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时光》不会游泳的猪

4、白痴

　　如果谁要说李柯明是个随便的男人，见花就上，香臭不分，不单单李柯明会给你一拳，就连徐梅也会不屑一顾的说你白痴、八卦。
　　至始至终，李柯明都是一个负责任的男人，是男人，多苦多痛，你都得站着立着，不能倒下。除了他亲爸说他不成器以外，李柯明确定自己是个不折不扣的男人，起码的，他不媚俗，不为五斗米折腰，更何况也没有能让他折腰的事发生。
　　可如今，李柯明发现自己被自己捆住了手脚，像是被扔进深不见底的天坑里，什么花呀、草呀，生活里令人快乐的一切都几乎像要和他诀别了一样，他甚至不知道他是否还有什么希望，不要说父母，就连孩子他也觉得是个累赘，让他不堪重负，不过，他并不为徐梅难过，徐梅不是别的什么女人，她是那么的独立，有时候，李柯明会觉得徐梅比他妈还像他妈，在他们的生活里，徐梅能主导一切，他不能，也不想能，有徐梅就好，这养成了他的惰性，有他没他，徐梅还是徐梅，可没有了他，小曼会怎样呢？
　　李柯明从来没有这么迫切的想见到孙小曼的欲望，也许是他的思想在作怪，昨天晚上对徐梅的坦白，让他隐隐的觉得会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徐梅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他根本不敢想，以他对徐梅的了解，她是不会去找小曼的，徐梅有徐梅的原则，她是骨子里透出的傲气，徐梅不用嫉妒任何人，也不羡慕任何人，她的傲气是天生的，有一种悲天悯人的冷静。
　　徐梅的条件的确是得天独厚的，精致的五官，修长的身形，生了孩子也没有丝毫的走样，舒适的生活，幸福的家庭，听话的老公，单位里人见人爱的美女，到现在还有好几个追求者，好几次徐梅提起他们的时候，都会绘声绘色的把他们耻笑一番，这样的徐梅，又会把谁放在眼里？
　　李柯明以前会沾沾自喜，庆幸自己交到好运，大美女加挣钱机器，谁不会高兴的撞墙呢？
　　要知道，徐梅教钢琴，一节课一百五十元，自己辛苦一天，也就这么个数，并且徐梅也并不因为自己挣的少就瞧不起自己，李柯明发脾气的时候，徐梅也会哄着他，两句好话就让他心甘情愿的弃暗投明了，徐梅是精明的，整个家庭在徐梅的经营下井井有条，他还有什么不称心的呢？
　　要说李柯明讨厌徐梅，或者花花肠子，那是瞎掰，就是把男人出轨的所有原因都搬出来，也没有哪一条能套到李柯明的头上。
　　答案只有李柯明知道，那就是他的烂好人情节，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怜香惜玉的毛病传染给了李柯明，让他只是偶尔的泛滥了一次，却用错了地方，没给徐梅，却给了不应该给的人。
　　不过，就算是他要搞个什么婚外恋，一夜情，他也知道兔子不吃窝边草的道理，可偏偏他妈的自己就是那么的混，扯不清一二三的时候，就把自己给卖上了。
　　混也就混了，赶快撤呀，人家小曼也没有哭着喊着，寻死觅活的要嫁给你，可李柯明却自己拎不清，就好像恍恍然置身云端，想起来及早抽身的时候，却舍不得云雾深处的缠绵飞絮。
　　没有人扯自己的后腿，是自己犯贱，李柯明给自己总结了一下，对不起徐梅是肯定的了，徐梅怎么恼自己都不算过分，那是自己罪有应得，可人家小曼怎么办？
　　万一徐梅打上门去怎么办？这或许不是徐梅的风格，可发了疯的女人会做出什么事来谁又能预料呢？
　　李柯明越发的坐不住了，给徐梅打手机，关机，给小曼打手机，关机。
　　李柯明脑海里似乎出现了幻觉，徐梅揪着小曼的头发，小曼在嗷嗷的哭着，而自己的心在痛着，两个女人，都让他束手无策。
　　你要对你的女人负责，李柯明觉得自己对徐梅应该有话语权，他应该能管的着徐梅，徐梅毕竟是他的，可小曼是人家的老婆，也是他不能伤害的女人，想到这，李柯明决定再也不能等下去了。
　　发明手机的人是个混蛋，该响的时候不响，不该响的时候瞎响，李柯明恨恨的把手机扔进裤兜里，打开抽屉，拿出小曼家的钥匙，想了想，又放了回去。
　　钥匙是小曼给的，为的是方便，再这方面，小曼确实想的周到。
　　小曼的家就在单位附近，不到一站路的光景，有了钥匙，一切就简而化之，小曼在前，他在后，目标小，安全的很。
　　小曼就是妖精变得，但只是他的小妖精，这是小曼说的，只有他才让小曼觉得自己是个完完全全的女人，为爱疯狂的女人，不只是□□的欲望，他们的爱是超越了偷情的界限的，他们要的不仅是彼此的身体，甚至，李柯明自己连灵魂都奉献给了这个同样让他痴狂的女人，她是那么的不同，没有人说她美，她和徐梅没法比，可却是徐梅比不上她，徐梅拥有的外在美，小曼不稀罕，小曼就是小曼，独一无二的，小曼是水做的，她是男人的河，是溪流，风平浪静，南风微醺，轻柔的像母亲的子宫，温暖而安全。
　　李柯明的心在小曼那儿，他要保护她，尽他所能，如果她要他的一切，他也会毫不犹豫的付出的，只是，他的世界，小曼会要吗？
　　李柯明双手插在头发里，使劲的搓了搓头皮，再不走出这间办公室，他的整个人都会爆炸了。
　　李柯明敲了敲正在上网的苏磊的桌子，“兄弟，我出去会儿，主任那你照应一下？”
　　“你小子又上哪儿？小曼不在，一会主任找不找人，又好絮叨呢，还不够她烦的呢？”苏磊抬起头，看着他。
　　“就说我上银行了。”
　　“那好，你快点，刚收到市局给法制科的一个通告，有个案子要上报，不知下午让谁去?”苏磊点开网上市局发的通告给李柯明看。
　　“让他们自己去，别没事就搭上咱们。我走了，有事打电话。”李柯明没心思管法制科的事，现在就是天塌下来，也不能不让他出去。
　　李柯明真想跑着去，可脚步一点也不听使唤，不远的路，他却像走了挺长的时间。
　　小曼家就是一幢90年代的旧房，没有小区，也没有物业，一楼是网点房，开了一家小超市，天热的闷人，几个老太太坐在树荫下乘凉。
　　李柯明一眼就看见小曼老公的车停在楼下，他的脚步不由自主的停下了。
　　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整个楼房在夏日恹恹的热流下也变得安静下来，连楼下超市里都看不见几个人影。
　　李柯明掂量着自己此行是否有些冒险，徐梅要是没来该怎么办？他想退缩了，他还没有足够的胆量去面对那个被自己带了绿帽子的男人。
　　可要是徐梅来过了，又走了，留下小曼一个人，她该是多么的孤独和无助，徐德利会放过她吗？会不会打她？
　　李柯明觉得血直往上涌，无论如何，他得上去看看，至于理由吗，他有的是，力气，他也有的是，为了小曼，他什么都敢干。
　　李柯明的手心出汗了，后背也湿透了，他的心焦躁不安，上楼，成了他唯一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