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解围还需郡主来 郡主掌门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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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无忌虽有些不忍，但还是低声道：“灭绝师太她…她仙去了…”
周芷若心中早已隐隐不安，如今骤闻噩耗，如遭重击，竟又晕了过去。张无忌始终关注着她，见状，当即握住她的右手，体内真气从手掌源源传去。
不多时，周芷若红着眼眶幽幽转醒。
她轻轻推开张无忌，自床上挣扎着起身，道：“在哪里。”不等张无忌回答，连鞋也来不及穿，已踉踉跄跄地出了帐篷。
张无忌知道她问的是什么，默默跟上去，引着她到了营地边一块空地。
峨眉派众人已将灭绝师太的尸身火化，一张简陋的小桌，上面一个普普通通的陶罐，便是一代女侠的最后归宿了。
几名峨嵋弟子突然放声大哭起来，起初底下只一些零星的啜泣，听了这几声，哭声渐渐蔓延开，最后此起彼伏响成一片。
前来行礼祭拜的其他人也面色凄然，周芷若两三步走上前，原本悲痛难忍的她，到了众人面前，竟连泪也未流一滴。
她颤抖着手执了香，规规矩矩的拜了拜，跪在她老人家的灵前。她伏下头，看见左手食指上的铁指环黯淡地闪烁了两下，仿佛是对主人最后的呜咽。
再抬头时，她与一旁敬完香的张无忌视线相碰，刚要闪躲，想起临走前师父嘱托的话，心中纷乱如麻，勉强冲他点了点头。
峨嵋大弟子静玄一早瞧见她指上的铁指环，她悄悄走到周芷若身后，低声问道：“如今作何打算？”
周芷若闻言一惊，见是静玄师姐，忙转过身道：“师……师姐……”
静玄伸手托住她的手臂，看了一眼旁边的张无忌及其他人，把声音又压了压：“依我之见，不若先将师父送回峨嵋安置好。本门之事，理应我们自己做打算，总是与魔教呆在一块终归不妥。”
周芷若点点头：“师姐说得是。”
她向张无忌行了一礼，缓缓道：“张教主，我师父……刚刚仙去，门中也有许多事务处理，只能在此先行告辞，你予我派之恩待到日后再来相报。”
张无忌愣了愣，反应过来道：“是，理应如此。你……去吧。”
周芷若走向灵案，将师父骨灰罐紧紧抱在胸前，而后静玄对峨眉派众人朗声道：“送师父回山。”
丁敏君看看周芷若，又看看静玄，皱着眉头刚要说话，思及外人在场不宜争论，一番话将咽未咽梗在喉头，一路上脸色都不痛快。
当时那一战，赵敏不过受了点皮外伤，已无大碍。虽说元珠碎了一角，好在补救及时，日后借了灵宝天尊的上清境再好好蕴养个百八十年倒也不成问题。
“不过，”她看向安静躺在桌上的倚天剑，顺着剑鞘轻轻抚过，突然“铮”地一声将它拔出，松松挽了个剑花，随意向门外挥了一剑。
正要推门而入的阿大眼神一凝，闪身避过，几乎同时，赵敏的房门一分为二应声倒下，仔细看，切口还整齐得很。
赵敏收回挥剑的动作，左手两指弹了一下倚天剑刃，奇道：“‘倚天不出，谁与争锋’这句话我也是听说过的，起初觉得不过是凡夫俗子们的夸大之词，一块这一百年才有点名气的凡铁，又能厉害到哪里去。”
她将剑扔给阿大，背过手走了两步，“但它在那两只孽畜手下竟毫不显弱。”她转过身，笑笑，“也是在我手中，若是换了个修为高的，哪会像我这般狼狈。”
她又一下跳到阿大旁边，“不如，你试试罢，看看这剑是否真如他们说的那样厉害。”
瞥了一眼地上下场凄惨的门板，赵敏补充道：“出去试，出去试。”
阿大点点头，走到院子里，运使三分灵力，抬手一剑刺出。只听得嗤嗤风声，剑尖上青光闪闪，可不及大盛，便渐渐暗了。
赵敏本在檐下观望，阿大这一剑刺出，等了半晌，却一丁点动静都没见到。她不由走近两步，道：“尽管使力，不必顾忌。”
阿大就着那个姿势再次点头，手腕翻转，脚尖在地上蹬了一个圆弧，剑尖微侧，刺向院中一棵金叶榆。
赵敏凑到树前，将其推倒后，摸了摸上头碗口大的切痕，若有所思。
阿大收势，道：“剑是好剑……但……但我觉得，同您库房中那些好剑没有两样。”
赵敏抬起一只手，阿大自她身后将倚天剑递到她手中。
她又弹了一下剑刃，感受着指端传来的颤动，道：“有趣。宝剑尚知择良木而栖，张无忌那些邪魔歪道却如此不知好歹。”
提起张无忌，她灵光一闪，“是了，‘三界至尊，宝刀屠龙，号令天下，莫敢不从’这屠龙刀名气犹在倚天剑之上，我倒要去见识一下。”
阿大道：“我定寸步不离，护得主人周全。”
赵敏摇摇头，笑道：“据说屠龙刀就在张无忌义父——金毛狮王谢逊手中，此番我便去找张无忌，有他在，那两只孽畜伤不到我，若你跟去，反而引他生疑。”
话音刚落，她的身影渐渐淡去，已经离开了。
赵敏先在邻近的镇子里买了一匹马，刚要出城，却见张无忌与苦头陀两人并肩也往城外走去。
“苦大师？”她有些惊讶，不知他们如何相识，便牵了马，躲在马后慢慢走近了些。
张无忌向范遥抱拳拜别，道：“我去接我义父回归中土，说来确实是我的私事，范右使不必再送了。”
范遥也抱拳道：“教主，妖道之望全系于你身上，务必保重。”
张无忌道：“我晓得。”刚抬腿要走，一个身影斜斜撞过来，将他挤到一旁。他一个趔趄，抬头再看，原来是赵敏。
赵敏站在范遥对面，冷笑道：“苦大师，你瞒得我好苦。我说玄冥二老怎的紧追我不舍，都是你在旁挑拨罢。”
范遥先恭恭敬敬向赵敏拜了下去，才站起来昂然道：“苦头陀姓范名遥，乃明教光明右使。姑娘处处与妖界为敌，虽承姑娘礼遇，却也不得不在此告辞。自今以后，姑娘若再行加害妖界之事，便怨不得我要刀刃相见。”
赵敏冷冷道：“何必如此惺惺作态。”
范遥仿若未闻，对张无忌道：“教主，此女来路不明，年纪轻轻，却心思诡谲，手段颇多。你心地太好，切要小心提防，莫上了她的当。”
赵敏道：“哼，多谢称赞。”心中暗暗将“来路不明”四个字琢磨了一遍。
张无忌道：“范右使放心，我自是不敢大意。”
范遥转身走了，张无忌也往城外走去，见赵敏一直骑着马慢吞吞跟在他身后，不由问道：“你跟着我作甚？”
赵敏笑道：“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你走前边，我走后边，总共就这一条路，怎么算是我跟着你。”
张无忌道：“那好。”足下一点，便要使了轻身术纵身而去。
“且慢，且慢。”赵敏说着一夹马肚子，小跑过去，道：“久闻张教主侠之大义，心怀苍生，眼下就有一个人等着你救命，你是救也不救。”
张无忌止住脚步，问道：“谁？”
赵敏把自己指了指，“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张无忌抬脚便走，赵敏抱着马脖子，弯腰一把扯住他的衣服，一口气说道：“你若抛下我走了，玄冥二老再来抓我，我一命呜呼，你芷若妹妹的伤也白受啦。”
张无忌猛地侧身反抓住她的手腕，语气严峻道：“你也知周姑娘为了救你身受重伤，你却加害峨嵋众人，灭绝师太也因此而死！”
“灭绝师太仙去了？”赵敏皱眉动了动自己手腕，张无忌才意识到自己逾矩，道了声“得罪”，放开了她的手。
赵敏复又在马上坐直，道：“我有心除魔卫道，便想要结识一些仙家门派。我这末微修为，根骨也不佳，引荐无门，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请她们到我府上坐了坐，好生招待着。”
她瞪了一眼张无忌，“说来说去，还不是你们魔教添乱，末了，我也请苦大师救她们出来了。再后来，我被玄冥二老追杀，自顾不暇，灭绝师太之事我倒真不清楚。若说我有责任，难道你没有吗？”
张无忌盯着她，半晌，颓然道：“是，你说的也没错。”
赵敏道：“好了，话既已说明，我走了。”
张无忌道：“你方才不是还说……”
赵敏粲然一笑，道：“我改主意了。你那范右使说你心地好，那我现在便去送死，定要你十分愧疚，心中不安才好。”
这回换张无忌拉住缰绳，摇摇头，心道胡闹，突然想到，“你身边不是许多能人，为何不让他们护你？”
赵敏道：“唉，你果真是头大笨牛，玄冥二老岂非我的手下？我怎么再敢让那些人近得我身。”
张无忌听她骂自己大笨牛，心中不知为何竟有些高兴。
他把手中的缰绳在掌上绕了一圈，一边牵马前行，一边道：“性命攸关，岂能儿戏。只是我此行意在出海，既远且险，你若跟去，恐得不偿失。你还是早日另做打算罢。”
赵敏摆摆手，“今日不谈明日事。”
碍于赵敏修为太低，不能长久御剑，最后索性两人共驱一剑。到了天色入冥之时，才落脚于一个小镇客栈。
两人在堂中饮酒吃饭，忽然听见远处传来几下呼哨声，三长两短，声音尖锐。
张无忌一怔，记得这是峨嵋派招聚同门的讯号，道：“峨嵋派也在附近？按理她们行程不至如此缓慢，莫非遇上什么麻烦事？”
赵敏将酒杯往桌上一磕，“怎么，你要去瞧你那芷若妹子了。”
张无忌确实有些记挂周芷若，被赵敏说中，面上一红，却仍道：“万一真有什么急事，我去看看也好。”
赵敏站起身，摸出一粒碎银扔到桌上，“那我也去瞧瞧。”说毕闪出客栈，循着哨声方向奔去。
张无忌无奈追上去，转眼来到一处郊外废园。两人悄悄藏身于园内草丛中，看到前面不远一处火堆边，影影绰绰的站了二三十来人，俱是峨嵋弟子。左首一人身形修长，青裙曳地，正是周芷若。
只听她对面一位女子，声音严峻，语气颇为不善：“你是本门最年轻的弟子，论资望，说武功，哪一桩都轮不到你来做本派掌门！”
周芷若缓缓道：“丁师姐说得是，论资历、武功，哪一桩都轮不上我，师父临危授命，我也曾苦苦推辞，但先师厉言重责，更命我发下毒誓，不得有违师父嘱托。”
静玄也在一旁说道：“师父既命周师妹继任掌门，必然有师父的道理，我们做弟子的，自当遵奉她老人家遗志，好好辅佐周师妹，齐心协力将本派发扬光大。”
丁敏君道：“句句都说师父授命，全派上下又有哪个人见着了？到底是师父遗志还是你花言巧语诓骗师父，又有谁知道？”
周芷若颤声道：“师父确确实实亲手将掌门铁指环戴到我手上，此话若有半句虚假，便让我不得好死。”
丁敏君冷笑道：“是真是假，观元术一窥便知。”
赵敏心道这个什么丁师姐真是刁钻刻薄，周芷若此时重伤尚未痊愈，元神力量本就微弱，若让其它人冒冒失失进得神识之中，就算不存心加害，两股不同灵力在她灵海相斥，对周芷若而言也是雪上加霜。
她见一旁张无忌神色紧张，想来碍于自己身份不便上前。她心中嗤笑，这时候还顾及许多，真是有负魔教教主这个名头。
“做一回恶人又如何，我拿手呀。”她这样想，却仍不忘讨价还价，向张无忌传音道：“答应我一件事，我便去给你的周姑娘解围。放心，不是什么难事，不违侠义，你也力所能及。”
张无忌刚露出一点犹豫，赵敏便作势要走，他忙传音挽留道：“好，我答应就是。”
周芷若其实并非担心自己伤势，她左手握拳攥紧，铁指环硌在掌心里微疼，“不是我有意推脱，只是师父交下一副极大的担子，更是本派最大的机密，除了本派掌门人之外，不能让旁人知晓。”
丁敏君辞锋咄咄：“你不敢观元，定是心中有鬼，莫要什么都拿‘掌门人’来搪塞，这话谁人能信？”
有些本不作左右偏袒的同门，听了也不禁暗暗摇头，心中动摇。
赵敏噗嗤一笑，长身而起，向火堆旁已然惊觉的众人走去，抚掌道：“好一个伶牙利嘴的小姑娘。”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解围还需郡主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