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廿四轮》信瓷

6、草药

　　猛的睁大双眼忽的从床上起身，惊蛰闭上了眼睛，盘腿坐着，汗水浸透了衣裳，额头上依旧在不断的冒汗，惊蛰抹了抹额头上的汗。
　　太吓人了！他居然梦到他自己出车祸了！破碎的玻璃划破他的皮肤，嵌入他的内脏，他的小车居然被对面那硕大的卡车直接撞飞了起来，沉入了旁边的河中。那水包裹着他的全身，逐渐窒息，晕晕乎乎的，能感受到的只有痛苦。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因为失血过多而死，缺氧而死还是因为内脏器官损坏严重而死。一个字：惨！
　　长舒一口浊气，早知道就去听一听小学姐的讲座了，听说讲了“梦的解析”呢。
　　这个小学姐可厉害了，虽然年纪比惊蛰小，却是他们医学院里的标杆人物，帮了惊蛰很多呢。
　　“待会去找小学姐问一下吧……对了！今天的面试！”突然想起来的惊蛰吓了一大跳，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呢？
　　转身想要下来的惊蛰看到地上的不是自己眼熟的毛毯和平滑的地砖，而是腐朽的木板，上面一双小小的草鞋破破烂烂的，可怜地倚在矮小的床边。倒吸了一口凉气的惊蛰机械的重新躺回床上，他一定是做了梦中梦了。
　　不躺还好，这一下子躺下去，只听“砰”的一声，木床的一角折了，惊蛰躺下的身子往地上滑去，他的头重重磕在墙上。
　　“痛！”惊蛰呲着牙爬起身来，捂着头，一看，自个的身子小了好几号。看了一圈，惊蛰点点头，还不错，这里的条件比他当年最苦的时候好多了。这木制的屋子一看就知道起码有几十年的历史了，有个宽敞的窗户。一张小床，一个架子，一张桌子，一张椅子和一个小柜子。
　　加上自己，可不就是“六一”了？惊蛰差点就笑出声了。
　　“阿林？怎么了？”一位骨瘦如柴的老爷爷推开破旧的门。
　　“老爷爷？”惊蛰站起来，收拾了一番。
　　老人家看到惊蛰，那浑浊的眼睛透露出一丝丝亮光出来。看到倒下的床，还有什么不知道的？他赶忙上前，上上下下看着，细细检查着惊蛰。“阿林，你没事吧？有没有摔着？都是爷爷不好，没能给你张好床安睡，不过别担心，等爷爷把灯笼卖了，我们就有钱修床了……”
　　话语间尽是温情，惊蛰觉得有点感动，那丝丝缕缕的暖在全身流动着。“爷爷，我没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没多久，惊蛰就知道他现在的处境了。在一个普通的小村庄里，父母亲在阿林小时候就因为生病离开了，只剩下爷爷照顾着，艰难的度日，好在乡里乡亲以前都得到过他父母的照顾，如今也多体谅了他们老小二人。有了大家的接济，总算是过得下去。爷爷每天就编编笼子，抓抓鱼，种种菜，拉扯着阿林长大。虽然爷爷处处照料，可小阿林，终究是抵不过饥寒交迫，才能让惊蛰在此吧？若是只剩下爷爷一人，也是可怜的。惊蛰明白，他必须好好活下去。
　　来了半个月后，惊蛰总算是把周围的人都混了个脸熟。
　　一天晚上，在吃饭时，爷爷对惊蛰说：“阿林啊，你爹娘走得早，爷爷没什么本事，却也希望以后爷爷不在的时候，你能好好的活着。”
　　在这儿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惊蛰真真确确的感受到了爷爷对他的好，他制止道：“爷爷别说这种话，爷爷一定健健康康，长命百岁！”
　　“哈哈，”见孙子这么乖，开心之余难免心疼，“我知道阿林对爷爷好，可是阿林啊，人的生老病死，终究是无法抵挡的。虽然称不上学医，但是从明天开始，我教阿林一些土方子吧？”
　　“嗯！”惊蛰应下了。嘿，他以前可是学医的啊，想必学起来也没多大难度吧？
　　第二天，看着背篓和镰刀的惊蛰却是傻眼了。“爷爷，我们要干什么啊？”
　　爷爷慈和一笑：“我们上山去割草药，一边割我一边教你。”
　　惊蛰哭笑不得。是的，他是学医的，但是他学的是西医！是外科！这中医的草药什么的也只是听过一些而已啊！
　　认命的惊蛰背着背篓，拿着镰刀，腰间别着囊袋，和爷爷去了后山。由于他年纪小，爷爷说的都较为简单。像是能降火的，能治感冒的，能消毒的草药之类的。一路上也挺顺的，没遇着什么不该遇到的。
　　约摸行了千米，惊蛰和爷爷到了一块草地，周围的树围成了一个圈，把这一小块草地包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