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如今》落蓝罐子

8、第七章 骑在马上

　　骑在马上的我们在夜里的大风中，醉意更浓。
　　“今天你怎么看上去不高兴，莫不是怪我带你来这？”
　　“没有，是你今天太高兴了吧。从认识你以来，还没看到过你如此失态过。”
　　“这样的感觉很久没有了呢。”我脸上不住的笑意，如果我只是一个平凡的人，那该多好。
　　“我。。。。。。”闵桑渊刚想说话，却发现周围的气氛有些古怪。
　　突然从夜空中，一支飞镖直直地向我冲来。我刚才酒喝得有些多了，身子觉得很重，目光也不如平时那样清晰，竟一时躲闪不及，眼看就要中镖。
　　我没办法躲开，只想先接下这镖，再伺机而动。却没想到一个身影挡在了我的身前，是闵桑渊。他喝的酒不比我少，想来是无法接下这镖，可我没想到他会替我挡下这一击。我心中不是没有感动的，毕竟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我扪心自问也没有为他做过什么，可他为什么宁可牺牲自己生命还要救我呢？
　　又有几支飞镖向我们冲了过来，我心中一紧，只好上前应战。我一手拖着闵桑渊，一手拔出血之伤。我感受到他血液的温度，也让我清醒了许多。此人武功在我之下，若不是我刚才大意，他也不可能伤了闵桑渊。我挡下他几击，一边驾着马向别苑赶去，一边抵挡攻击。现在闵桑渊受伤了，我无心恋战，只想快点找个地方替他疗伤。
　　那人突然没了行动，我和闵桑渊得以顺利回到别苑。我不顾管事惊讶的目光，立马把他平放在榻上，帮他检查伤口。解开他的衣服，我心中一惊。他虽然只伤在肩膀，但那镖上却是抹上了巨毒，黑血不断从伤口中涌出。我先为他点穴止住了血，但这也只是暂时的。我运功为他驱除了一部分的毒素，可再不找到解药我也无能为力了。
　　我小心地检查那支镖上的淬的毒，可却毫无头绪。我又去镇上找了几个大夫，我不想失去任何一个救他的机会。时间一分分地过去了，解药仍然没有找到。眼看闵桑渊的情况越来越恶化，我心急如焚。虽然我和他相识不过几日，虽然他和我之间都有不能坦诚相对的秘密，可我仍不能见死不救，他用他的命替我挡下了那一镖，我又怎么能丢下他不管？
　　突然灵光一闪，我想到佑棋给我的那个锦囊。心中直呼自己粗心，佑棋说那丹药是能清除各种毒素，我怎么没有早些想到。我连忙将丹药给他服下，丝毫没有想到自己没有了这药会怎么样。可就算我知道后来发生的一切，我还是会这么做的。毕竟现在我已将闵桑渊当作生死之交。
　　又过了一个多时辰，天边太阳慢慢升起，他的脸色渐渐好转了起来。我吩咐厨房煮了些白粥，强行灌了下去。这也没有办法，病中的人不能不补充点营养。折腾了几个时辰，我也觉得疲累不堪。看着闵桑渊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呼吸声也渐渐平稳下来，我才觉得舒了一口气，不觉就在床边睡去。
　　我醒来时已是正午了，却看到闵桑渊呆坐在床上。我起身舒展了下筋骨，看着他，他的脸色虽有些苍白但应该已经无碍了。
　　“想吃点什么？”
　　“是你救了我？”他的语气中丝毫没有感激。
　　“是啊，就当我们扯平了吧。”说着我正要走出房门，“好好休息吧。”
　　“我中的是毒你这么轻易就解了？”他的眼中似乎有些挑衅。
　　“你不相信我的医术吗？我救云家少爷的时候你不也看到了。”我不想和他多罗嗦，“有力气你就留着早点痊愈。”我看也没看他就去了厨房。
　　我却不知道正在这时闵桑渊在想什么。
　　闵桑渊望着窗外的竹林，看似漫不经心，心中却在挣扎些什么。
　　知道自己中的是致命的毒，即使是师父也没办法解，却被她如此轻易地解开了。自己在心中拼命不承认她是，却还是骗不了自己吗？所有人都认为自己活得自己很潇洒，但又有谁知道自己的苦楚呢。她的出现对与自己来说到底是福还是祸呢？
　　我在厨房做了些吃食，怕闵桑渊饿了一天受不了，急忙给他端了过去。幸亏别苑里下人比较少，不然闵桑渊成了这样还不知道传成什么样了。
　　我一进门，却看到他皱着眉头坐在床边。
　　我放下东西，赶紧把他赶到床上躺好，“明明是病人，还逞强。”
　　“我已经没事了，你怎么比我还紧张。我认识你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个样子的哦？”闵桑渊戏谑地看着我。
　　我叹了口气，他能像平常那样说话，说明已经没事了。说的也是自己怎么变得这样了呢，作为杀手，我不应该是冷漠无情的吗？
　　“那你好好休息吧。”我把吃食递给他，转身便离开。我怎么就忘记了呢，这样的我怎么能拥有朋友呢？
　　“我们是朋友吗？”闵桑渊出其不意地蹦出这样一句话。
　　我没有回头，“我们现在不是兄妹吗？”
　　他是个聪明人，他应该明白，有些东西我们无法跨越，彼此的心结不解开，我们之间剩下的也许只有契约了。
　　心中有些茫然，我信步走在花园中，却不想又碰到了云冥炙。他拿着那幅画，似乎在思考些什么。心中的伤感又加深了一些，他对妻子的想念怕是与日俱增，人怎么总喜欢活在过去里呢？
　　“这是你的妻子吧？”我明知故问，倒是把云冥炙吓了一跳。
　　“对，她两年前突然失踪了。到现在还没有找到。”他很快从惊谔中恢复过来，依旧望着画卷，并没有看向我。
　　看来他定是怨我的，怨我要嫁给他，怨他要娶一个自己不爱的女子。
　　“你一定很爱她，所以你也会恨我的吧？”我背对着他，目光看向远处。
　　他一时语塞，我笑了笑继续说，“你放心好了，如果你妻子哪天回来了，我会自动消失的。”当然，你也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我在心中默念。
　　还没等他有所反应，我却看到管家急急忙忙跑了过来。
　　“小姐，少爷，有人来拜访闵公子。”
　　我讶然，有人来找闵桑渊？我转身对着云冥炙，“云公子，你继续赏花吧。我去见见那客人。”
　　“那你去吧。”在管家面前他也不好多说什么，便放我走了。
　　“来的是什么人？”走在小道上，我向管家询问。
　　“是个女子，大约十六七岁。”
　　我心中疑团更深，“你先去把那人带到闵公子房里去，我随后就到。”我倒要看看这女子和他是什么关系。
　　我坐在闵桑渊房前的草丛中，不一会儿就听到脚步声传了过来。
　　那步履十分轻盈，看来那女子也是习武之人。我仔细聆听着房中的动静。
　　“师兄，你怎么了啊？”那女子的声音中透露着关切，看来是相当亲密的人。
　　“我没什么事。倒是你怎么会来这？”
　　“师父要我找你回去，好象有要紧事要找你商量。”
　　“我还有事，你回去禀告师父我过一段时间再回去。”
　　那女子求了半天，闵桑渊却还是不松口。这时我现身了。
　　“你如果有事就回去好了，哥哥。”
　　“啊？师兄你有个妹妹，我怎么不知道？”那女子惊讶地看着闵桑渊。
　　我微笑地看着床上的人，不语。闵桑渊的表情则有点僵硬，看来这个烫手山芋不太好解决。
　　见闵桑渊过了很久都没有动静，我先开了口，“你是。。。。。。”我看向那女子。
　　“师兄没有提过我吗？”那女子瞪了闵桑渊一眼，“我叫萧若茗，我和师兄从小就在师父那儿修炼，感情很好呢。你呢？”
　　“我叫柒研，我也是最近才和哥哥相认的，你不知道也不奇怪。”闵桑渊听到我的话，表情又僵硬了一点。
　　“对了，既然你们相认了，怎么没有回家见闵伯伯呢？”闵桑渊的脸刹那间变得惨白，我知道我已接近真相。
　　我依旧不动声色，“哥哥没和我说呢？本家在哪啊？”
　　“怎么能这样呢！师兄真是太不负责任了。闵家可是江南最有名望的人家，闵伯伯三十岁时就成了江南一带商会的龙头，是个很厉害的角色哦。”
　　“哦，原来是这样。哥哥怎么都没和我说呢。”我看向他，闵桑渊却别过头去。我就继续和萧若茗聊天。
　　看着我和萧若茗热情地寒暄，闵桑渊终究还是忍不住了，对着站在门外的管家说，“管家，你带萧姑娘去休息吧，她赶路也很辛苦了。”于是萧若茗被管家带走，房里只剩下我们两个。
　　我以为闵桑渊会对我说什么，可他却一直沉默着。我觉得他太扭捏，开口道，“你有要紧事的话，就走好了。反正戏也演得差不多了。最后一幕我自己来吧。”
　　闵桑渊的语气却不像我预料的那样，“你什么都不问吗？”
　　“你想让我怎么问，问你为什么要装神弄鬼骗我，堂堂的闵家大少爷却在街边当乞丐！还是问你到底想要什么？”我有些气结，如果不能成朋友，倒不如保持距离，即使要欺骗对方也不会太难受。
　　平时骄傲的闵桑渊不见了，他低着头，我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是悲伤，还是木然？
　　“你应该早就猜到了，只是不愿相信罢了。”
　　“对，我早提醒自己要和你保持距离，却还是。。。。。。”，不愿相信又如何，人非草木。那时他对我的好，我又怎么能一下抹杀掉，“等伤好了，你就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对于你的身份，我也不感兴趣。你替我挡了一镖，我帮你医治好后，我们就各不相欠了。”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冷漠，却还是有一丝颤抖。说完，我便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一脸憔悴的闵桑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