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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重回萧家 萧家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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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家就坐落在万竹谷的边上,高大的建筑在很远处就可望见。萧家门前是一条热闹非凡的街道。许多小商小贩打着萧家的名号买着些药草啦毒药啦还有一些淬了毒的武器,每每到晚上,最为热闹,各家门前都会挂上各种各样的灯笼,映的整条街道星星点点,街道上人来人往,孩子们嬉笑着往嘴里塞着萧家的特产迷香糕,拉着大人们的衣服,熙熙攘攘,好不有趣。
陆九歌踏上这条记忆中走过千百次的街道,嘴角浮现出一丝苦涩。自己曾经常常晚上偷偷溜出来,买上一份迷香糕,一边与卖武器的商贩插科打诨,一边逗弄着过往清丽的女子。虽然每次都被萧大哥拎了回去,扔到小黑屋里继续背各种药草的属性,但现在想来,被萧大哥训斥也是如此值得怀念的事情。
远处突然传来女子尖锐的声音,打断了陆九歌幻想中美味的迷香糕。
“说了不能进就是不能进!这种事萧门主说了不接!”两个护卫在萧家大门处将一名女子拦下。女子一身艳丽的衣裙,乌黑的长发挽起,头发中斜斜地插着一只金光闪闪地钗子。浑身上下贵气十足,因为背对着陆九歌,所以没有看到女子的面容。不过从女子白皙的皮肤来看,应是不差。此刻女子正蛮横无理地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推搡着面前的两名护卫。
“不就是钱太少了吗?你们要多少钱!钱我多的是!”女子气冲冲地从怀中掏出一包沉甸甸的银子。陆九歌怀疑她下一秒就要将这银子砸在护卫的脸上。“姑娘,不是钱的问题。萧门主已经明确说过了,你这种私人恩怨不接。”护卫实在是被折腾的没有办法,面露无奈之色,连连摆手。
已经有好些人围了上来,指指点点地议论着女子。女子听闻护卫此话,一双俏生生的眼睛怒目圆睁。许是感觉到脸面有些挂不住,她一手叉着腰,一手指着两名护卫破口便骂。
“你们萧家算什么东西!有钱还不赚!改日我让我大哥来灭了你们!”陆九歌听闻此言怒从心来,刚想上前教训一番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却被一旁的萧仞拦了下来。“我们萧家的事,当然是自己解决咯!”萧仞在陆九歌耳边轻声说道,便向前走了几步,站在女子面前。两名护卫刚要行礼,却被萧仞用目光示意退下。
女子盯着突然出现的萧仞,保持着刚才的动作,嘴里的话却渐渐小声。她暗自忖度好一个英俊潇洒的男子。萧仞随随便便地往那一站,不拘一格,双手懒懒地抱在胸前。俊朗的眉毛微微挑起,细长的眼睛紧紧盯着面前的女子,好似是看着自己的意中人,深情而又温润。“这是,心动的感觉?”女子的脸染上了一层浅粉色的云霞,倒使她更加明艳动人。
“啊,这位公子……”女子手忙脚乱地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和发型,双手绞住面前的裙子,扭扭捏捏的跟刚才判若两人。
围观的人中出现一两声微薄的笑声,却被女子回头狠狠地瞪了一眼,瞬间又鸦雀无声了。陆九歌回想起萧话痨一路上各种不正经嘻嘻哈哈的样子,再看到面前这个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美男子,差点笑出了声,他憋着笑,继续向那女子看去。
萧仞依然盯着那女子,目光如水,他试探性地摸向女子的手,将女子光滑细腻的双手轻轻捧起。饱含深情地开了口。
女子的眼睛中仿佛多了许多个粉色的小桃心,心脏像小鹿一样扑通扑通跳个不停。难道这就是相互一见钟情的感觉?回去我定要好好拜谢一下神仙!赐给我如此温柔俊美的郎君!女子暗自打定了主意,含情脉脉并期待地回应着萧仞的目光。
“姑娘。”
“嗯?”
“我见你如此沉鱼落雁,闭月羞花,魅力超凡,清新脱俗,与众不同,财大气粗,目中无人,自以为是的。”
这一大串词绕的女子有点晕乎乎的,她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
“不如去上九霄揽月,下五洋捉王八。不过不管去哪里,给我立马滚出萧家,别在萧家门前丢人现眼。你不嫌丢人,我们萧家还要做生意呢。”萧仞的目光突然凶狠异常,像是要生吞活剥了那女子。吓得那女子一个哆嗦,飞快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好……好你个不要脸的东西!敢这么跟本小姐说话!你给我等着!”女子又羞又恼,拨开人群飞快地跑走了。“好啊,我等着啊!在下萧仞,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萧仞将手放于嘴边,冲女子跑走的方向大声喊着。
“好你个萧话痨,还真是一套一套的。”陆九歌笑道。萧仞的手下看着刚刚发生的事情都捧腹大笑,直不起腰来。
萧家在外是接活的,并且从未失手过。但萧大哥定下了三条规律。一是私人恩怨不接。二是毒杀只接丧尽天良之徒,三是品行不端之人的委托不接。陆九歌曾经怀疑这么苛刻的条件,真的能接到委托吗?后来九歌才发现,这只是萧家的外快啊!人家的主业是贩卖药草和各种各样的毒!
“好了,我们该进去了。”萧仞对着两名护卫言语了几句后,带着陆九歌进了大门。萧家的楼宇风格依然是那么古朴简洁,只是比过去陆九歌在的时候破旧了些。萧仞在前面带路,陆九歌路过每一间屋子都能嗅到其中散发着独有的熏香的味道,让他昏昏沉沉的头脑清醒了起来。萧大哥还是那么喜欢熏香,原来萧大哥的房间中摆放着数十种香料,闲下来时他就喜欢摆弄摆弄这些东西。
只不过……原来陆九歌是作为萧家大哥三弟的身份进出萧家,而现在是一个偷学独传之术的叛徒。
“我说萧话痨,你完全不必绑着我,我现在跟个普通人没什么区别。”一路上陆九歌的两个手腕已经被磨的发红。“你不觉得绑起来更有感觉吗?我是奉命抓你!不是请你来吃饭的!”萧仞在一个屋门前停了下来,即使是最不识货的人也知这是最上好的木材制成的,雕刻着精细的花纹。这是萧大哥平日里议事的大厅,陆九歌低垂着头,往门槛上看去,一个粗糙的用小刀随意划出的小人看上去有些格格不入。陆九歌轻轻一笑,说:“有劳了,萧话痨。”萧仞瘪了瘪嘴:“好了,进去吧,我们大哥就在里面等你呢,我就不陪你进去了。”
“好。”陆九歌深吸了一口气,用力一脚踢开了屋门走了进去,留下萧仞在原地“喔喔喔这屋门好贵的!萧大哥都是让轻轻推的!!”
刚入大厅,便见一只老虎恶狠狠地瞪着他。这是萧大哥挂在大厅正中间的一副画,画上的老虎栩栩如生,每次陆九歌到大厅都会被这种老虎盯的心里发毛。萧大哥此时背对着他,双手背于身后,盯着那老虎。萧大哥天生有一种邪气之美,再加上炼毒,面容上便可看出是十分霸道的人。陆九歌第一次见到萧大哥的时候就认定,这个人肯定不是什么正派君子。说出来没少挨萧大哥的打。
萧大哥听到他的脚步声转过身来,陆九歌却发现萧大哥的面容消瘦了,眉眼之间也弥漫着一股浓浓的愁绪。“三弟。”萧大哥的声音一向慵懒而又充满磁性,此时竟有些喑哑。“大……不萧门主……”陆九歌想像之前一样行礼,却发现双手被牢牢绑住,只得作罢。
“萧门主,忆卿身上的毒是你所下吧?如果说天下还有我所不能解的毒,那就是你炼的毒了。”陆九歌道。
“不错。”
“我的行踪,是你透露给云步尘的。你应该早就知道迷香草是破解万竹谷的关键,是你送予我那只装有迷香草的小锦囊…此毒只有我能解的消息,也是你散布的。”
“不假。”
“萧门主为何要做这些?”陆九歌咬牙道,“你应知我恨透了云家,为何要设计让我与他相见?”
萧大哥没有直接回答,而径直走到陆九歌面前,突然半跪了下来。“三弟,我有一事相求。”陆九歌慌忙想扶他起来,可是碍于被束缚的双手,一时间呆愣在原地。“大哥快请起来!我陆九歌何德何能!竟能受大哥如此相求?我偷学独传之术…又突然离开萧家,以大哥的能力,如果想要我的命…随时都可以,但是这些年我能在万竹谷如此安稳…”陆九歌心知萧大哥明里斥责自己,暗中却是对自己处处疼爱,心中便万分愧疚。
“大哥,萧家出了什么变故?如有我能帮上的地方,定鼎力相助。”不对劲,从刚进入萧家开始就不对劲,陆九歌总感觉少了些什么,但是又想不起来。萧大哥憔悴的面容,萧家一路走来竟无一名护卫,原本热闹的萧家现在隐隐呈现出一副破落的模样。萧家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二弟,失踪了。”萧大哥咬牙切齿地说,“我怀疑跟云家有关。”二哥?没错,确实没有见到二哥…萧二哥人称温润公子,待人接物,为人处世均温良和善。陆九歌在萧家的时候惹了祸都是萧二哥帮忙化解的,无论面对的是谁,萧二哥总是一副亲切的样子,如同和煦的春风,轻轻柔柔地拂过每一个人的心,萧家上上下下没有不喜欢萧二哥的人。
“二哥?怎么会!二哥他?失踪了?到底是怎么回事?!”陆九歌睁大了眼睛,有点不可置信地大声吼道,“和云家有关?该死!云狗一日不死,我一日不休!”
萧大哥突然迅速起身,居高临下地盯着陆九歌,缓缓地抽出了腰间的配剑,不是血煞,是清风——萧二哥的配剑。该剑如同它的名字一样,散发出柔和的气息。“大哥……这是?”陆九歌的瞳孔中映出萧大哥将清风高高举起。“你这叛徒!我今天便要了你的贱命!”萧大哥大呵一声,用力将清风劈下。
等等这什么展开,刚刚不还有事求我吗?现在怎么一言不合就拿剑要砍我?我到底招谁惹谁了?陆九歌面对那迫近的白光,一滴冷汗于脸颊滑落。都说女人最最善变,我看男人才是,也罢,这是我欠萧家的。
没有意想之中的撕心裂肺的疼痛,只有左胳膊传来了轻微的痛觉。陆九歌低头一看,清风只在自己的左胳膊上留下了浅浅的一道血痕。空中划过另一道弧线,霜月在击歪了清风后又回到了主人的手里。
“云公子,你也太多管闲事了吧?我教训我萧家叛徒,干你何事!”萧大哥向门外之人吼道。门外之人一袭白衣,持剑而立,衣玦纷飞,浑身散发出冰冷的杀气。
“大大大哥!他把门弄坏了!”萧仞指了指霜月在门上破的那个大口子,又指了指云步尘。“喂,你知道这门多贵吗?赔钱!”看上去是嘻嘻哈哈的一句话,但在这句话的掩护下,萧仞的手已经握住腰间血煞的剑柄。
“算在云家。”云步尘道。
“喔喔喔真是有钱任性!是不是?我们的云公子,谁人不知你云家富可敌国啊。这木头多稀有你知道吗,你能找出来第二个算我输。”萧仞不满地嚷嚷着。
“我的屋门,便是此种木材。改日拿去便是。”云步尘何尝没注意到萧仞说这些话的目的是为了让自己放松警惕,便向厅前进了几步,离开了血煞的攻击范围。
“啧啧啧,真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哥,跟我们就是不一样。”萧仞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萧话痨你说够了没有。”陆九歌没好气的说着。“啊,没够没够,再让我说一会儿嘛,以后你可能就听不到了,喂喂干嘛把门关上,你不知道萧大哥的大厅是不许外人进入的吗!”
云步尘用霜月挑开捆着陆九歌的绳子,随即指向萧大哥。“放他走。”陆九歌的手腕上已经被勒的血红血红的,已经没有了知觉,此刻终于被松了下来,他便一直活络着自己的手腕。
萧大哥从鼻子中发出不屑的哼声,说:“可以啊,也就是迟几天死,你别忘了他身上还有我下的毒。”毒……云步尘的目光转向了陆九歌,但只在与其对视的一瞬便移开了目光。
“如何可解?”云步尘浑身散发出异常冰冷的气息。“当然是只有我可解,此毒三日之内,必浑身紫斑,溃烂而死。”萧大哥双手环胸,饶有兴趣地看着云步尘。
“对了,我还没问,冰清玉洁的云公子怎么突闯别人家舍?这传出去着实有些不好。”萧大哥懒懒地说着。他一向喜欢讽刺挖苦对手,为的也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云步尘没有回答,讽刺挖苦打趣之类的口上功夫对云步尘一向没用,世人皆道他就是一块木头,对他叽里呱啦说一堆也就能换回他的一个“嗯”字。
“给他解毒。”云步尘用余光瞥见陆九歌手腕上的深红色勒痕和紫斑,稍微咬重了音节。“要我给这个叛徒解毒?休想!除非…”萧大哥刻意拖长了音调。
“用灵剑霜月来换。”萧大哥指了指云步尘手中的那把剑。“好。”云步尘将剑扔到地上。“这么干脆利落?早知道我就再多要点东西了。萧仞!”萧大哥拍了拍手,萧仞轻轻推开屋门露出了半个脑袋。“大哥!什么事吩咐!”
“你进来。”萧大哥冲着他挥挥手。萧仞扒着门有些不可置信。“进这里可是我的梦想啊!这里大哥从来不让我进的,谢谢啊,陆兄,谢谢啊,云兄。”萧仞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路过陆九歌和云步尘的时候还行了个礼。“谁跟你称兄道弟了。”陆九歌翻了个白眼。
“把此剑收下去,好生看管!”萧大哥指了指地上躺着的那把闪着寒光的长剑。“好勒好勒,咦?霜月?哈哈哈哈哈我说云公子,你这来一趟萧家真不容易啊,剑都被没收了啊?”世人皆知配剑是一个人所独有的,也是一个人最重要的身份象征,如此可见,配剑被缴,是一种怎样的耻辱。萧仞将剑拿起,屁颠屁颠地跑出大厅,将霜月交于了下人看管。
“望萧门主履行承诺。”云步尘拱手行了一礼。“我萧翰向来说一不二!你这叛徒,跟我来。萧仞,好生招待云公子!”萧大哥向门口又吼了一声,带着陆九歌向里屋走去。
不久,大厅的门又开了一条缝隙,半个脑袋又探了进来。“云公子,别看了,他们已经走了。跟我暂且去歇息一下可好?”云步尘这才起身向萧仞走去。
“云公子,你的房门真的可以拿走吗?”
“嗯。”
“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大家兄弟一场,送我点呗!”
“云家有十几扇这样的房门。”
“你们云家还缺人吗?说话好听的那种!”
“不缺。”
“那我最后再问你一个问题,陆公子亲你的时候你什么感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