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档案集》Rein

9、愧疚什么的只需要一秒就好啦

　　“你还记得你刚任职的时候在这里遇到的那位神婆吗？”

　　潘成凯歪着头想了下：“记得啊，第一个任务当然记得，我为这个折腾了一整天结果被老叶一顿削。”

　　一年前潘成凯实习的时候接到的第一个任务就是遣送一位死活不愿意回灵界，又因为特殊原因不能直接押过去的亡灵进入轮回。

　　——其实就是当调解员。

　　最后潘成凯回到神婆的葬礼上趁着晚上停灵的时候把神婆脖子上的挂坠偷了出来，这才把人给哄回去了。

　　中间周泽帮忙陪着老太太的亡灵待了一段时间，老太太一脸慈祥地向她科普南域符咒，最后话题居然还有点儿向介绍自家儿子的方向变动……

　　“她也是南域岳林派的，当时有提到神像反置的问题，我查了下她的家系和现在的情况。发现林氏一家现在已经脱离了这个行业，她的子女在半年前已经把她的遗物放在拍卖网站上进行拍卖了，里面有一件遗物是这样的。”

　　周泽从手机里翻出一张完整的图片，图片上玻璃柜里是一个红色的木俑，看上去有些年头了，从服饰特点上来看有点东南亚菩萨的感觉，菩萨低眉慈悲众生。下一张图片是从背后照的，木俑背上的符号除了根据下咒人的不同而进行修改的部分之外，其余和案发现场发现的符号一模一样。

　　图片下给木俑的名字是：桃木辟邪镇灵菩萨俑。

　　“菩萨俑在半个月前被买走了，买家身份不详。”

　　潘成凯快速浏览了两遍周泽给的资料，然后迅速站了起来，早餐也顾不得继续吃了：“那还等什么，我现在就去申请调查令。”

　　周泽噙着咖啡的吸管飞快地点头，看着潘成凯像打了鸡血一样窜了出去，想了想对周陵说道：“我们去林家的店铺看看剩下的拍卖品。”

　　偏头看着潘成凯消失背影的周陵淡淡“嗯”了一声，两个人也离开了。

　　今天下了点小雨，温度比平时低了几度，周泽周陵出门的时候都加了一件薄外套，那是前不久周泽妈妈寄给她们的。

　　佛雷恩街是山海城整体中式格局下一个比较特别的存在，这里聚居了城市很多的外族面孔，就像是美国的唐人街一样，这里白天游客很多，沿街有很多特色的店铺，晚上则相对寂静。普通人类很少在晚上来这里，佛雷恩街与外界有一层光影的隔离，晚上这里其实也是很热闹的，只是这种非传统意义上的“群魔乱舞”是很少有人看到罢了。

　　林老太生前在佛雷恩街也是小有名气的，能以人类的身份在这里立足，甚至占据地段上佳的店铺，可见其在巫术方面的能力。只是后继无人，晚辈们没有能够继承衣钵的，勉勉强强经营了半年就撑不下去了，只能把这些遗物几乎全部拍卖掉，另谋出路。

　　周泽和周陵到了店门口，里面正有一位瘦小身穿黑色旗袍的女子向来客介绍一对金属烛台。看到两个学生模样的进来，视线只简单从她们身上掠过去便继续和那位身穿平整西服、身后还跟着一位助理模样的中年男子继续谈笑风生了。

　　周泽暗自庆幸暂时还没有人过来，便和周陵分别从左右手两边一个个看过去。

　　店铺里剩下的东西已经不多了，按照网站上显示的数量，说明大部分已经卖出去了。一般对于这种神神叨叨的东西，拍卖行都会采取帮买家保密的措施，所有买家在网站上都是匿名的。

　　挂坠、瓷器、木鱼、玉石……之前周泽仔细看过所有拍卖品，除了木俑之外没有再发现那个符号，周泽到这里来主要是想向林老太的家人打听下情况。

　　一进这里周泽就有一种压抑的感觉，林老太是个民间巫师，所施的法术有很多其实属于黑魔法——镇魂符咒就是其中之一，藏品中也有许多是这样。就像刚刚瘦小女子同人讨论的那对烛台，按照它所散发的气息和上面已经有些模糊的印记来看，应该是很久以前丛林部落用活人进行祭祀会使用的转灵法器，把魂魄进献给所供奉的神魔以获取力量。这烛台是妥妥的凶器。

　　因为周泽一直有的共灵的能力，她仿佛一闭眼就可以感知到曾经在上面被绞碎的亡灵的绝望与悲泣——始终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有人喜欢收藏这些东西。

　　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些法器早就没有了以往的功用，否则也不会被允许拍卖，早就被有关部门销毁了。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瘦小女子巧舌如簧，清脆如瓷的声音在整个房间潺潺流动，西装男子似乎决意要买下它，填了女子手上一直拿着的登记簿便离开了。

　　黑色旗袍这才把注意力转向了这边，稍稍有些认真地打量了下周泽和周陵，心下猜测只是有些猎奇的学生，樱桃红的薄嘴唇轻启，打着呵欠准备把人打发走：“两位妹妹，有看中什么东西吗？本店不招待未成年哦。”

　　周泽直视着那人的眼睛笑了笑，装作很随意地说道：“我们是替外公过来瞧的，老人家在看中了鳄齿纹木鱼，想着是贵店为数不多吃了香火的，便想买下来当祝寿的礼物。冒昧问下，您是林琅小姐？”

　　林琅原本还有些慵懒的神情很快便收敛了起来，不像那些有钱无脑的富商，能知道这木鱼的来头的人可是不多，看样子应该是某个世家的小姐，自己也算是在混过二十几年的圈子，看人可以说是过目不忘，一时竟也没能看出这两人的来头，甚至连眼熟也谈不上。

　　虽然没能从老太太那里学过来多少巫术，林琅在处世哲学这方面却是炉火纯青，连忙端正了“态度”：“正是，刚刚失礼了，还望妹妹多多包涵~像妹妹这般有眼光的确是少见，实在是后生可畏，鳄齿纹木鱼现在就在里头，现在就给你们拿出来瞧瞧？”

　　周泽一看唬住了，顺势挑了挑眉：“那就麻烦林姐姐了。”

　　“不麻烦不麻烦，两位先坐下歇息一会儿，”林琅一边把两人请到临玻璃窗的座椅上，一边向里间喊了一句：“小刘儿，给客人上茶，两位我去去就来。”

　　周陵“冷眼旁观”了一场变脸大戏，有些惊讶于周泽与平时截然不同的表现，一瞬间竟然同镜妖版的周泽有些许重合，看着周泽的眼神也有些复杂起来。

　　知道林琅掀了帘子进去了，周泽才抚着胸口松了口气，演戏什么的比辨识符号难多了，想着刘牧之前给她的一张以备不时之需的黑卡正躺在自己口袋里，悄悄地说了句“对不住了老舅”，然后很快把愧疚感抛诸脑后了。

　　远在家中难得有点歇息时间，正自个儿给自个儿下围棋的刘牧冷不防打了个喷嚏，心想这降温的威力这么大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