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水云歌》意气风发

3、血煞对霜月 见对方

　　见对方没有说话，陆九歌便将注意力又转移到了怀中的忆卿身上，真真是怎么看怎么与晴颜相像。
　　舒缓地风拂过竹林，翠绿的竹叶像是在低语，发出温柔的沙沙声。竹林让出的小径十分狭小曲折，陆九歌走于前面，带着云步尘向自己平时练剑的竹林深处靠近。眼前像是笼罩着绿色的轻纱，平复了陆九歌起伏的心情。“每次来到这里，仿佛就忘了一切。”陆九歌叹了口气，“多想忘了五年前那个夜晚，那样便可以像之前一样……可是又怎么能忘，又如何能忘！”然而，现在这种话也就只能在心里说说了……
　　竹林深处竟有如此一片开阔之地！这一片附近的竹子皆被齐齐砍去，一湾清澈的池水在阳光的照耀下更加纯净无暇。“请。”陆九歌向云步尘扬了扬下巴。“你我，其实不必如此礼数。”云步尘的声音有些嘶哑。“礼貌总是要有的。”陆九歌转身将忆卿塞进云步尘的怀中，脱下了自己玄色的外衣铺在了地上。云步尘俯身，动作轻柔地将忆卿平放在衣服上。
　　“帮我看着周围，不能让任何人接近。”陆九歌半蹲着扶起了忆卿，使忆卿半坐起来，细细地查看着忆卿手腕上骇人的紫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嗯。”云步尘应了一身，转身到离陆九歌较远的地方。五年前，陆九歌的实力不在自己之下，因为他不仅用剑了得，而且深得天下第一毒萧家大哥的真传，用毒更是到了无人能及的地步。除了萧家大哥，还无人敢称自己用毒在他之上。要不是……他现在早该人尽皆知万人仰慕。曾经天赋异禀的少年，如今却只能躲藏于深山之中。
　　有杀气！云步尘的感觉要比常人敏锐的多，他二话不说便抽出了自己的配剑，明亮的剑身映照出他冷漠的面庞，散发出淡淡的光辉。“灵剑霜月，果然剑如其人。”掌声从云步尘身旁响起，竹林中缓缓走出一位深紫色袍子的青年，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衣袍上绣着的萧字。
　　“何人？来此何事？”云步尘将剑指向那青年。“先容我介绍一下，在下萧仞，是奉我们萧家大哥之命前来，捉拿叛徒。”萧仞恭恭敬敬地向云步尘行了一礼，“还请云公子，行个方便，让我们过去。”云步尘淡淡道：“此路不通。”
　　萧仞变了变脸色，仍然笑嘻嘻地无视了正对着自己的剑，凑到了云步尘面前。云步尘嗅到萧仞身上有一股闻来让人神清气爽却又说不出什么味道的香气。“我们无意与云家作对，可是云公子若执意如此，我们也只得挥刀相向了。”
　　“拔剑。”云步尘道。
　　“刀剑无眼，云公子，得罪了。”萧仞从下人的手中接过一柄长剑，该剑通体血红，散发着危险的血腥气息。是血煞，萧家大哥的配剑，传闻中此剑一出，必要祭血，方可归鞘。而且此剑损敌一千，自损五百，会把对敌人伤害的一半返还到剑主身上。
　　注意到了云步尘的目光，萧仞晃了晃自己手中的血煞，劝说道：“你看打这么一架，你也得受伤，我也得受伤，何必呢。”云步尘抬手一剑飞快刺向萧仞拿剑的右手，萧仞身手灵敏，向一旁跳去躲闪。“哎呀呀，真是受不了你们云家啥话都不说，突然就开始打人。不是我说啊，云公子，你为何要护着那陆公子，让他落得现在这个下场的不正是你吗？”萧仞倒也不急着出剑，蹦来跳去地躲闪着霜月对他的攻击，嘴上倒是没停下来过。“闭嘴。”云步尘握住霜月的手骤然收紧，以更加凌厉快速的剑法袭向面前之人。云家剑法以速取胜，云步尘的剑更是疾如闪电，连同着他那白衣上下翩飞，让人觉得不像是在打架倒像是在优雅的舞蹈。
　　“好快的剑！”萧仞渐渐躲闪不及，被迫以血煞相迎。剑身相撞发出“叮叮”的声音，一白一紫两道身影在翠绿的竹林缠斗，在一旁旁观的几个萧家下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了起来。
　　“咱们头头好像占下风啊！那云公子的剑太快了！”下人们的眼睛追随着霜月的光辉，不断随着两人的动作而摆动着脑袋。“霜月剑本身就轻巧，血煞则沉重一些，速度上比不过也是难免的。不过，我看这云公子未必占得上风。”
　　“何以见得？”其他下人疑惑地问道。“你们忘记了？咱们大哥在血煞中淬了毒，它会在战斗中放出毒气，时间越久，中毒就越深。若不能快速取胜，必输无疑。”说此话的人指了指挥舞已经比之前慢了些许的霜月。“云公子的动作已经慢了很多了，此毒能麻痹神经，不出片刻，他便会动不了的。”
　　云步尘由最开始占据绝对优势到现在甚至招架都有些费劲，而萧仞虽然身上衣服被霜月刺的破破烂烂。但仍然游刃有余，不慌不忙地挥动着血煞。“云公子啊，我劝你还是放弃吧，你看你的剑，怎么如此之慢啊。”萧仞笑嘻嘻地说着，“但是我不想再跟你玩下去了呢，再晚一些我家大哥可能就不高兴了～”萧仞加快了挥动血煞的速度，云步尘雪白的衣袍染上了些许红色的血迹，格外醒目。
　　呼，呼……云步尘的喘气声越来越沉重，而轻巧无比的霜月此时竟像一个铁块那样沉重无比。“啪！”血煞与霜月狠狠相撞，霜月被血煞的巨力甩落在地。血煞向着云步尘的胸口狠狠刺过去，在血煞来的一瞬间，云步尘闭上了双眼。
　　“叮！”两剑相撞发出巨大的声响。云步尘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看到了那黑色束起来的长发，和挺拔的身影，挡在自己面前。
　　“哟，萧家人都这么有本事啊？欺负别人不会玩毒啊？”陆九歌手持长剑，慵懒地打了个哈欠。“刚干完体力活就要来打架，姓云的，我就知道见到你没啥好事。”
　　“陆公子，你可真是千呼万唤始出来啊，跟我们走一趟吧，我们大哥要见你。”萧仞收起了血煞。“萧大哥？”陆九歌闻到了萧仞身上熟悉的香气，愣了愣，同样收回了剑。“等等，陆公子，你的配剑呢？为什么是这么一柄无名小剑。你原来的配剑……”陆九歌摆了摆手，苦笑道。“过去的事情，便不再提了。我跟你们走便是了。”
　　况且事到如今，不走也打不过啊。陆九歌方才将忆卿的毒全数转入自己体内后发现，这毒摆明了就是冲着他来的，一进入陆九歌的体内便封住了他的所有功力，而且最要命的是，陆九歌发现此毒自己竟然解不了。刚刚那剑还是自己用尽全身力气所接下来，若是再打下去，定然过不了几剑自己就败下阵来。
　　“不过在跟你们走之前，我有一事要做。”陆九歌道。
　　“请便。不过陆公子你最好快一点，我们大哥可是等不了那么久。”
　　陆九歌这才回身，将云步尘扶起，探查了一下他所中之毒。嗯，是萧大哥惯用的毒，虽然可解，但在这一时半会儿也没有药草，他拖着这一身伤，还要带着忆卿……陆九歌定定地瞧着云步尘染满血迹的衣服。反正自己身上已经有一种毒了，再多一种也无妨。可是转移毒素需要时间…只有一种方法可以快速将毒移至自己体内，那就是在本身有一种毒的情况下，将对方的毒顺着自己体内的毒引诱到自己身上。但是…这样需要……
　　“云步尘。”
　　“嗯。”
　　“把眼睛闭上。”
　　云步尘轻轻闭上了眼睛，睫毛微微抖动着。陆九歌回头看了看萧仞，发现身后空无一人，他们都识趣地暂时消失了。陆九歌的手有些颤抖地抚上了云步尘的脸，云步尘倒也没什么反应，像个偶人一样规规矩矩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陆九歌缓缓将脸向那张毫无防备的脸靠近，到了离云步尘的毫无血色的嘴唇还有毫米的距离时停了下来，不愿再靠近。
　　“妈的，我又不是个女人，不就是亲一口吗，又不会掉块肉。”陆九歌暗骂了自己一句，狠狠地将嘴唇压在了云步尘的嘴上。云步尘骤然睁眼，向来毫无波澜的眼睛中头一次有了一种叫做惊愕的感情。陆九歌用力捏住云步尘的面颊，迫使他张开了口，将毒素尽数引入自己体内后与云步尘分开。
　　“你……”云步尘又恢复了冷若冰霜的样子，仿佛刚刚那抹惊愕只是陆九歌的错觉，他用手背反复擦着自己的嘴唇。“移毒，用得着这么嫌弃吗？你以为我愿意亲你啊？”陆九歌大大咧咧地站起身，“带着忆卿赶紧滚。”
　　这时藏在竹林里的萧仞才现了身，他命令下人将陆九歌的手捆起来。“我们该走啦，陆公子。”下人们的动作很轻柔，但是捆得却格外的紧。“嗯。”陆九歌头也不回地跟着萧仞离开了。
　　“诶！陆公子！刚刚云公子的表情，真是比他面无表情的时候有趣多了！”待离开了竹林后，萧仞的话又多了起来，他像只好不容易被放出笼子的小鸟，唧唧喳喳吵闹个不停。“话这么多，干脆叫你萧话痨得了。不对，你偷看？”陆九歌瞥了他一眼。“哎呀，什么叫偷看嘛？萧家上下都知道，要快速转移毒素，只有靠这个。”萧仞指了指自己的嘴唇。“我还有个问题陆公子！云公子的嘴唇软吗？！”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