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云散》枫香树

7、复命

　　马儿沿着青石板道一路前行，煞是悠闲，遇到青草处便是低头慢慢嚼着。而马背上的石苓希也不催促，由着它这般闲庭漫步。直到见前方出现一小童，那是马厩的侍童，名叫知秋。
　　知秋见石苓希翻身下马，更是飞步迎上前来，行礼道：“恭喜姐姐又立一功！”
　　石苓希听她如此说，不由笑问她何出此言。而知秋倒也答得干脆：“因为石姐姐去的时候是两人，回的时候却是一人。”接着她又向石苓希讲了外面的传言：金高鹏乃一妄徒，见私通之事败露便欲逃走。可才到驿站出就被一好汉拦截并开始搏斗。结果两人双双战亡。
　　知秋说话时，两眼望着石苓希，崇拜之情溢于言表。而传闻中的好汉便是燕砚宇。石苓希听了也没说什么，轻抚了知秋的小脑袋，就让她牵马下去了。而她自己便径直走去青花小筑。
　　青花筑乃楼主千金姚纳所居之处。时下已近黄昏，姚海岩父女必定在青花筑共进晚膳。

　　石苓希才走到外堂廊台，就听到姚海岩的怒吼，“混账！来人，把这厮的手给我剁下来！”石苓希听着眯了下眼，不禁加快脚步向内堂。
　　其间，恰遇一侍女手持一托盘，脚步凌乱的向外赶。
　　石苓希将她拦下，问她里面发生了何事。那侍女早已被吓得七魂丢了六魄，苓希勉强将她的话听懂：原来有个服侍茶水的不小心将姚海岩的瓷杯打碎了，不巧那杯子正是去年寿筵上他女儿为他亲手烧制的寿礼。这么意义深重的东西碎了当然不得了，姚海岩正是命这侍女去取刀，要剁了那丫鬟的手。
　　石苓希听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后，只叫那侍女先别去。之后便自己去了内堂。

　　姚海岩见石苓希进来，便要她说这丫鬟该如何处置。石苓希见姚海岩面目气得紫红，而姚纳则笑吟吟的挑眉附和：“当然是剁了她的手！”
　　跪在地上的侍仆本早已六神无主，听了姚纳的话更是魂不附体瘫倒在地。
　　石苓希看着地上的碎瓷片，想了一会儿，便答姚海岩说：“属下以为，这丫鬟摔碎了杯子，该罚。使楼主因此而伤人，这也该罚。不仅如此，这事件若传了出去，更会令别人认为楼主您爱杯不爱人，这岂不是更该罚？”石苓希说完，又看向姚纳：“不知小姐可认同苓希的说法？”

　　石苓希话音即落，堂内一片寂静。姚纳把嘴巴绷成一条直线，死死盯住石苓希。而姚海岩早已明白石苓希这话的含义，也已经消了气。他哈哈大笑着打发了那丫鬟，击掌三声说：“好一个能言善辩的石苓希！纳儿，以后你要多跟你石姐姐一起！”
　　姚海岩言罢良久，才听姚纳极不情愿的应了一声，之后她就扭头走了。
　　姚海岩望着女儿的背影，终于不住叹了口气。石苓希看现在的姚海岩，两鬓斑白，与当年初见时的意气风发判若两人。
　　姚海岩又接着对石苓希感叹：“若我身边的人皆如你，那老夫也可安心了！”石苓希听了不禁在心底暗笑：如我什么？如我一般对你尽心尽力，还是如我一般对你暗自堤防？
　　“属下只是想答谢楼主的收留之恩！”石苓希只是简单的一句话便令姚海岩面露喜色。
　　想石苓希进庄那年只有九岁，如今已过去整整十个年头。
　　姚海岩转念挥手命屋内杂人出去后，石苓希这才从怀中掏出一张字条，此物正是燕砚宇叛逆的证据。
　　姚海岩接过字条，只见上面八字清清楚楚“本月初六，带兵起义”，这其中所说的起义，他们要反的就是姚海岩。姚海岩定神将字条看了几遍，冷笑一声便把那字条揉到掌心。只是一攥拳，松开时就只剩下些细粉从指缝中泄出。

　　这姚海岩自看过字条目光便变得阴狠毒辣，与方才的慈父模样大相径庭。石苓希见他目视远方嘴角轻轻一勾，只觉浑身不自在：不知又要有多少豪侠将丧命在姚海岩的手中。
　　“既然燕砚宇已死，那你就去顶了他的位置，做第十三门门主。”姚海岩忽然对石苓希说。
　　石苓希听罢大惊：此事万万不可！想当初自己混进这山庄，就是因为这里与其它地方相比，消息要灵通许多。但自己若离开了姚海岩岂不就是离开了这消息集中地！这样一来，追查仇家一事岂不又变得遥遥无期！
　　石苓希听罢便欲推辞，竟见姚海岩用方才看字条的目光盯着自己。
　　“苓希谢过楼主！”如此形势之下，也只好先用缓兵之计，没有令姚海岩有所怀疑才好。至于做了门主之后如何脱身也只能再另做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