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云散》枫香树

6、盟主 水落石出

　　驿站。
　　席间,石苓希见燕砚宇走向后山便也跟了去。
　　“荒蛮如此地，就连鸟儿都不愿停留。”燕砚宇负手而立，地面掠过群鸟的影子。
　　“荒蛮有何不好，起码人心干净。”石苓希玩弄着手中的狗尾草，冷笑回应：“倒是燕门主有这番闲情雅致，来这儿看景？”
　　燕砚宇听罢转身向苓希摇头浅笑，问道：“砚宇是哪里的罪了石姑娘？”
　　石苓希笑，反问：“那苓希又是哪句说错了令燕盟主提出此问？”

　　“盟主？”燕砚宇迷眼盯住石苓希。
　　而苓希也大方的回看过去，“你我心知肚明，此行之后盟主之位必收入燕门主的囊中。真是一石二鸟之策，既带了那张平回去对楼主有所交代，又识破金高鹏的伪面在武林中讨得一片欢声。我说得没错吧？”
　　燕砚宇听了此番话不溫不恼，问石苓希是否是在试探。
　　而石苓希听了只觉好笑，坦言：“燕门主大概不曾料到昨天深夜你才放走那只隼已经被人射下来了。而且门主您肯定还不知道此行楼主共委派三人。”
　　燕砚宇听着，眼神由狠转为惊。只听得一阵大笑从燕砚宇身后传来，宛如金石之声。燕砚宇迅速移步转身只见身后所立之人正是金高鹏。
　　“怎么可能！”燕砚宇话音未落便已曲卧倒地。金高鹏又补了一剑之后俯身探息，叹道：“他死了。今日真是大清门户啊！”
　　“他中了这镖以是必死，金盟主何故又要补上那一剑？”石苓希笑问，随即俯身拔下了插在燕砚宇后颈处的暗镖：是一把小剑。接着石苓希又用这死人的衣服抹净了剑身上的血，放回袖中。
　　做完这些她见金高鹏缄口不言，便笑问：“莫是怕他死不了？”石苓希一言既出便见金高鹏的脸涨得紫青。苓希笑：“素闻盟主坦荡，今日一见，果真如此。”她这话自然是要反着听的，可惜金高鹏没有听懂。
　　石苓希便又道：“听说昨日是金老母的寿宴，府上可曾丢了只杯子？”问这话本欲试探，谁知那金高鹏听到后半句时本已缓和下来的脸色又腾得涨红起来。
　　石苓希不想光凭燕砚宇的片面之辞就对金高鹏妄下结论，但见他如此反应，石苓希已胸有成竹。
　　金高鹏涨红着脸，嘴巴张张合合欲说些什么，最后声音颤抖着：“不过一玩物罢了。”
　　石苓希冷笑：“即便是玩物，那也是皇上所赐的不是？”
　　金高鹏听罢先是愣住，最后也只能大叹口气，拔剑道：“既然如此，那姑娘就莫怪老夫了！”

　　金高鹏来势汹汹，第一招便直指石苓希要害。石苓希见他攻来也不急，转身一闪便躲到了一旁。而出来接招的是一布衣壮汉，正是张平。
　　金高鹏见竟是他煞时吃惊，偏了剑锋，只是划破了张平的衣袖。但此时张平的右掌已经结结实实的打在了金高鹏的左胸上，发出一声闷响。只见那金高鹏随他的剑一起倒地，他只是自嘴中喷出口鲜血又翻腾了两下眼珠子，便再无动静，没了声息。
　　石苓希见他死相，猜想他定是悔恨莫及：将张平兄弟般对待，却不知张平竟已投奔了姚海岩，最后还死在了他这兄弟手上。大清门户。真是应了金高鹏的话。
　　再说这张平。他是三天前被姚海岩秘密派到石苓希身边的帮手，楼主只叫他凡是都听石姑娘的，再无它言。此时张平站在金高鹏的尸首旁，不禁神伤：他竟也是望月楼的人。自己竟然亲手杀了他！
　　石苓希见张平神色黯然，知他心里难过，便道：“金高鹏之所以会死，是因为他贪得无厌。知足者常乐，这是楼主想要你明白的道理。日后你作了盟主，定当牢记。”
　　张平不解，但也从话中隐约感到什么，不由得瞪圆眼睛。
　　石苓希接着道：“楼主先前便有秘令：张平如能把事办妥，盟主便交由他座。想来你是空灭的不二弟子，盟主由你来当自然顺得人心。”
　　石苓希想那日姚海岩传令时，自己不解盟主明明是金高鹏，为何又要交给张平来当。现在想来，原来姚海岩早已知晓金高鹏背叛一事。石苓希只觉身体发紧：这姚海岩到底还知道多少事情！
　　石苓希只是自顾自的想着，再看向张平时，他已伏跪在地上连连叩首称谢。见他如此摇尾乞怜模样石苓希只觉厌烦，便叫他尽早办了仪式，之后她就转身欲离开。方走几步，石苓希却又驻步，“莫让他们曝尸荒野，找个清静地方埋了罢。”

　　张平一直在原地等着石苓希的身影消失后，他才大叹口气。想那石苓希不过双十年华，却有如此霸气！张平有预感，此生莫要再见她一次，下回若见，便是自己领死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