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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往事的往事(二) 虽然盛朝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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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谨趴在课桌上,百无聊赖的转着笔,悄悄的观察正在听课的盛朝。
虽然盛朝一直以保护的姿态站在自己旁边,但是说到底,还只是个毛头小子。兰谨不止一次打趣盛朝:“天天摆一张扑克脸,真是浪费了这一副好皮囊。盛同学,女孩子见了你都躲着走,你都不反思一下吗?”
盛朝难得没形象的翻了个要死不活的白眼:“我还求之不得呢。倒是你明明平时连个话都不说,怎么还这么多人前仆后继,烦都烦死她们了。”
兰谨努努嘴,小声吐槽了一句:“是不是冲我来的还不一定呢。”
盛朝还在自己生气,没能听见这一句。
那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偶尔出来撩拨一下,还没等人反应过来,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下午放学,兰谨被老师叫去,盛朝拎着两个人的书包在走廊里等,想着晚上和兰谨一起看哪部电影他才不会看到一半睡着。班长林佳期正好路过,看见盛朝斜倚在栏杆上,夕阳余晖给少年镀了一层温暖的光,平时冷漠的表情也变得柔和下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居然还牵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林佳期的心跳漏了一拍。
如无其事的走近:“盛同学,你怎么在这里站着”
盛朝认出了面前的女生是自己班的班长,“等阿谨。”
又是兰谨啊,少女忍不住想。
“哦,是这样啊,兰谨同学去哪里了?”
“杨主任给叫走了,好像是想让阿谨参加竞赛。”盛朝漫不经心的说。
林佳期笑道:“对哎,好像是有一个竞赛。兰谨同学好厉害,上次数学第一呢。”
“阿谨是很厉害。”盛朝想了想兰谨几乎每节课都在发呆的状态,把这句话说的无比真心。
林佳期犹豫了一下,问:“盛同学和兰谨关系很好啊,从你们一起转进来就形影不离的,是认识很久了吗?”
“我和阿谨是发小。”
“阿谨真幸……”还没等林佳期话说完,盛朝的眉头就拧到了一起。
“不准叫他阿谨。”
盛朝突然较真让林佳期脸上一烫,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盛朝意识到自己语气太重了,咳了一声,有些尴尬的解释道:“只有我这么喊他,听见你喊感觉很奇怪。抱歉,不过你以后还是喊他兰谨同学比较好。阿谨的名字很好听的。”
刚说完,盛朝好像有感应一样,一转身,果然看见兰谨正在向自己走来。盛朝撇下林佳期欢欢喜喜的跑向了兰谨。如果盛朝背后有尾巴,那么一定摇的特别欢实。
兰谨不知道和盛朝低声说了什么,盛朝笑的开心,林佳期有些心里发堵。
林佳期望过去,正好和兰谨的目光撞在一起。兰谨深沉的眼神不带有一丝情绪,就好像林佳期和她和那些大理石地砖,日光灯没什么两样,但是很快兰谨就和她错开了目光,林佳期也不清楚刚才那一眼究竟是真实还是幻觉。
回到两个人的房间,兰谨懒洋洋的往沙发上一躺,大有不到万一不挪窝的架势。
盛朝靠过来,冲兰谨眨了眨眼睛:“阿谨,我有惊喜给你。”
兰谨一挑眉,好奇地往前探了探:“什么惊喜?”
兰谨这一探,完全没觉着有任何不妥。两个人的距离变得呼吸可闻,盛朝的耳朵猝不及防的红了。不自在的往后缩了缩,盛朝一伸手从小茶桌拖出一个包裹。打开一看,居然是全套的锅碗瓢盆,只不过尺寸迷你了些。
兰谨目瞪口呆,没跟上盛朝这跳脱的思路:“朝,你……你什么时候带进来的?”
盛朝有些得意的笑了:“前两天我托魏叔给我悄悄送进来的。”
兰谨:“魏叔,魏副官?你爸能乐意吗?”
盛朝一摆手:“没事,我跟魏叔亲着呢,他不会告诉我爸的。怎么样,今个我给你加餐。”
兰谨还是有些没反应过来,盛朝一撸兰谨的头:“别想了,宿舍没规定不准用这个,合情合理着呢。”
兰谨无语的想,人家没规定是万万没想到本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富家子弟里居然出了个叛徒,还叛的理直气壮,准备在他们的北欧风高档宿舍里给自己开个小厨房。
宿舍里有一个小吧台,本来是给准备给那些公子哥们小聚的时候用的,设计的特别有艺术感,流畅的线条里有一种脱缰的狂野。如今却被盛朝掏出来的瓶瓶罐罐占满了。兰谨眯着眼观察了一会,还是不明白看上去这么小的一个包究竟是怎么塞下这么多东西的。
尤其是当盛朝从包里掏出一个电火锅时,兰谨觉得世界魔幻了一瞬。
盛朝摆好了东西,一拉冰箱的门,琳琅满目的食材摆满了冰箱,兰谨眼都直了。
头一次看见兰谨这样的表情,盛朝觉得好玩极了,伸手一掐兰谨的腮帮子:“小傻子,别看了,还以为我看不出来啊,一说去食堂吃饭你就蔫嗒嗒的。今天晚上就吃了个羊角面包就说自己饱了。还好我准备及时,今天给你做咖喱吃。”
兰谨委屈:“那你怎么不早说,我就不吃那个面包了,甜的发腻,现在嘴巴还苦着呢。”
盛朝头也没抬往兰谨的嘴里送了个新鲜的圣女果。酸甜的浆汁在嘴巴里炸开来,兰谨满足的眯了眯眼。
兰谨一边看着盛朝洗洗切切,一边仿佛神不知鬼不觉地从篮子里捞一个红红胖胖的圣女果吃。
兰谨托着下巴盯着盛朝看,看的盛朝背上直冒汗。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嘴:“想什么呢?”
兰谨的目光晃晃悠悠,仿佛穿越了时空,半晌,兰谨幽幽的说:“我在想,你这样惯着我,如果以后你有喜欢的人了,管不了我的时候我该怎么办。”
盛朝一愣,兰谨的语气里有说不出的认真。在心里叹了口气,盛朝低声说:“我怎么可能不管你。”
声音很轻,兰谨好像是没听清,问:“什么?”
盛朝抬头看着兰谨,蓬勃的少年气一瞬间不见了,肆意燃烧的野火突然收起了爆裂的爪牙。兰谨有些恍惚地看着盛朝,只听见他低沉的嗓音,像是掺了毒药的蜜糖:“阿谨,你永远不必担心这个。”
我愿意管你一辈子。剩下半句,盛朝没能说出口。
莫名的气氛在房间里弥漫开来。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听见沸腾的水咕噜咕噜,盛朝掀开盖子把切好的食材丢了进去,也把没说完的话丢了进去,煮沸消毒,依然干净柔软,像是什么都没有有发生过一样。
两人各怀心思,吃完了这顿无言的晚餐。
盛朝收拾好吧台的时候,兰谨已经洗完澡了,顶着湿漉漉的头发趴在床上看杂志。盛朝随手拿了块干净的毛巾,上去就对兰谨的脑袋一通揉。揉完,把台灯调亮了一点,就拎着睡衣去洗澡了。
等到盛朝洗漱好出来,兰谨已经趴在杂志上睡着了。
盛朝悄悄地走过去,抽出了兰谨胳膊下压着的什么柳叶刀,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英文,嫌弃的把它随手撇在书桌上。伸手摸摸了兰谨的头发,觉得干的还行,就关了台灯,给兰谨掖好被子,轻轻道了声:“晚安。”
盛朝没什么睡意,靠在枕头上看缓存的电影。是一部很经典的法国电影,讲的是一对青梅竹马的故事。两个人明明彼此相爱,却不敢说出口。不知道为什么,盛朝越看心里越堵,有什么东西蠢蠢欲动就要破土而出。
我不敢先说我爱你,怕你以为这是场游戏。
盛朝不仅没有看到一半睡着,居然还失眠了。翻了个身,正好对着兰谨的睡颜。盛朝忍不住盯着兰谨看了又看,从眉毛到嘴唇,从额前散落的碎发到小巧的下巴。
盛朝突然想起今天在篮球场上,队友开他玩笑时说的话:“哎盛朝啊,我说你长这么帅,喜欢你的女生这么多,怎么不交个女朋友,天天围着那个什么兰谨转。啧啧,不过兰谨是真好看啊,可惜是个男生。长成这样以后得找一个什么样的女朋友啊……”
啧,盛朝没由来的窝火,翻来覆去总算是睡着了。不知道为什么,盛朝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洁白的婚纱在红毯上展开,空气中充满甜蜜的香气,蔷薇铺路,焰火升空。盛大的婚礼在古堡庭院中举办,威严钟楼装饰着纯白帷幕,一切梦幻的好像仙境。
盛朝像是误闯了宴会的旅客正茫然四顾,突然发现宣誓台上站的竟然是兰谨,而他对面是看不清面孔的新娘。
眼看着兰谨就要把戒指套在新娘的手上,盛朝下意识的一个百米加速就冲了上去。心跳如雷,盛朝听见自己说:“阿谨,跟我走吧。”
还没等兰谨回答,盛朝就先被自己吓醒了。
盛朝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跃起,冲进卫生间狠狠洗了把脸,想要甩掉心中那份悸动。
自从来了这所学校,一切都变得不对劲起来。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变态了吗?盛朝觉得自己对阿谨的感情正不可控的向一个微妙的方面偏移。不行不行,自己在想什么,赶快打住。
盛兰两家都不是寻常人家,权贵人家的孩子没有多少选择的自由,因为他们的一举一动不仅代表着自己,还代表着自己背后的家族,这一点,盛朝从小就明白。虽然两家父母都很开明,但是并不意味着他们就可以为所欲为。
尤其是在对同行恋情包容度还不够的华国,公开出柜的代价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起的。若是和阿谨在一起,怎么忍心让这份感情变成见不得光的东西……
盛朝的脑洞越开越大,最后颇有点收不回来的意思。直到看到床上安稳躺着的兰谨,仿佛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盛朝不是傻子,他和兰谨朝夕相处,不可能没有察觉到自己对于兰谨感情的变化,但是他不仅仅是一个十七岁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他是盛朝,盛家唯一的儿子。而他所爱慕的对象,是兰谨,那个和他一起长大的天才少年,也是兰家最珍爱的孩子。
盛朝觉得和他的阿谨长长久久的呆在一起就好了,这份心意只会给两个人,两个家带来巨大的负担,盛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但是盛朝的心里还是欢喜的。自己骗自己了这么久,把一切苗头都狠狠的压下去,生怕自己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念头。其实那种念头早就有了,不过是自己选择性的视而不见而已。
如今一个没防备的梦,到让自己看得真切。那些像乱麻一样萦绕在盛朝心中不可言说的悸动,微妙的情绪,没说出口的话都好像找到了一个妥帖的安置处,隐秘无声的落了下来,滋养着心中一片名为兰谨的柔软角落。
噗通,噗通……
我将珍惜你,保护你,无条件的信任你,
成为你执剑的骑士,王国的守卫。
我是你的兄长,朋友,忠实的影子,
光明是你,黑暗是你。
我将拥有一个永远尘封的秘密,
名为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