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若]莫问归途》朝七点

16、第十六章 冰火岛上现妖兽 周芷若神

　　越往北走，气候也越发变得寒冷起来，甚至飘起大雪。到了第十七日，已能见到海面上许多漂浮着的碎冰，撞上船舷，丁冬作响。第二十日时，海面上的冰块已有他们所乘渔船大小。

　　张无忌不再呆在房里，开始在甲板上走动，他与义父一别多年，也不知道义父现在过得怎么样，一个人在岛上可否安好？之前那么久的日子都过去了，现在眼看就要见到他老人家，他反倒焦灼起来，真想这船快些再快些，也跟他一样长出一双翅膀来才好。

　　等到船只驶进冰山群中，张无忌再也按捺不住，对赵周二人道：“这船破冰而行，实在缓慢，还不如咱们脚程。你们就呆在此地，让我去将我义父接来，一去一来也用不了半天功夫。”

　　赵敏、周芷若异口同声道：“我也一起去。”话刚出口，两人对视一眼，又很快闪开。

　　赵敏笑笑：“来此一趟不大容易，若是不见见这岛上风光便要折返，岂非可惜？况且既是你的义父，也算咱们的长辈，不去亲自拜访，未免不敬。”

　　周芷若微微缩了缩手指，也附和道：“正是。”

　　张无忌略做考虑，缓缓点头道：“也好，咱们就一同去罢。”

　　说毕，张无忌展开鹰翅，赵敏和周芷若也各自祭出飞剑，一齐往冰山深处去了。三人掠过大大小小的冰山，转眼来到一处冰岛。飞行之中，周芷若抬首一望，远远地看见一缕黑烟，直冲云霄，袅袅不绝。她定睛一看，所冒黑烟之处，竟是一座火山口，烟雾弥漫，仍缓缓淌着熔液，将周围的海水烧得沸腾。

　　便是如此冰火两极中，孕生出火山口底下这一小片绿洲。绿洲之上的山石没有冰雪覆盖，显出嶙峋陡峭的本来面目，隐隐看得见其中几间大小山洞。

　　张无忌带着她们落在一处草地，拍了拍身上的雪花，高声唤道：“义父，孩儿无忌！来接您回归中土！”如此唤了三遍，忽听前面洞中传出一声狮吼，响彻天宇，震耳欲聋，过不多时，一个高大人影从洞中走出，正是谢逊。

　　谢逊虽然双目已盲，但耳音之灵，几能以耳代目。他循音走到三人面前，将手中一把乌黑单刀重重杵在地上，大声道：“是哪个小子擅闯我冰火岛，唤我无忌孩儿名讳！”

　　周芷若一眼见着谢逊手上那把大刀，只觉它黑黝黝的看起来毫不起眼，心道，难道这就是令天下群雄趋之若鹜的屠龙宝刀吗？

　　张无忌迫不及待地上前一步，双膝一屈，跪倒在地，哭道：“义父，孩儿无忌不孝，未能早日前来相接，累义父受尽辛苦！”

　　谢逊摸索着将手覆到他的头顶，道：“你……你当真是我那无忌孩儿？”

　　张无忌当即滔滔不绝道：“拳学之道在凝神，意在力先方制胜……”字字句句都是谢逊亲口传授于他的武功要诀。

　　谢逊越听越高兴，惊喜交集，抓住他的双臂，拉他起来道：“无忌，无忌，我无忌孩儿竟长得那么大了。”他几乎如在梦中，翻来覆去不住说道：“老天爷开眼，老天爷开眼！”

　　张无忌紧紧搂住他，道：“孩儿此番来便是要接您回中土……”

　　就在这时，众人惊觉自己脚下突然不稳，便好似地震一般。张无忌与谢逊刚刚相认，情正浓时，哪料变故突生，顷刻间地面震动不已，轰隆作响。

　　周芷若扶住一旁赵敏，惊呼出声：“怎么回事？难道……难道是火山喷发？”

　　张无忌先对谢逊道：“这两位姑娘是我结交的朋友。”又转头安抚周芷若道：“先不要惊慌，火山就在前面，并未喷发。”

　　谢逊耳朵比常人皆灵得多，侧耳听了片刻，哈哈笑道：“我这岛上许久没有这样热闹了，也不知是哪位贵客光临。”每字每句皆用了内力，声震滔天，轰如雷鸣。

　　张无忌早与二女打了手势，暗示她们捂住耳朵，即便如此，她们依旧有些心如擂鼓，血液沸腾。
　　地面的震动只停了瞬间，之后便以更加疯狂的频率开始了，让人感觉仿佛是一个人在奔跑时的脚步。若真是如此，那应当是个怎样的巨人？

　　不过很快，他们就都见到了巨人的真面目。

　　那是一个身高八丈，状若猿猴的凶兽，赤身白首，雪牙金爪，体外关节之处长有森森白骨，覆盖周身，仿若骨甲。它只轻轻挥动一下手臂，就有好几座冰峰倒塌，碎裂于地。

　　周芷若已经惊呆了：“这……这么大的一只猴子……”

　　赵敏脸色也未比她好上多少：“无支祁……他们所说的妖兽竟是无支祁！”

　　谢逊道：“管它无支祁还是有支祁，扰我安宁，受死再说！”

　　事发突然，张无忌无心细想这妖兽为何如此凑巧同他们一起来此冰火岛，眼见义父拿起宝刀便向它冲去，再顾不得许多，也随义父一道，踏空跃起五六丈高，落在那妖兽肩头，一拳打向它太阳穴。

　　那妖兽却生得皮坚肉厚，一拳下去，只让它痛吼一声，伸手就要来捉张无忌。

　　赵敏自袖中拿出倚天剑，举臂一扬，喊道：“张公子，接剑！”

　　倚天剑随即脱鞘而出，飞至张无忌身侧。

　　张无忌握住倚天剑，道了声谢，运起九阳神功，向那妖兽手掌砍去。

　　谢逊手中的刀确是屠龙宝刀无疑，刀锋之利，可削金石，但砍在那妖兽骨甲之上，火星飞溅间，也不过留下一道半寸深的白痕，一点没伤及那妖兽分毫。

　　赵敏跺跺脚，急道：“砍错了，前辈！砍错了！勿撼其坚，削它皮肉！”

　　九阳神功全力运转之下，张无忌持倚天剑将妖兽手掌划出一道一尺长的伤口，妖兽吃痛，猛地一掌拍出，张无忌飞速后退，但仍被它扬起的劲风吹及，在空中翻了好几个跟头，险些跌落。他慌忙展开鹰翅，在空中陡然转换方向，欲取它脖颈。

　　赵敏见张无忌这凶险一击，心中一紧，也为他捏了把冷汗。倒不是因为她有多担心张无忌，而是这无支祁本应被神女御风困于淮阴龟山脚下，设以重重禁制，不见天日才是，何以又跑出来为祸人间？且不论它尾随她们来到此地是为了什么，单此祸患不除，人间难得太平。

　　思及此，她低声对周芷若道：“我去助他们一臂之力，你速速找个地方躲好。”

　　周芷若不语。

　　“快去。”赵敏轻推了她一把，转身便要纵身腾起，却被周芷若拉住了衣袖，她回头一看，周芷若目带恳求，语气凄婉道：“我……我心口砰砰跳个不停，眼睛也……也跳得厉害……总觉得会生出什么事端，你可不可以听我一次，不要去？”

　　赵敏将袖子扯了回来，道：“此事非同小可。无支祁凶恶非常，身负神力，他二人绝计不敌。加上我……”她顿了顿，“加上我也未必能敌，但总归要试一试。记得我说过的话，我有分寸，你放心。”

　　周芷若神情恍惚，手中一空，也听不清赵敏到底说了什么，只看见她腾空而起，衣袖翻飞，招展地像只远去的风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