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异事录》樱盐柳

5、第五章 飞头蛮 年幼的少女

　　当夜色为为天空覆上一层黑幕的时候，小竹女晃着细长的小腿坐在窗户边上。

　　除了窗外响亮的蝉鸣和母亲轻轻的呼吸声别无任何响动。

　　竹女百无聊赖地数着天上眨着眼的星星。

　　忽的砰得一声，一个圆球形的不明物体飞一样的砸进了她的怀里。

　　“什么？啊——”母亲在床上翻了个身，竹女慌忙捂住自己的嘴，那圆滚滚的物体竟是个人头。

　　人头自顾自地往竹女的衣衫里滚了滚，一个小男孩的声音低低的传来：“有坏人追我，不想死就快点抱紧我！”

　　吓得脸色苍白的竹女也顾不上人头为什么会说话了，忙支起双臂把人头藏进了自己的衣袖之下。

　　果然如人头所言，一道鬼鬼祟祟的黑影飞跃而去，人影一过，那颗人头就不满地挤了出来。

　　“喂喂，小姑娘，你都快要把我闷死啦！”

　　“你……你是人头妖吗？”竹女往后退了几步，战战兢兢地问道

　　“什么？人头妖？我叫光谷泽，我可是赫赫有名飞头蛮！你也可以叫我飞头蛮大人。”

　　人头更为不满地蹙着眉。

　　如水的月华下映照着人头的模样，如果不是微蹙着的眉峰，和撇着的薄唇，他一定是一个很好看的男孩子。

　　竹女也不那么害怕了。“我，我叫竹女。飞头蛮？是那种头会在睡觉的时候乱飞的妖怪吗？”她好奇地问道。

　　“对，不过我可和别人不一样，我清醒的时候也可以身首分离，厉害吧？”人头颇为得意地沾沾自喜道。

　　“可是……”竹女挠挠散乱的发髻疑惑道，“鬼书里的飞头蛮不都是女的吗？”

　　“呦，被你发现了啊。”人头在空中绕了一个圈回答道，“既然你帮了我，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告诉你吧。我就是唯一的一个男性飞头蛮。”

　　“啊，人头妖你真厉害！”竹女压低了声音生怕吵醒了母亲，却丝毫掩饰不住脸上的激动。

　　人头做了个鬼脸道：“都说了要叫我飞头蛮大人！”随后他解释道：“我母亲就是飞头蛮，不过她的能力不是天生的，而是生下我才有的，她这样七日之后就去世了，我父亲在我七岁的时候也死了……”

　　人头说话的时候低垂着眼帘，做出一副难过的样子，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人头一抬眼就正对上了竹女噙满泪花的眼睛，竹女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呜……我父亲也不在了……你，你太可怜了，不过我还有母亲大人，以后，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好不好？”

　　“我，我这不是活的好好的嘛。不过你这么热情，我就答，答应你吧！”人头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他忙把羞红着脸颊藏进夜色中道。

　　“竹女？你还没有睡觉吗？”

　　竹女本来有话要说，话到了唇边，母亲的声音突然响起。

　　竹女忙把人头推到窗边，轻声道：“飞头蛮大人，我们明天再聚，你可一定要来啊！”

　　人头在空中飞舞几下以示同意就飞走了。

　　竹女回到自己的床上，想着今天飞头蛮的事，不知不觉的沉沉地睡着了。

　　第二天黄昏，竹女早早地便守在了窗边。

　　果然，人们都睡熟的时候，人头就匆匆飞来了。

　　“飞头蛮大人！”竹女像他招招手示意道。

　　人头在窗前巡视了两圈确定没有人追来，才放心地飞到了窗边。

　　“有人在追你吗？”竹女好奇地探出身问道。

　　“哼，我天生灵力充足，总有一个坏修士想要抓住我练成丹药。”人头愤愤地道。

　　“是，是昨天的那个黑影子？”竹女问

　　“对，就是那个坏家伙。不过只要我的头和身子不合二为一，他就无可奈何。所以他一直跟着我想要找到我藏身体的地方，好得取我的灵力。”人头回答。

　　竹女神色担忧地问道：“那你的身体藏好了吗？不会，不会腐烂吧。”

　　“当然不会腐烂，我可是厉害的飞头蛮大人！”人头自得道。

　　竹女点点头道：“好厉害啊，对啦，今天母亲大人做了好吃的红豆糖！这是我特意为你留下来的，你快尝尝，可好吃啦！”

　　说着，竹女从怀里揣出一个方形的小纸包来，竹女剥开纸，露出里面有些化了的红豆糖来。她递到人头跟前笑道：“母亲大人的手艺可好啦，我每一次都不够吃呢！”

　　人头吞了一吞口水，为难道：“抱歉啊，我身首分离的时候是不可以吃东西的，只有恢复成正常的样子的时候才需要进食。你，你自己先吃吧，下回要记得留给我。”

　　“哦，这样啊。”竹女失望地垂下来头。

　　看着竹女失落的样子，人头有些于心不忍，他想了想道：“你别难过呀，你喜欢听妖怪的故事吗？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嘿，你知道二口女吗？”人头使劲挤出来一个恐怖的表情。“我可是见过她哦。”

　　人头看了看竹女的反应，继续讲到：“我是在一个村庄里见到她的。当时啊我碰巧飞过村子附近的树林，偌大的村子里坐着一个皮包骨头的女人。”

　　“然，然后呢？”竹女也带入了情节，紧张地连声问道。

　　“你猜怎么着，那么大的村子里一个除了她一个人都没有！”人头想比划一下才发现自己没有手，他道：“反正就是很大很大，那个女人啊她就坐在院子里梳头发，一遍梳，还一边哭。最恐怖的是她一掀起头发她的后脑勺上竟然还有一张嘴！那张嘴啊根本就不是人类的，没有嘴唇还生满了怪物一样的獠牙，她看见我，张开她后面的那张嘴就来咬，原来啊，村子里的人都是被她后面的嘴给吃掉的！说时迟那时快我身首分离……”

　　“别讲了，别讲了，怪，怪吓人的。”竹女摸了摸发凉的胳膊，擦着冷汗。

　　”那……看在你给我带好吃的份上……我带你去个好地方吧！”

　　“这……”竹女犹豫道，“那我们一定要赶在天亮之前回来啊。”

　　“没问题，你抓紧我，我带你飞起来。”

　　“好，好。”竹女紧紧抱住了那颗人头，说来也奇怪，竹女感觉自己的身体轻飘飘地飞起来了一样，竟然浮云一般悠悠地漂浮在了空中。

　　“好神奇啊！”竹女惊讶道，人头就这样带着竹女向远方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