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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往事的往事(三) 想通了一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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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底,还是有些不甘心啊,盛朝在空旷的操场跑的气喘吁吁。但是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最好的主意了,阿谨不该陪自己走上这条路,他值得拥有最好的一切,盛朝心想:就算我不能为他清扫障碍,也不该成为他的绊脚石。
那就......这样吧。
回到宿舍已经大汗淋漓,此时兰谨也已经起床了。
兰谨懒懒的靠在吧台上,手上端着冒着热气的热可可,打量着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特别疲惫的盛朝。
盛朝勉强笑笑,上去摸了摸兰谨的头,动作格外的小心。
兰谨惊悚的看着盛朝露出一脸超然世外的表情,转身拎着毛巾就去洗澡了,摸了摸下巴,觉得十分不正常。
观察了一天,还是没能品出其中滋味。盛朝透亮的眼神让兰谨有些心里发紧,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那个突然被打开的心结让兰谨有些不知所措,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很多东西。
兰谨是个天才,各种意义上的,虽然他不爱人际交往,但是不代表兰谨是个不分是非的傻白甜,相反,兰谨非常的擅长观察,各种表情动作眼神变成了一个个参数,建立起系统的数据分析,成为兰谨对外界做出反应的基准。
兰谨不是没发现盛朝有哪里变了,本来张扬肆意的男孩,突然有了一层壳,保护着他不为人知的小心思。每个人都有秘密,兰谨并没有把它放在心上。他相信盛朝,也尊重他,即使这个壳看上去沉重了些,让盛朝的某一部分变得小心翼翼,兰谨还是不想轻易的去刺探这个与他亲密无间的少年的心。
兰谨体贴的去避开盛朝的敏感地带。只是后来,兰谨开始意识到,盛朝的变化可能是因为自己。虽然盛朝隐藏的很好,但是没能瞒过兰谨的眼睛。
无意间身体接触会下意识地避开,心跳加速,眼神躲闪,恶作剧调戏他一句,反应也大的有些不正常。带着微妙情愫的眼神,总是看着自己陷入思考,有时甚至会很苦恼,盛朝自己好像都很迷茫。
兰谨不动声色的观察着盛朝,排除掉所有的可能,剩下的那个就是真相。兰谨发现他青梅竹马的发小可能爱上了自己,说是爱并不贴切,盛朝在挣扎在下意识地拒绝这种感情,尽职尽责地扮演着那个如兄如父的角色,给那一点柔情蜜意裹上了名为友情亲情的光辉。
故意在盛朝看书时扑倒他,假装不经意的在他的脖颈耳畔留下浅浅的呼吸,兰谨自己都觉得这个行为简直撩爆了,但是盛朝只是慌乱了几秒就迅速的调整好了情绪,一脸正气的把黏在他身上的兰谨扶起,宛如一个慈祥的老父亲:“小心点,别摔着。”
兰谨看着盛朝不动声色就把自己伪装的又聋又瞎,才发觉这个男孩比自己想象的有着更理智也更狠心,当然是对他自己狠。
事实上,兰谨有着属于天才的骄傲。作为一个一出生就注定不凡的人,兰谨看上去乖巧,骨子里还是流淌着桀骜的血液,毕竟他有这个资本。
盛朝在担心害怕的事情,对于兰谨来说不过全是过眼云烟罢了,他尊重家族荣誉并且捍卫它的光辉,但是如果非要选择兰谨会毫不犹豫的选盛朝,兰谨从来都没有在乎过这个世界会如何评价他,可以说是非常的任性妄为了。
兰谨没有盛朝心中那些考量,但也不愿意轻易的去把心交给谁。
兰谨知道盛朝还在尝试压抑这份感情,也明白他的挣扎和顾虑。我们都还不够明白,兰谨这样想,何必为了不确定的情绪打破平静的生活呢。
不够成熟,可能会做错误的决定。
但是兰谨还是想知道盛朝会怎么选,心里居然有着隐隐的期待。
如今,盛朝仿佛拨云见日,终于肯正视自己的感情,珍而重之的把兰谨放在了心底,画了一个圈,盖上一层布,小心的藏起来。
兰谨其实是有些失望的,他知道盛朝可能打算一辈子就这样了。但是他又不能揪着盛朝的领子质问他:“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看见盛朝一副放下的模样,兰谨莫名委屈,竟然啪嗒啪嗒地落下泪来。
盛朝一出卫生间的门,就看见兰谨握着泛着热气的杯子不停地掉眼泪,觉得自己心跳都快停了。
一个箭步冲到兰谨面前,小心地捧着兰谨的脸,给兰谨擦眼泪。看着他红红的眼眶,盛朝心疼的不行:“阿谨,有什么事告诉我好不好,怎么哭成这个样子?”
兰谨不说话,继续抽抽搭搭。盛朝被兰谨哭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抱着他,柔声哄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兰谨哭累了:“我饿了。”
盛朝又忙去准备早饭。
正值周末,吃完早饭两个人就被各自家里面的人接走了。省着眼睁睁地看着兰谨上了车,一个眼神都没给他,发觉兰谨正在生气,但是不明白兰谨为什么生气。
一头雾水的盛朝回了家,窝在房里给兰谨发短信。
-阿谨,你在生我的气吗?
兰谨回的很快。
-没有,就是突然心里有点难过,现在没事了,别担心。
盛朝眉头一皱。
-有事的话一定要和我说啊。明天去接你上学。
-嗯,好。
兰谨发了一个乖巧的颜文字,看上去心情并无大碍,其实心里一团乱麻。今天突然的情绪失控让他有些不知所措。我究竟对于朝怀抱着什么样的感情呢?是占有欲,还是爱呢?兰谨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一阵子。
......
盛朝没有提,兰谨也好像忘了这件事情,日子过的普普通通也热热闹闹。
正值暑假,兰谨的爷爷七十大寿也临近了。兰老爷子虽然已经退居幕后,但是驰骋商界多年,在他掌控下的兰家,全盛时期几乎可以一手遮天。
虽然兰家的新任家主兰苏一向低调,但是兰老爷子发话要大办,兰苏也只能应承下来。
兰苏坐在兰老爷子对面,两个人正在下棋。
“父亲想做什么?”兰苏头也不抬的问:“不只是想过个生日吧。”
兰老爷子端起茶杯:“谨儿不小了,该让他们见见了。”
兰苏一顿:“小谨不适合商场,我也不会勉强他。”
老爷子笑了:“适不适合并没有关系。谨儿很聪明,他能做好。”
“我会让小谨自己选择。”
“只要他姓兰,就没得选。”兰老爷子不怒自威。
兰苏不为所动:“在你还是兰家家主的时候,我确实没得选。现在的兰家在我手里,我可以选,小谨也可以。”
“你……”
“生日宴会正常举办,但是小谨因为生病需要卧床休息,宴会后小谨会单独给父亲您祝寿。对了,生日宴会时我会宣布兰谕接任安柏地产的总裁职位,郑老年纪大了,该安享晚年了。”兰苏面不改色的起身,准备离开。
“兰谕?不过是个领养的孤儿,怎么,难道你想把兰氏交给他?谨儿才是你的亲生儿子!”兰老爷子把杯子重重磕在桌子上。
“这一点我比谁都清楚。倒是您,也该清楚一点,兰家现在我说了算,您就少操点心吧。”
兰苏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兰老爷子沉默半响,叹了口气。
很快就到了宴会当天,各界名流齐聚兰家大宅。
侍者有条不紊的安排宾客入场,兰苏和夫人在老爷子一左一右,接受宾客的祝福。
盛天奇也带着盛朝过来了,盛朝向兰老爷子贺完寿,和兰家父母打了个招呼,就上楼找兰谨去了。盛天奇看着自家儿子一溜烟跑没了,眼角抽了抽,兰苏和兰妈妈倒是看得开心。
盛朝到了楼上,兰谨正在看书。盛朝扯下领带坐到兰谨身边,揶揄道:“怎么,听说你生病了,什么病啊?”
“相思病。”兰谨看着盛朝,挑眉一笑。
盛朝心跳漏了一拍,呆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兰谨是在调戏他,毫不留情的把兰谨按倒开始挠他的痒痒肉,兰谨最怕这个,挣扎了半天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闹了半天,看兰谨一副要笑断气的样子,盛朝才堪堪住了手。
兰谨房间的露台正对着大宅后院,此时客人都在主厅祝寿,两个人便靠在围栏上吹风,前院灯火通明,后院倒是冷冷清清,正和兰谨的心意。
看着兰谨偷偷摸出瓶包装精美的香槟,盛朝一脸震惊:“你从哪弄来的?”
“秘密。”兰谨得意地笑。
盛朝无奈:“还没成年喝什么酒。”
“今天特殊,喝一点没关系的啦。”兰谨把声音压得很低,听起来有一股撒娇的意味。
盛朝一秒缴械投降。
两个人端着细长的高脚杯在露台喝香槟,盛朝想到在大厅里听到的窃窃私语,欲言又止。
“兰小少爷怎么不在?”
“听说好像是生病了。”
“这几年兰小少爷基本上没露过面,倒是兰家那个养子兰谕,兰先生似乎很看重他。”
“莫不是兰先生想把兰氏交给他这个养子?”
...
盛朝没忍住:“阿谨,你对兰谕怎么看?”
兰谨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谕哥很好啊,待我也很好。”
盛朝:“你不怕他抢走属于你的东西吗?”
“什么东西?兰氏吗?想要给他就是了,不过谕哥,太正直,还一根筋,给他他都未必要。”兰谨不以为意。
盛朝想了想,兰谨这个名义上的哥哥他倒是真的见过不少次,但是交流的不多。兰谕不苟言笑,常年绷着脸,和兰苏有的一拼。小时候被兰苏收养,不过因为兰老爷子的关系一直不住在兰家大宅,直到兰苏成为兰家家主,才搬了进来。后来因为上学之类的原因,在家呆的时间不多,偶尔回来碰见盛朝,兰谕也只是冲他点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和没见面也没什么区别,不过既然阿谨都这么说了,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转念一想,兰叔叔绝对是比任何人都疼爱阿谨的,绝对不会做对阿谨不好的事。这样一想,盛朝也就释然了,再说他也确实不想阿谨卷入商场纷争,勾心斗角里面去。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半瓶香槟下了肚。盛朝的酒量是被自己的亲爹练出来的,再来个半瓶也没什么影响,但是兰谨已经有了朦胧醉意,脸上一片绯红。
盛朝看见兰谨这样,心里一惊,直觉要坏事。最近盛朝觉得自己都快心如止水了,但是兰谨也不知道为什么,总爱不经意地撩拨他一下,撩的盛朝又开始胡思乱想了。虽然决定只要远远的守着阿谨就行了,但是阿谨这样让盛朝总觉得自己也许不必止步于此。这个想法很危险。
趁着盛朝走神,兰谨摇摇晃晃地扑进盛朝怀里:“朝。”尾音缱绻,勾的人心里痒痒。
盛朝说不出话来,只是盯着怀里的人。
兰谨得寸进尺地往前,把盛朝压在栏杆上。盛朝往下张望:“阿谨,别这样,会有人看见的。”
兰谨眯着眼睛笑了:“现在应该正是老爷子讲话的时候,没人会往后院来的。而且……朝,你在紧张什么?”
盛朝一噎:“我没……”盛朝觉得自己的脑子都快炸开了。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响动,盛朝一个激灵把兰谨推开,转身望去,一个俊美的有些邪气的青年站在庭院,抬头看着他们,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容。刚才的那个响声,好像是青年兜里的手机发出的。
被人看见了。盛朝迅速冷静下来,把兰谨掩在身后。兰谨也看见了庭院里的青年,酒醒了一半,感受着盛朝僵直的脊梁,在心里叹了口气,怎么吓成这个样子。
越过盛朝,兰谨朝青年挥了挥手,喊道:“要不要一起喝杯酒啊?”
青年挑眉,看着兰谨漂亮的脸。啧,眼睛真美。
“我还有事,下次吧,我叫路北璟。”青年毫不避讳地报上了姓名。
兰谨弯唇一笑:“我是兰谨。”
旁边似乎有人过来了,路北璟抬头笑道:“下次再一起喝吧,兰谨,还有……盛少爷。”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盛朝在心里默念路北璟的名字,好像没怎么听过。
转头看着醉醺醺的兰谨,无奈的摸了摸他的头:“不要随便告诉陌生人你的名字啊,阿谨。还有,以后千万出去不能喝酒,听到没?”
把兰谨安置好之后,盛朝拖着自己喝的很开心的老爹回家了,兰妈妈还亲情附赠了盛朝特制的醒酒汤。
回到盛家,盛朝心念一动,拦住准备离开的魏副官:“魏叔,你能不能帮我打听一个人,叫路北璟。”
魏辰捏了捏盛朝的肩膀:“我说盛大少爷,没想到你居然还会对兰谨之外的人感兴趣啊。”
盛朝耳朵一红:“魏叔你就别开我玩笑了。”
魏辰哈哈笑了:“你小子居然还有不好意思的一天。行,路北璟是吧,我查完发你手机上。”
“谢谢魏叔。”
魏叔效率可不是一般的快。盛朝那边刚洗完澡出来,就听见手机叮的一声,忙扑过去看。
路北璟是路家二少,说是二少,其实是路执风的私生子,之前一直养在国外,这两年才认回来。路执风年轻时可是有名的花花公子,留下了不少一夜风流的产物,不过被承认了还领回来养的就路北璟这一个。
路家和兰家侧重不同,算不上竞争对手,甚至在一些产业上还有合作,所以两家还是比较和气,但是因为兰苏和路执风互看对方都不太顺眼,所以也只能是和气了。
路北璟回国其实受到了相当大的争议,路执风的妻子过世的早,留下一子一女,本来路安泽理所应当的应该是路执风的合法继承人,但是路执风突然认回了一个儿子,路安泽可不是任人宰割的小白兔,一狠心就要弄死路北璟。
但是也不知道路执风打的什么主意,不仅保下了路北璟,夺了路安泽的权,还把他直接发配到了一个小国家,美名曰开创新产业,路北璟就堂而皇之的从路家二少变成了大少。路安泽的妹妹路安琪眼见形势不对,明哲保身,自己的亲哥哥还没凉透,这边路北璟就一口一个哥喊得特别甜。
啧啧,路家人真是薄情。盛朝估摸着路执风认回路北璟背后肯定有什么猫腻,但是资料上没写。想想也是,豪门世家总爱出点见不得人的辛秘,比电视剧拍的狗血多了。
今天路执风也是想借着这场宴会表明路北璟的身份,路安泽算是凉透了。
摸清了路北璟的门路,盛朝稍微松了口气。这个人给盛朝的感觉相当不好,以后尽量离他远一些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