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时清欢》檀子不是坛子

7、第六章 忍者

　　同往年相仿，宇智波的忍者选拔设在训练场地一侧，背靠古战场遗迹，家族中对有觉悟奔赴战场的幼童一视同仁，女忍者按照传统，只作为战场辅助使用，但战国时代的诸侯坚信女子能做到男人做不到的事情，这种想法流传已久，宇智波和千手一类大族则保留了选拔制度，以备不时之需。在有必要的情况下，一些特殊任务也会交由女忍完成。

　　今天一定要好好表现。若叶深深呼出一口气，束好马尾，扎紧绑腿。她回身，面向清一给她展示忍具袋和绑腿：“没有问题吧！”
　　清一把她的手翻过来，又往纤瘦手腕处塞了一柄切割绳子的小匕首：“这次好多了。”不等若叶说话，清一担忧地握住她的手：“你真的要趁九林不在，就一个人去吗？”
　　若叶回握住她，视线朝文子养病的里间望去：“这是母亲、不，是我自己想要保护哥哥的心愿。”
　　清一还是不死心：“女忍者除非佼佼者，能在战场上得手的少之又少。阿叶也听说了吧，望月族的忍者是怎么……怎么培养女孩的。”
　　若叶垂头，回想起几日前泉奈交给她的卷轴，据说望月此次只会收一名弟子，在女性忍者的教导上，当世无人能出其右。泉奈同样问过她是否过于冲动，但若叶只回答他她需要想想。
　　现在清一再度问起，若叶点点头说：“或许做忍者不如在家种田耕作，但我更想守护哥哥的背后。”
　　若叶说这些时盯着清一的脸。宇智波的眼睛大都生得很美，九林的眼睛如此，清一的眼睛亦如是，若叶忽然起了玩心，对嫂子做了个鬼脸：“保护好哥哥，也保护好清一姐，这样我就能看到软乎乎的小娃娃啦！”
　　她话音未落，足下发力撤后三步，在清一反应过来前跳到院落里，对着恼羞成怒的少女摆摆手：“谢过清一姐，如果哥哥问起来，就和他讲我去忍具铺就好——”

　　女孩柔韧的身形稳稳落在屋脊上，又飞快掠过一条条青瓦。飞檐走壁尚显稚嫩，但攀爬树木对若叶来说早就不成问题，想来等通过考核，哥哥也没法劝诫她什么。若叶对自己的计划十分满意，她甫一落地，树篱边一道熟悉的身影立刻闯入视线。和人对练的少年比了个停手姿势，朝没地方躲的若叶走来。
　　“哥，你怎么也在？”若叶努力做出无害表情，生怕九林一个幻术送她回家。
　　“今日不是忍者选拔的日子吗？”九林朝树林边缘望去，几名宇智波普通上忍负责指导，正在林地附近讨论什么。
　　若叶想消除九林的顾虑，小心观察兄长的神情，她斟酌措辞解释：“哥哥，这次选拔据说只要会结火印，手里剑术和查克拉控制能通过考核就可以了……我不会受伤的，所以……”
　　“唉！”九林一只手落下，若叶下意识要躲，谁知他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百合夫人尚未康复，如果你带回好消息，高兴的人就不只是哥哥了。”
　　哎？若叶握住他的手：“哥哥同意了？”
　　九林无奈笑笑：“我哪次阻止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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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当宇智波若叶摇身一变，化身宇智波忍者战力的一员，踏过战场的尸山血海，闯出些许名气时，她偶然回想起年少的初次选拔，除了怜惜当年少不更事的女孩外，更多的，则是对忍者生命如昙花的悲哀。

　　选拔通过的那日黄昏，天空布满绚烂的晚霞，霞光照在望月千代女的头顶，时光匆匆，那双眼睛不同于寻常女子，始终无悲无喜，如同古庙里安坐的菩萨，印刻在她的脑海里，一晃便是十年。

　　少年心性的若叶擦去手上伤痕渗出的血，握住九林特意为她准备的苦无，蹲伏的姿势如同一只刚刚离开庇护的幼虎，她警惕确认机关已被拆除，四周树林只能听到虻虫嗡嗡的振翅声。若叶在一干放弃考核的女孩中站起，望向蒙面的女人。
　　后者二话不说，举刀便刺，忍者相对，快招杀招不绝。二人短兵相接。苦无对匕首是下下策，若叶在替身木桩被拦腰截断时闪到树枝间，临时制作的手里剑机关恐怕不能伤到对面实力强悍的女忍，若叶拉紧钢绳——唯有趁其不备，出手偷袭一条路可行。
　　机会只有这一次，她释放机关的刹那结了火遁印，豪火球和烟雾弹制造出一道临时屏障，她在这一瞬间飞身一跃，手腕一翻，小刀和苦无瞄准望月忍者非要害处。
　　铛！她的苦无被刀刃抵住，手腕被对方单手控制，身体下意识腾空，她横起一脚扫向对手头部。对方不得不松开一只手结印格挡，若叶眼疾手快，一张未注入查克拉的起爆符贴到她胸口，跟着又是结结实实的一掌。
　　若叶压制住胸腔内翻涌气息，后退防守，对方似乎在逐渐散开的烟雾里轻笑一声，掏出领口里的哨子，尖锐的哨声警示穿透了树林，昭示着优胜者的诞生。

　　“望月大人，恕我冒犯。”若叶知晓结果已出，立刻向已经转变成师长的人行礼。
　　女性忍者揭开滑落眼前的蒙面头巾，若叶勉强看到一双狭长的凤眼，乌黑的头发用发套牢牢箍在耳后：“‘大人’？宇智波家的孩子还真有趣。”
　　若叶不解，随着千代女走出树林，迎面而来的是担忧的九林，她朝他比了个大拇指。

　　回家路上，若叶带点兴奋地和九林描述自己的“英姿”，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拉着九林的手不放。在她看来，成为忍者是人生的头等大事，开始做任务便能获得一定数目的任务金，以后的忍具可以自行购买，零食这一类日常吃食更不必说，当然还有给亲朋的礼物……想到这里，斑毫不服帖的发型在她眼前一闪而过，若叶甩甩头。怎么想到他了？
　　“还可以给哥哥打一把好刀。”若叶笑着望向九林腰间系的太刀。
　　“鬼机灵，知道你早就看上我这把了。”九林故意逗她，若叶吐了吐舌头。

　　二人方转过巷口，一阵嘈杂声从古松坛附近传来，九林耳力更胜一筹，若叶抬眼去看，才发现大松树下站着许多人。
　　不等她上前，九林先一步拨开人群，口中说着“麻烦让让”，若叶在哥哥身体圈出的空隙中小心挤到人群前方，面前景象令她大惊失色。
　　“母亲大人！？”
　　文子像是被什么蛊住了，平日用龟背梳束起的头发披散满脸，肩上斜挂了她最爱的三味线，指甲间沾着带血的泥土，身上是一件平日里她绝不会碰的嫩粉色和服，绣了金线的腰带更是过分花哨。若叶咬着唇，上前小心捧住母亲的脸，冰凉的肌肤冷得她打了个寒颤。她抬起母亲一条手臂搭在肩头，小心托起她，好像水波托浮一朵半开的莲花。

　　田川带着族医匆匆进了房间，若叶跪在长廊下，直勾勾望着前方。
　　九林握住妹妹的手，摸摸她利索的发辫，“百合夫人会好起来的……”
　　“哥哥，我没事的。”若叶回过头，抱歉地笑笑，“母亲她还没听到我成为忍者的消息呢。”
　　清一端着茶碗点心走来，若叶赶忙起身接过茶壶，同清一一起收拾茶具和茶叶。
　　“你们不在的时候，野泽先生递了一封给若叶的帖子，”清一圆圆的眼睛从九林看向若叶，“耽误功课可不行啊。”
　　“放心吧清一姐。”若叶接过书帖，抚摸光洁纸面上苍劲有力的楷书，走到一旁拆开。

　　不远处那道稚嫩的背影好像一下子长大了。
　　清一收回视线，不赞同地看着九林：“现在就让若叶参加选拔，真的好吗？”
　　九林接过她手里的麦茶，压低嗓音：“战事吃紧，家老有家老的意思。我会护住妹妹的。”
　　清一打开点心匣，清甜的桂花香逸出来：“别皱眉头了，吃点东西吧，大忙人。”
　　九林欲言又止，话到嘴边咽了下去，对上她笑盈盈的眼睛，答了一句，“好。”

　　依照族医的说法，文子的病属心绪不宁，长期思虑过重，需要采一味安神作用极好的药材当药引，这味药他只在古书中得见，据传生长在木曾山岳中，但此地位于宇智波和千手两族心照不宣的休战线处，两族的忍者轻易不会跨过此地。即便如此，就算冒死采来药草，族医仍不敢保证药效。只能说勉强一试，而百合夫人的阳寿，最多不过半年。

　　田川拉开纸门，对上望眼欲穿的三个孩子，没有提起族医的话，他挨个摸了摸清一和九林的头，看到一身忍者装扮的若叶，他露出父亲才有的骄傲神色，朝她伸出手，“来，到父亲这里来。”
　　若叶怯生生地握住厚重的手掌，在父亲面前跪坐。由于低头角度的缘故，她没有看到父亲眼里的忧虑。
　　“好孩子，成为宇智波的忍者，爸爸替你骄傲。你母亲现在需要慢慢调养，这段日子，阿叶要和清一多学习分担，帮父亲处理些事务，如何？”
　　若叶没有听出异样，父亲的认可让她心跳如鼓，她重重点头，抬头时满眼俱是欢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