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时光》不会游泳的猪

5、懦夫

　　李柯明从裤兜里掏出烟，点上，在有些老旧的楼道里盘算着各种可能发生的状况，他并没有任何好的办法，所有的热血就像燃烧的烟头，把他的心脏撞了一下有一下，却并不回流，全都凝聚在他那一脑门子的官司里，纠结着，仿佛他是一个没有任何底气的男人。
　　苍蝇嗡嗡的叫着，在热燥的空气里守着老楼住户再正常不过的各种混杂在一起的味道，让李柯明有点胆寒，每一级台阶仿佛都想让他的勇气消失殆尽，只可惜他的勇气竟也像是假装的，根本不能摁响就在他手边的门铃。
　　楼上下来一个小伙子，十七八岁的模样，脸上的青春痘也显得是那么的阳光，正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瞪着李柯明。
　　“找谁？”小伙子粗声大气的问。
　　李柯明狠狠的瞟了他一眼，暗想，多大的毛孩子，管的着吗？手却不由自主的摁响了门铃。
　　“谁呀？”屋里面有人应声。
　　小伙子听见屋里有响动，看了看李柯明并不和善的脸，从他身边错过身子，下楼走了。
　　大门打开了，徐德利穿着大裤头，上身赤裸着，满脸的失望和怒气，反正李柯明相信自己看到的没有错，徐德利的脸色一点也不让人舒服。
　　“小曼在家吗？”李柯明竭力让自己的声音不显得太尴尬。
　　徐德利勉强的笑了笑“李柯明呀，进来吧，曼曼在家。”
　　“曼曼，有人找”徐德利随手关上房门，冲着卧室喊了一声，屋里没有人回答，房间的门也是紧闭的。
　　热，没开空调的房间里几乎让人透不过气来，李柯明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徐德利无所谓的看了一眼李柯明，走到卧室的门口，“孙晓曼，你要装到什么时候？”
　　屋里传来细细碎碎的声音，门开了，小曼站在房门口，皱着眉，眼睛红肿着，一眼也没瞧徐德利，看见站在门厅里的李柯明，没有任何感情的问：“有事吗？”
　　李柯明窝囊极了，自己冒失的送上门来，绝对讨不到任何的好处。“哦，法制科昨天送来的案子在你那儿，他们今天急着上报，让你给他们送去。”李柯明为自己的冷静暗暗叫好，借口，多么好的借口啊。
　　孙晓曼疑惑的看着李柯明，忽然好像想起了什么，“在我中间的抽屉里，抽屉没锁，你拿给他们吧。”
　　“行，那我走了。”李柯明点点头，急于想离开。
　　“既然来了，就坐会儿吧，大热天的，也不旺你跑一趟。”徐德利平静的拦下了李柯明，听不出一点阴阳怪气的成分。
　　李柯明抬眼望了一下孙晓曼，“不了，局里还有事。”
　　“这么急？不想知道小曼为什么没上班吗？”
　　李柯明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徐德利是来者不善，可他并不怕徐德利，一米七五的小个，精瘦精瘦的，能把他李柯明怎样？
　　他只是不愿伤害小曼罢了，事情弄大了，他是承受的起的，他也不敢相信自己竟盼着把一切都翻开，大家都明明白白的，他不在乎，他要小曼，既然徐德利要闹事，他就接着，他徐德利凭什么？
　　李柯明几乎忘了徐德利是小曼的老公了，他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
　　“徐德利，你还是不是男人？”小曼无奈的叫了起来，泪珠也滚落下来。
　　“我是男人吗？也许是吧，对，我他妈的是个带绿帽子的男人。”徐德利愤愤的说。
　　李柯明不知自己该说什么，呆呆的杵在地上，双手握紧的拳头松开了，他有什么理由揍眼前这个男人呢？
　　“你，你有病。”小曼结巴着骂了一句。
　　“我是有病，而且还病的不情，被你骗了还把你捧在手心里。”徐德利一脚踹在客厅的茶几上，凉水杯晃了晃，倒了下来，水撒了一地。
　　“徐大哥，你误会小曼了。”李柯明上前拉住徐德利。
　　徐德利一把揪住李柯明，恶狠狠的盯着他“我误会小曼什么了，你怎么知道我误会她了？”
　　李柯明扳开徐德利的手，却无法回答徐德利的问题，他自己把自己给卖了。
　　“很好，我老婆被你照顾的挺好对吧？”徐德利愤怒的推开了李柯明，李柯明踉跄了一下，没倒在地上。
　　“徐大哥，你别扯上我，小曼和我没关系？”
　　“没关系？没关系你们两个深更半夜的在一辆车里，没关系？小曼自己都承认了，你他妈的在这里装什么孙子，你他妈的是男人吗？徐德利说一句推李柯明一下，李柯明步步后退，竟无言回击。
　　孙晓曼上前拉开徐德利，“你干什么？我喜欢李柯明又怎样？我们可是清清白白的，不像你，你做了多少对不起我的事？”
　　“李柯明，你走。”小曼拉开门，把李柯明推了出去。
　　防盗门在李柯明的身后“嘭”的一声关上了，李柯明能听见屋里稀里哗啦东西破碎的声音，他没有一点勇气敲开那扇门，他是懦夫，懦夫中的懦夫，敢做不敢当，他何时变成了这样一个废物了？
　　李柯明没有回单位，一个人昏昏沉沉的在马路上闲逛，漫无目的，他第一次厌恶起自己来，想起李维东对自己的评价，李柯明咧开嘴苦涩的笑了，自己确实是个不成器的东西，作为男人，他就他妈的不合格。
　　李柯明想给自己两下子，他恨徐德利没打他，如果他打了自己，自己铁定会还手的，到时候倒在地上的只会是他徐德利，可为什么当时自己就是那么的气短，连拳头都攥不起来？
　　李柯明没地方可去，看了看表，已经五点了，自己像一个无业游民，在马路上晃了一天，没人想的起自己，徐梅，小曼，这两个女人，他到底要选择哪一个？
　　他究竟想得到什么呢？他像一个而立之年的男人吗？立他妈个屁，李柯明暗骂自己，从今以后，他倒想真的立起来，管别人怎么想的，他要为自己活着，他什么时候为自己活过呢？
　　李柯明越发的糊涂起来。
　　正是下班的时间，李柯明的包还在单位，身上也没钱，他无处可去，中午饭也没吃，晚上饭他也吃不进去，他决定回家。
　　家里冷冷清清的，徐梅还没有回家，她去哪了呢？
　　李柯明躺在沙发上，打开电视，胡乱的更换着频道，徐德利的老婆他管不着，那他自己的老婆呢？
　　李柯明不想管，随她去吧，想怎么样，都随便，他已经很累了，他要休息休息，去他妈的吧，反正他也不算是个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