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路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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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崎岖的山路上慢悠悠的走着，顾有苓随着马车的摇晃晃来晃去，独自一个人咯咯笑得开怀；顾有榛和顾廉之坐在一边看书；徐世英则在一旁绣着一方手帕，时不时抬头看一看自娱自乐的顾有苓，眼神里带着化不开的暖意。
顾有榛看书看了好一会儿了，感觉脖子有点酸，便放下书来，拿起茶盏抿了口茶。考虑到马车里要坐四个人，其中三个还是小孩子，精贵着，所以管家特地把马车做得很大，还铺了厚厚的毯子，以防好动的三小姐不小心磕了头，马车里还放了个茶几，极尽奢华。
顾有榛慢慢地品着茶，原本放空的脑子似是想到了什么便抬头看向徐世英，开口打断了马车里的平静：“母亲，我们不必赶路去父亲那里吗？”
徐世英放下手中的手帕，空出一只手来摸了摸顾有榛的头，说：“无妨，距中秋还有一段时间，可慢慢来，顺便带你们见一见这中途的风光。”
“若孩儿未记错的话，我们差不多到了南郑，在南郑需要转个弯沿汉水流动方向走，之后我们便可走水路直抵蓝田了。”顾廉之见母亲与妹妹讲话，便也将书本放下，双手放在膝上，坐得端端正正的说道。
顾有榛看向自己小豆丁哥哥。六年匆匆而过，当年装着一副大人样的小豆丁已经长大不少，五官端正，不说话抿着嘴的样子像极了父亲顾守德发怒的时候，明明小时候逗他一下还会害羞的红了耳朵，现在脸上除了板着脸就很少见到其他表情了。
因为不常笑，所以顾有苓小朋友对哥哥有种迷之敬畏，顾有苓一哭闹，顾廉之看她一眼顾有苓就立马止哭，每次顾有榛被顾有苓烦得不行的时候，只要叫来顾廉之，顾有苓就会立刻变得跟小奶猫一样乖顺，顾有榛表示这就叫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那要提前备好晕船的药来，有榛和有苓可是头次乘船呢。”徐世英眼带笑意，对顾有榛说：“当初你哥哥头次乘船，晕船晕的厉害，差点就扛不住倒下去了呢，可吓人了。”
顾有榛有些惊讶的看了一眼顾廉之，心想看不出来这还是个会晕船的主，嘴上却说：“是了，哥哥那么强壮的人都会晕船，更不用说我和妹妹了。”
顾廉之淡淡的扫了一眼顾有榛，浑不在意自己母亲在妹妹面前揭露自己的黑历史，喝了口茶水，又低头看书去了。
徐世英和顾有榛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中，顾有苓时不时插嘴想要跑到马车外面，徐世英总能在顾有苓伸出一只手到外面的时候把她拉回来，顾廉之在一旁静静地看书，丝毫不受周围喧闹的环境影响。
时间慢慢度过，终于，徐世英一行人到达南郑。
“春草，将车夫退了，去租艘船来。”徐世英到达顾家掌管的商行分店，就吩咐道。这次出行一切从简，只带了春草、安乐、安宁、珍珠和两个杂役。
商行的管账老板毕恭毕敬的站在一旁，说：“夫人不先休息一晚再走？”
徐世英转过身，问站在后面的三个孩子：“要不要留一晚？”
顾廉之说：“孩儿想尽早到达蓝田，见到父亲。”
顾有榛倒是挺想留宿一晚的，但是顾廉之都说了想尽早走的话，她也不好说其他的什么，便道：“孩儿也是。”
徐世英便道：“去安排吧，今天就走，趁着安排的时间，我带她们去逛逛。”
顾有苓小朋友因为年龄太小被光荣忽略。
徐世英左手牵着顾有榛，右手牵着顾有苓，顾廉之走在顾有榛旁边。徐世英一边看管着时刻想要挣脱她的手的顾有苓，一边说：“南郑因为在汉水源头，商业发展较好，顾家在这里设有镖行、纺织铺子、食楼等等，可以说南郑的收入是顾家收入的重要来源之一。如果正逢重大节日，南郑的晚上街市的灯火会彻夜不熄，南郑人彻夜狂欢，庆祝节日……”
顾有榛看着周围，在咸阳的时候，顾有榛也会被徐世英带着逛街。大概是因为咸阳是都城，比南郑繁荣许多。南郑临近汉水，空气中有一股特有的清新的味道，而咸阳的空气里混杂各式各样的味道，初闻会感觉鼻子不舒服；南郑的街边也有咸阳城内看不到的乞丐，面黄肌瘦穿的破破烂烂的衣服，头发脏兮兮的凝结在一起，有些还是断了手脚的。在咸阳，顾有榛看到的是和平安宁的生活，在南郑，顾有榛首次意识到，这是一个战争频发的时代，说不定自己在享乐的时候，战场就有人死去。
战争，真的不是个好东西。
顾有榛收回目光，将眼神投向蹦蹦跳跳走在前面的顾有苓身上，看着顾有苓与周围脸上带着麻木表情的乞丐格格不入的生气，顾有榛感觉仿佛被扼住的咽喉有了可以喘息的余地。
努力忽视掉在街上哀哀乞讨的人，顾有榛跟着徐世英四处走，看看绣房里新制的衣裳，了解一下最近流行的元素，顺便买了几件衣服，与顾廉之一道去寻书阁买了几本有趣的书籍，在
经过闹市的时候，顾有苓眼巴巴的看着街边卖的小食不肯动，眼见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徐世英便无奈的买了，顾有苓方才开心的咧开了嘴。
那时候的顾有榛已经忘记了沿路上残疾乞讨的人，沉浸在逛街带来的乐趣中，时不时因为顾有苓的举动而开怀大笑，顾廉之则在一旁静静地陪着自己的亲人们，母亲也没有了当家主母应有的稳重，会与店家因为一点小钱而讨价还价，完全忘记了顾家富甲天下的事实。
那段时光，日后的顾有榛回想起来只觉得难过的要命。
黄昏时，徐世英才意犹未尽的带着儿女们来到码头，乘船前往蓝田。
顾有榛万万没有想到，前世水性尚好的自己竟然会晕船！奄奄一息的躺在床上，顾有榛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胃里一阵翻腾，顾有榛第无数次爬起来吐，到最后已经吐不出什么了，只剩黄水。
徐世英和顾廉之在一旁急得团团转，徐世英一边给顾有榛喂药，一边抱怨说：“当初你哥哥晕船都没有你严重……”顾廉之连新买的书都不读了，就坐在顾有榛床旁边的小凳子上，在顾有榛浑身冒冷汗的时候给她擦一擦汗。
偏偏顾有苓是个不会晕船的，在顾有榛吐得天昏地暗的时候，顾有苓就很是担心的坐在一边，时不时就天真的问一句：“姐姐你怎么了呀？”活蹦乱跳的样子让顾有榛好是羡慕。
在顾有榛躺了五天之后，船只终于抵达蓝田，顾有榛也终于从晕船的噩梦中醒过来。
这时离中秋，只剩三天。
顾有榛到达蓝田顾府后，便在床上躺了一天，徐世英则在稍作休息之后，便在顾有苓的软磨硬泡中带顾有苓出去逛街。
到了晚上，顾有榛已经调节的差不多了。因为晕船几日没有好好吃过饭，空空的胃囊不断收缩，控诉着饥饿。当晚，顾有榛便扒了三碗饭，最后还是顾廉之怕空腹之后暴饮暴食会伤胃，强行将碗拿开，顾有榛才停止进食。
顾有苓虽然年纪小，但也知道姐姐是因为饥饿才吃那么多，见顾廉之没收了顾有榛的碗，便将自己的碗藏在饭桌下，想要悄悄递给顾有榛。然而顾有苓那点段数怎么能逃过顾廉之的眼？顾廉之板着脸中途拦截了顾有苓的食物传送，将碗重新放回顾有苓的面前，狠狠瞪了她一眼，顾有苓便老实了，吐了吐舌头，给姐姐递过一个爱莫难助的表情，低下头乖乖的吃饭。
顾守德和徐世英宠溺的看着自家儿女，将三个人的动作尽收眼底，相视一笑。
那时候，他们都还不知道，坐落在蓝田郡前一个的南阳郡城外不到八百里的地方，有一只约五千万人的军队举起了刀剑，直指南阳。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