”看着那金黄的月牙儿，子云不知不觉脱口而出。
　　“呃？”昭儿一慌：不知道这“娘”是余德妃还是昭成皇后。然而她的疑问马上就得到了解答。
　　“听余母妃说，二十年前，我娘曾在这样的日子，半夜里和父皇出城驰马……”
　　昭儿心中一动：到底，子云还是没忘记自己的亲娘！然而，佳人已逝，那倾城的容颜，也如那风儿般，去了，再回不来了。
　　“我……你也喜欢看月亮么？”半晌，昭儿方想起这样一句话来。
　　“你说呢？”子云反问她。
　　“儿子随娘的多。”想也没想，昭儿应声道。
　　“可是，直到今日才有人陪我看月亮。”子云低下了眼睛，那灼然的神光，令人晕眩。
　　“你喜欢……我天天陪你看。”低下眼睛，昭儿轻声道。
　　“昭儿！”子云手上使力，一把将昭儿揽入怀中。
　　“子云……”昭儿闭上了眼睛，靠在子云胸前，良久，心中忽地一动，想起来一个问题，埋在心中一个多月的问题。
　　“子云，上次宫中大宴，那个唱歌的教坊女子……”昭儿本不是那喜欢嚼舌根的小女子，可是那个女子……曾让眼前的少年郎呆痴。
　　“赵娇蕊已被父皇封为美人！”子云答道，知道昭儿说的定是那个女子。
　　“嗯？”昭儿一惊：那歌女这么快就成为后宫新宠了！可也放宽了心，这样一来自己再不用担心了，然而子云却以为昭儿对这个女子感兴趣，于是继续说。
　　“父皇很宠她！宫里都说，自娘亲亡后，十多年来，父皇第一次如此宠爱一个女子。”
　　“那赵……赵美人真的很美啊，嗓子也好。”昭儿接口道。
　　“哼，只不过是和我娘有几分相像而已。”子云有些不屑。
　　“啊！原来如此！”昭儿恍然大悟：原来那晚陛下对着那女子发呆，是因为她长得像昭成皇后。看样子，昭成皇后仍在陛下心中！
　　“比我娘差远了！我娘倾城倾国不说，文能诗词歌赋，武能笑傲沙场……那女人，只是一味做样子，讨父皇欢心。”
　　想起赵娇蕊在父皇面前的表演，子云的眼里逐渐露出厌恶的神色来。
　　自子云脸上扫了一眼，昭儿知道这赵娇蕊赵美人已经在宫中树敌了。短短的时间，连少年皇子都讨厌她，更别说那些妃嫔了。想起那晚皇后看到皇帝发呆时的脸色，昭儿心中隐隐升起一丝阴云来：皇宫，总是事多的地方。本来，她对宫廷从未有过丝毫的兴趣，可是现在，她忽然觉得自己仿佛离皇宫越来越近了。因为身边的人，他是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