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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18章 燃命蝶舞(三) 安净耸耸肩 ...

  •   问:验尸房突然冒出来个大活人并且这个人还亲密的触碰了正在掏尸体的法医的脆弱的后勃颈,求法医的反应?

      答:大概这个倒霉的法医会被吓个半死吧......

      白璐时把安净搬到翻着银光的空闲停尸床上,这床……看着倒是挺干净的,上次还看见这彪悍的男人趴在上面补觉,感觉安净应该不会嫌弃。

      在接手傅雍的工作后,白璐时偶然兴起,突然想要就近了解一下情况,干脆直接把自己传送到了警局,刚好有认识的人在,白璐时临时起意去问个好,却没想到这一问好把人给吓晕了去。

      不出白璐时所料,这位重口味的法医果真在研究者宁月伊的尸体。虽然白璐时没有见过宁月伊真人,但他这几天看的那部狗血爱情剧里的女主角貌似就是宁月伊,对于那张有些柔弱的脸还是有些印象。不过现在宁月伊面部只剩下嫩红色的肌肉,以及毛细血管破裂渗出的血液,搭配上死不瞑目的一对眼睛,白璐时还真的看不出来这是谁。

      尸体上流露出微弱的杂乱灵力,这种力量白璐时从未见过,但其中的能量流动很明显的告诉白璐时,杀死宁月伊的,应该是只鬼,而且是一只刚来到这个世界就完成转化的活鬼。

      但为什么一只初来乍到的鬼要下手杀死一个普通女人,白璐时想不通。不过也不是什么事都需要个理由,有些失去理智的鬼会凭借本能进行杀戮,不过那种鬼泄露的气息过于浓烈,在还未做些什么的时候就被发现,然后清除,还有些保留部分神志的活鬼,杀戮单单为了血腥的快感,往往施加的手段会很血腥,尸体七零八落的都是正常的。但像现在安放在停尸床上的宁月伊这种情况,白璐时也是第一次见到——

      血液被放干,人脸被取了下去,据说在现场也没有发现,想来是被动手的那只鬼给带走了。

      “嗯~~?”白璐时的思索被男人突然的呻吟声打断,不远处的另一张停尸床上,安净揉着额头坐了起来,还好白璐时进来的时候安净已经结束了解刨,摘下来手套,要不然一手红红白白的不明物体糊在头上,估计会再昏过去一次。

      刚刚醒过来的安净发觉自己身边站了一个人,瞬间僵住了身体,连头都不敢抬,哆哆嗦嗦的问: “您、您哪位?我、我切过您的□□还是、是挖过您的内脏,您、您别动手,我、我给您缝回去,您您......”

      白璐时看着跪坐在停尸床上的安净一时无语,被吓得说话都不利索的安静已经快要撑不住一米八的身体了,这时候安静脑子里莫名的想起来小时候跟着表哥跑到邻村看鬼片,大晚上夜黑风高胆子都快被吓跑的往回走时候的心情。两个十来岁的男娃娃,互相安慰着在夜黑风高的晚上摸索着回家,感觉树叶动一动,青蛙叫两声,马上穿着白色衣服披着头发的女鬼立马就扑到脸上,张开血盆大口,把自己给吞下去。

      一米八的汉子把自己团成一大坨,死死的闭着眼睛,刚刚昏过去的时候白璐时也就把安净随手甩在了停尸床上,刚好是脸朝下,安静有些近视,但度数并不是很大,但为了装成一副社会精英的模样,仍旧坚持带着一副金丝眼镜。姿势原因,脸上被金属镜框压出了红痕,就在脸颊上,特别明显,非常滑稽。

      小姑娘家家的,要是像现在安静这样,抱膝低头,眼角含泪,是梨花带雨;换成棱角分明的汉子,就像是明明买的是小清晰口味的糯米糍,突然一口咬下去,成了麻辣牛肉的内馅儿,味道贼鸡儿鬼畜。

      白璐时一巴掌拍在安净头上,拍得安净一个激灵。

      “小表弟,脑子醒醒喽!”

      安静闻言,畏畏缩缩的抬起半边眼皮,被蹭模糊的眼镜挽救不了安净高度近视的眼睛。小心翼翼的看了看自己脑袋上方这人,看着好像有些眼熟?等会儿......安净好像是想起这人自己还真的认识。

      白璐时,未知物种,一直位列安静最想解刨生物榜单榜首,不过好奇心终究还是败给了求生欲。打也打不过,要是不出意外的话,不出意外的话,估计他也熬不到白璐时自然死亡,不过没事儿做个梦想一想还是可以的。例如白璐时为国捐躯,然后捐献遗体给他做研究。尽管白璐时连国籍都是个未知状态。

      脑子尚未就位的安净终于想起面前这位长发男人是谁后突然兴奋,看着白璐时的眼神让白璐时莫名有股寒意。

      “大佬,您是终于想明白要献身科学了吗?”

      白璐时终于想起这人好像和杜晓差不多,好像都对他的身体有着超乎常人的兴趣,他弯了弯唇角,道:“我可以让你献身正义,要不要试试?”

      “那还是算了,”安净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表,根本看不出方才瑟瑟发抖的模样,“白先生,您来我这里不会就是单纯的想要吓吓我吧?我还有工作要做的,要不等我下班,我请您喝酒?”

      白璐时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的凑到安净旁边,伸出一根食指指了指对面的女尸,突然出声:“这个什么情况?”一下子把安净吓得一激灵。

      摆放在停尸床上的尸体显然已经遭到了安净的迫害。光线充足的房间里,放在伊尸体旁边的托盘上,白璐时很容易的看见了某些......脏器。

      刚才安净一句话没说,直接昏了过去,白璐时的注意力都放在安净身上,没太注意这屋子里的其他东西。现在粗略的看了一眼,这血腥诡异的地方,也亏得安净能呆的下去。

      安净咳嗽了一声,试图挽回自己的形象,一本正经的说: “初步检验是心脏碎裂导致的死亡,死亡时间超过四十八小时,身体上没有大的伤口,手脚上有些划痕,不致命,应该是树枝划伤的。至于脸上的......”说到这里,安静的语气莫名其妙的变得莫名亢奋,“我倒是很想跟那位女士探讨一下,是怎么做到没有任何刀痕把人体表面的皮肤完整的取下来,我十几年来这还是第一次见!”

      “女的?”白璐时从宁静这一大段话中提取出自己感兴趣的部分,接着问道,“怎么判定的?”
      “尸体手腕处有淤痕,是外力大力抓握导致的,指痕上还有指甲扣挖出来的血痕,诺,你看——”安净带上手套,拿起宁月伊的左手翻转过来,展示给白璐时看,“当然也可能是个留着长指甲手型小的男人,不过可能性想来不大。”

      三处已经有些发黑的淤痕在惨白的皮肤上显得十分刺眼,白璐时听着安净的话,下意识的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对比一下,果然单单看指痕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女人,指痕很娇小。

      “昨天我亲自去了现场,南山公寓一处很偏僻的花园内,不过那里边有不少养大型犬的人。访问案发现场附近的居民得知,清早上绕到那个小花园遛狗的人也不少,但那些嗅觉胜过人类二十倍的犬类没什么反应,想来那时候宁月伊还没有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被你把肚子挖开?”白璐时挑眉。

      “不是这个,我这是工作需要!”安净拿着镊子戳了戳女尸脸上的肌肉,接着说,“案发现场内,死者的血液到处都是,那么大的血腥味儿,就算是人也得有点儿反应,何况是狗呢?”

      安净指了指放在案台上的证物袋,,对拿起袋子的白璐时说,“那是在死者头发里发现的,虽然尸体是在花园里发现的,可是整个小区都没有发现这种花。”

      白璐时看着透明袋子里的淡紫色花瓣,放置的时间有些久了,花瓣的边缘部分已经有些干枯卷曲的迹象。只有半个指甲大小的花瓣上还带着血迹。便拉仔细辨认了一会儿,迟疑的问,“这是,丁香?这下就难办了。”

      “是啊,这个季节,基本上到处都是,喂!”安净问,“听着表哥说,你不是来度假的吗?怎么还插手上这边的案子了,按你的身份这事儿也轮不到你吧?”

      “这边的那谁给我飞鸽传书说他要闭关,也不知道真的假的,不过我来这边也没什么事情做,干脆来帮帮忙,怎么?你不乐意啊?”白璐时眯着眼睛看安净,说。

      “这倒没有,就是和傅雍配合久了,突然换人有些不习惯而已。”安净连忙解释,白璐时他可得罪不起。

      “当当当——”敲门声骤然响起,即便是有个人陪着,但在这莫名透露着恐怖气息的验尸房里,效果非常惊人,之间安净瞬间站的笔直,腿肚子抖动得非常有节奏。至于为什么白璐时知道......

      安净这厮听见敲门声直接就躲到他身后,一双手抓着白璐时的衣服,攥得死紧死紧,比他还高的汉子腿上打着哆嗦,幅度大到白璐时都感觉到了。

      看着被漆成银白色的们缓缓打开,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安净影响到了,白璐时居然也有一点点心跳加速的感觉,这倒是新奇,活了太久,也许是最近几年过得太闲散了,没碰上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出来走走好像也不错,至少能给生活添点儿乐趣。

      门就在两人一惊悚一兴奋的注视下打开了,虽然也知道来的不会是什么魑魅魍魉之类邪性的东西,白璐时还是长出了一口气,表示了一下自己的失望,反而是躲在白璐时身后的安净,看见来人倒是松了一口气。

      “九日,你可快要吓死我了,知道吗?”安净摸着胸口说。

      进来的是个长相非常乖巧的男孩子,身高让白璐时感到非常顺眼,这孩子大概一米七左右,刚好和白璐时差不多,在白璐时身边的人,除了部分女性,其他人基本上都需要白璐时抬头仰视,这与武力智商没什么关系,天生就这样,这也让白璐时非常不爽。这个穿着警服的小孩子长着一张非常乖巧的娃娃脸,眼睛特别亮,穿着一身精神的警服,跟安净说话。

      “安哥,我敲门了呀?还有我叫陆旭,不叫九日!”这男孩一开口就惊得白璐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是他想象中的清朗少年音,是那种阅尽千帆的低压声线,可以说是与长相十分不符了。白璐时看了看陆旭衣服上的肩章,哦,还是个局长?

      “别这么叫我,你岁数比我大,还有你看看你工作牌,看看你身份证,那个上面写的不是路九日?”安净眨眼间就将刚刚躲在白璐时身后瑟瑟发抖的事情选择性遗忘,潇洒自然的和陆旭伴着嘴。

      陆旭叉着腰,两边的腮帮子微微鼓起,像是生气了一般,说道,“都说了多少次了,是上户口的时候打字员把名字打错了,把‘旭’打成了‘九日’,要不因为我工作忙,我早就去把名字改回来了!”虽然这番动作倒是与他的长相很相符,但是声音一出,白璐时仍旧有一种幻灭的感觉。

      有点儿像上次胡宁指着手机上唱歌的长发大眼女人,说那是个男人的时候差不多。

      刘光、安净这对表兄弟性向相同,皆为同性,可惜没成了一对,原因就是混的太熟,已经到了待在同一空间内必须互相嫌弃两句的地步。

      如今刘光找到了个妖精男友,而已经三十五岁的大龄青年安净还在处于暗恋阶段,纠结于是否向比他还大一岁的童颜警长表明心意。

      这些都是胡宁告诉白璐时的,刚到这里的那几天,胡宁还剩下几天假期。没事儿干的胡宁懒得动弹,就干脆和白璐时窝在家里,互相八卦。刚巧胡宁说到安净的时候,白璐时正好听到,无意的记下来了。

      白璐时再重新打量了一遍和自己差不多高的陆旭。就是个看上去只有二十五六的娃娃脸,安净暗恋了六年。而且陆旭已经是个八岁孩子的父亲了,不过已经离婚了。

      果真是人不可貌相。

      看着那边两个人就名字这个问题你来我往这一件事说了不下五分钟,白璐时实在等不及,轻轻咳嗽了两声,打断两人没营养的对话,顺便将陆旭和安净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陆警长啊,您是有什么新的线索了吗?”白璐时被两个人直勾勾的盯着,倒也没感觉到什么尴尬紧张,特别淡定的问。

      陆旭倒是没有立刻回答,反而是眯着眼睛端详了白璐时片刻,谨慎的问道,“请问一下您是哪位?”

      白璐时倒也并不意外,毕竟以往负责这边非自然事件的傅雍去闭关了,陆旭这边应该还没有的到新的协作者也就是白璐时本人的信息,不认识也是应该的,就在白璐时想要解释的时候,陆旭突然一副焕然大悟的模样,“你就是新的协助人员吧,你好你好,我是负责这起案件的警务人员,陆旭,见到你很高兴,敢问贵姓?”

      “白璐时,很高兴见到你,陆先生。”也不知道该说陆旭反应慢半拍还是说这人是故意的,白璐时依旧脸上带着笑,与陆旭握手。

      这两个人互相说着客套话,礼貌的握手问好,旁边的安净看得嘴角直抽,要不是他知道这两个人平时是什么样子的,不然他还以为这是什么诡异的友好会晤场面。

      总算这两个人客套话说完了,陆旭严肃的说道,“白先生,相信在之前安哥已经把大部分线索告诉你了,我这边根据尸体上呈现出的线索对W市内的所有公园进行了排查,调查了近三天来的所有监控,在西区的中心公园正门角落的监控记录里,发现了死者宁月伊曾经在前天晚上出现在中心公园。并且与一名女子发生争斗。”

      陆旭完全是公事公办的态度,不见刚才与安净互相调侃时的随意。白璐时挑了挑眉头,示意陆旭接着说,他有在听。

      “据公园的门卫回忆,那天与宁月伊在公园门口发生口角的女士好像是舞蹈演员,霍灵。”
      陆旭深吸了一口气,复杂的看了一眼安净,十分果断的说了出来。

      果然不出陆旭所料,安净听到这个名字脸色变得非常不好看,陆旭也知道安净是霍灵的粉丝,虽然他这粉丝当得并不是很称职。其他人追星有的看才华,有的看颜值,安净比较特殊,他看骨骼。

      陆旭一直不明白单单只是身材顺眼,为什么安净能够不觉厌烦的喜欢三年。看着脸色全黑的安净,陆旭一直安静的等待他的质问。

      安净的反应非常平静,脸色仍旧不好,他说道:“好的,什么时候出警,我就不参加了,毕竟不能掺杂进去私人感情。”安净看着陆旭诧异的表情,淡然苦笑,接着说,“我虽然粉了她三年,但在人命面前我还是看得清的。虽然我不信她会做这种事。”

      “好的,最近辛苦你了,那明天就放你一天假,好好休息一下。”陆旭拍了拍安净的肩膀说道。

      “谢谢。”安净撇了撇嘴,驾着陆旭的肩膀笑着说。

      白璐时站在旁边,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

      “不吃肉?你还是个素食主义者?”安净皇者啤酒罐儿摇头晃脑的看着点了一堆素串儿的白璐时说,“我这个天天对着死人的都是无肉不欢,你个闲人难道平时不在吃食上研究研究打发时间?”

      “这倒没有,”白璐时摇了摇头,眼神突然变得柔和,“只是习惯了,以前总吃素,习惯了。”白璐时仰头灌了口啤酒,放下易拉罐,虽然身在钢筋水泥的森林里,但天边那一弯月亮依旧在那个位置停驻着,白璐时看着在头顶路灯光芒映衬下有些暗淡的月亮,微微笑完了嘴角。

      安净耸耸肩,他也只是随便问问,看着白璐时突然变得温柔,不想去过问他的私事,人呐,心里有几件忘不掉的舍不得忘掉的事儿,别人问不得,小心翼翼藏在心底自己慢慢回忆的事儿。

      安净斯文的啃着羊肉串,不过可以看得出来安净有心事,就连吃完的签子也忘记扔掉,一直握在手里。脱下白大褂,换上西装,不知道是不是离开了自己的专业领域,安净倒是拘谨了不少。白璐时手里的易拉罐见了底,他用指关节扣了扣桌子,清脆的声音打断了安净的发愣。

      “嗯?”安净不明所以的抬头看向白璐时,白璐时伸手指了指放在安净旁边的啤酒扎,示意安净递给他一听。

      “给你。”刚才老板送上来的冰啤,拿在手上还冒着寒气。

      白璐时拉开拉环,冰凉的液体冲进喉咙,让人瞬间清醒。

      “在想霍灵的事吗?”白璐时问,“我听说你是她的粉丝。”

      安净点点头,手臂杵在膝盖上,低着头说,“我粉了那小姑娘三年了,最开始是在一次跨省研讨会,那时候待在车里等红灯,就看见了剧院的海报,那时候她还当不上主演,就在角落,巴掌大点儿的地方,踮着脚,舒展着身体。那时候看,感觉老天给了这女孩子一副好骨头,几乎完美。”

      “那段时间正好休假,就去看了她的舞剧,这女孩儿不只是身体漂亮,她跳的舞有种我说不出来的东西。”安净抿了抿唇,就着说,“基本上,只要我有时间,就会去看看她的舞剧。霍灵跳舞不单单是美,她是在用身体展现生命的美,可能是我接触了太多的死亡吧,才会被她的舞蹈吸引。干净,单纯,甚至庄重,我从她的舞蹈里看到了对生命的尊重。”

      “所以你不信她杀了宁月伊?”白璐时偏头问。

      “我不知道,做法医十多年了,什么人都见过,可能平日里一个畏畏缩缩的中年男人手上可能沾了一家三口的鲜血;光鲜亮丽的小学教师可能虐杀了尚未成年的孩子,我见过太多黑色的东西,早就不敢轻易相信自己的感觉,倒是证据更让人信服。”

      空掉的易拉罐划出一道漂亮的抛物线投身于垃圾桶,白璐时拍了拍手,在一堆食物残骸中翻出纸抽,擦了擦嘴巴,伸了个懒腰。对一直低着头的安净说道,“我倒是觉得吧,霍灵那孩子不会干这种事儿。”

      “你是在安慰我吗?谢谢。”安净抬头看向白璐时说。

      “一半一半吧,我就是感觉那孩子不会去杀人,信我,我的直觉一向很准。”白璐时拍了拍安净的肩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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