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腔》蛋饺锅贴

17、你这帕萨特怎么比别人的还长一截 窗外的

　　窗外的天逐渐阴沉下来，夏季的暴雨总是突如其来地伴随着雷声轰然而至，闷热潮湿的空气搅的人心神不宁。袁叶挨个从大厦里走访完，已经将近傍晚，罗队给她留了条口信就先赶回了局里。
　　袁叶站在大楼门口，面无表情地望着门外的瓢泼大雨，暗戳戳地将领导无情抛弃她的事实狠狠记在小本子上。她掏出手机，怀着最后一丝希望地打开滴滴。然而十分钟过后，滴滴满怀歉意地通知到，附近车辆较少，建议至开阔路段继续尝试。
　　“......”袁叶捏着手机，脸上的微笑渐渐有暴走的趋势。
　　白清从电梯出来就看见这样的一幕。
　　看着门外短时间内还在放飞自我的大雨，白清在原地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喊住已经焦头烂额的袁叶：“袁警官，还在打车吗？”
　　袁叶听到声音，诧异回头，发现是早前的报案人。
　　一向胆大心糙的袁叶在见到提着公文包朝她微微一笑的白清时，也不自觉地挽了挽头发：“白先生，这么早就下班了。”
　　“我们这哪有什么固定的上下班时间，加上今天还发生了这样的事，就先通知大家回去了。”白清解释道：“雨这么大，怕是不好打车，我送你一程吧。”
　　袁叶有些受宠若惊，母胎单身至今，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关心，她颇有些不好意思道：“这太麻烦你了，我再等等说不定一会就有车了。”
　　不巧的是，还不等袁叶说完话的两秒后，她的手机又不给面子的响了起来：附近车辆较少......
　　白清听后莞尔一笑：“走吧，我回家正好与你们警局顺路，不耽误什么的。”
　　地下车库内，白清按了下车钥匙，袁叶见远处的帕萨特闪了两下灯。
　　袁叶边走边试探着问道：“你跟王升干了多久了？”
　　白清有点疑惑，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这样问，但还是据实回答：“我从十八岁高中毕业开始就跟着王总干，现在三十岁，这么一算也有十多年了。”说完他皱了一下眉，眉尖的细纹也随岁月镌刻在了眼角。
　　“到了，上车吧。”白清细心地为袁叶打开车门。
　　袁叶仔细端详了这车片刻后，终于发出了直击灵魂的一个问题：“你这帕萨特怎么比别人的还长一截。”
　　正在系安全带的白清听到这问题，手一顿，尴尬地说：“这是辉腾，看起来是有点差别。”
　　听到回答的袁叶顿时震惊了：“我说你怎么跟了王升这么久，还在用我们底薪人员的代步工具。搞了半天，你是走低调奢华路线的。”
　　驶出车库，豆珠大的雨点打在车顶上，雨刮器在车窗前来回摆动，车内两人都没有说话。
　　最终还是袁叶这个“沉默会死星人”忍耐不住安静的气氛，败下阵来，努力地找起了话题：“现在你老板不在了，你以后打算怎么办，还留在这里吗？”
　　白清想了想说：“等把老板和公司的事都处理好，我就准备回老家了。办个小学也好，或者弄个菜园也罢，就这样闲云野鹤的，也挺舒服。”
　　一般人听完这话，都会觉得白清太没追求。可惜我们袁妹子不是一般人，她听过之后咆哮一声：“你才三十岁就可以退休了，苍天呐，我们这人民公仆整天累死累活，还得卖命到六十岁。”
　　“对了，我今天下午走访的时候了解到你们公司前些天有个小男孩去世了，你知道这事吗？”袁叶见缝插针地多问了一句。
　　白清听到这话后，神情明显僵住了一秒，双手有点控不住方向盘，车子朝旁边的道偏了一下。但是很快，后面的车持续的喇叭声将他拉回了现实。
　　袁叶小心翼翼地打量着白清：“要是有什么不方便你就不用说了。”
　　“没事，公司前些日子确实是出了一次意外。”白清的神智已经恢复清楚，他淡淡地说道：“你知道我们是童星培养，总会有小孩要走上舞台，但是那次舞台顶部的钢架没有事先检查，结果表演途中脱落，就带走了一条人命。”
　　“那小男孩......”袁叶不知自己该不该继续追问下去。
　　白清却自顾自地继续说：“那小孩是我弟弟，虽然我们之间没什么血缘关系，但有时候却比亲兄弟更亲密。可惜的是我没能当一个好哥哥，保护好他。”
　　话音落后，窗外的雨点声更大了，噼里啪啦地打在袁叶的心尖上。她心疼地拍了拍眼前这个眼眶微红的男人：“都过去了。”
　　谁知白清听后，像是条件反射般地说出：“过不去的。”
　　片刻过后，大约白清自己也被突如其来的执念吓了一跳，他沉了沉神，朝袁叶说道：“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快到你们警局了，后座上有把黑伞你拿着吧，前面人行道我进不去，就送你到这。”
　　袁叶被突如其来的逐客令吓了一跳，随后她想到大约任谁提起失去的亲人都会情绪失控，白清肯定心里也不好受。她缓了缓神：“今天谢谢你了，你弟弟的事我真的很遗憾，但你也别太沉湎在悲伤里，未来还很长，别忘了你以后可是还要建小学，弄菜园的。”
　　白清听后，抬起头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谢谢你，外面雨大，快回去吧。”
　　袁叶没有拿后座的伞，她朝白清道别后，一步并两步地冲进雨幕里。
　　白清本想喊住袁叶，给她递伞，打开车门后却被一辆公交挡住了道路。直至袁叶奔进警局大门后，白清才收回了视线，默默地打开左转向，驶离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