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宿命 我双眼直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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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便到十一月，北京的初冬是非常冷的，第一场雪来很很急，下了整整一夜，便将整个大地都覆盖成一片炫目耀眼的白色。想想刚到北京工作时，自己还因为水土不服，病了好久一段时间，感觉特别地不适应。回想以前在家乡时，好不容易哪年等来有一两天——最冷的时候，下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雪，大家却是那么兴奋，和家人朋友去公园赏雪、打雪仗、堆雪人，虽然那雪积得却是不多，往往堆不起一个像样的雪人，但大家的心里都是暖和高兴的。
而现在，不同的空间，不同的时间，却是同样的寒冬，同样的大雪纷飞，银装素裹的索府花园被妆点得好比瑶池琼宫，但我却没有心思去欣赏它。
自上月见到太子爷胤礽后，回头时时想着赫舍里家族的命运，恨不能再死一次，好回到真正属于自己的那个时空，但终不知是否能如自己所设想的，又没勇气，便也只好作罢，只一日比一日心慵意懒。
这日难得的冬日暖阳，一大早便梳洗完毕，仍由芷泉陪同着去给长辈请安。
刚走到前厅后堂门口，便听到里屋玛法和阿玛、额娘正在谈着事儿，忽听到提及自己名字，便忍不住顿足细听，只听玛法说道：“明年宁儿也十四了，进选秀女是咱们每个旗人女儿的本份，你们也要多打点打点，况且她前些日子又从马上摔下来，得了失忆，宫里规矩要多教导着才是。”只听得阿玛额娘一一答应着。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我还真把这个清朝选秀的规矩给忘了。虽然当今的康熙皇帝是我一直比较喜欢和敬佩的一代明君，但是作为一个接受了16年现代教育的我来说，怎么可能容忍和其它无数个女人分享自己生命的另一半呢？况且“一入宫门深似海”，关于皇帝后宫的种种秩事与传说，从史书和连续剧也了解得够多，在这里，生存的唯一法则永远都是——处心积虑谋算他人、勾心斗角争宠，这根本就不是我所期望和能胜任的。
心中不敢再想，一侧身走进屋中，给几位长辈一一请了安，心里装了一大堆恋爱自由、婚姻自由的豪言壮语准备抒发，但一转念又想到自己现在所身处的实实在在的环境，再看见额娘一脸怜爱的笑容时，终于话到嘴边却忍了下来，在她身边静静坐下。
额娘摸着我的头，笑道：“刚才你玛法还在说你的事儿呢，可巧这就来了。”
我装作不知情，轻声说道：“玛法在背后说宁儿坏话啊？”
玛法哈哈一笑，说：“真是越大越不懂规矩了，戏弄起玛法来啦。宁儿，快过来玛法身边坐，我有话对你说。”说着，招手叫我过去。
我心中忐忑不安，起身走到暖炕前，坐在玛法身边。玛法斜过身慈祥地看着我，说：“宁儿，虽你是女儿家，但在咱们家，玛法一直是最疼你的，是不是？”我不敢多想，只轻轻点了点头，他接着说：“咱们赫舍家里本来已有过一个皇后，不过终福短缘浅，竟如此年轻就薨了……。幸而留下太子，才不致无嗣无后。”说到后面，玛法的声音有点低哑，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我心想这个已薨的皇后定是康熙皇帝的孝诚仁皇后，这个皇后最是得他喜爱，年仅21岁就难产死了，确实是红粉薄命，也许是因为对皇后的喜爱，在她死后的第二年，康熙就立她的儿子——胤礽为太子，这也算是康熙对逝去皇后的一种追忆吧。想到这里，心里不禁暗自惊道：难道玛法想让我成为赫舍里家的第二个皇后？以此来维持赫舍里家族的地位和兴旺。
只听阿玛继续说道：“后来，你大叔公的次女进了宫里，却在几年前也去了，赫舍里家就这样去了两个，现在宫里头，也就没咱们赫舍里家的人了，实为不幸啊！。”
我听了玛法的话，心里七上八下，说道：“玛法，这些事宁儿都有所知，但不知玛法所谓何意？”
玛法慈爱地看了着我，说：“宁儿，明年你也十四了，正是要进宫参加选秀了，玛法希望你能不负族望，为赫舍里家争一口气，以保得赫舍里家百年之兴啊。”
果然不出我所料，心里也就没有太多的惶恐，虽心中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但一深想自己现在所处的环境和局势，根本没有回旋的余地，只能面对现实，再看到祖父满脸的怜爱与期盼，便低声道：“宁儿虽不敢妄自承诺，但必定竭尽所能，不敢忘了您的教诲，请玛法放心。”
玛法笑着点了点头，摸着我的头，说：“宁儿啊！玛法知道你心里千般不愿，我和你阿玛、额娘也实不愿你进宫，但为了赫舍里家族，也只能委屈你啦。”
我轻轻一笑，没再说什么，知道说什么也没用。阿玛和玛法又说着朝中之事，额娘领着我行礼告退，又将我带回她的屋中，对我多番开解，才让我回去。
从额娘屋里出来，毫无目的地信步走在花园湖亭小径上，虽戴着貂皮围颈，寒风仍吹得自己忍不住打了一个寒噤。芷泉一直跟在身后，忍不住说道：“小姐，回屋里吧，这会儿风起了，再吹怕要受寒了。”
我双眼直直地望着身前一片已经结了冰的湖水，淡淡地说：“芷泉，你有为自己的命运埋怨过吗？”
芷泉被我问得有些摸不着头脑，过了半响，她才回道：“小姐，奴婢从不会对自己的命运怨天尤人，因为奴婢有个最好的主子，那就是小姐您，您从不把我们当下人看，能让我服侍您是我前世修来的服气，哪还能埋怨呢。”只听她顿了顿，又说：“我知小姐定是还在想刚才厅中老爷所讲的话吧，小姐，您虽心中有事，但也不能不顾身子啊。”
我见她机灵可人，字字说得真心实意，心里顿时欣慰不少，转过身来看着她，叹道：“就算怨天尤人，也根本于事无补。该来了始终会来，躲也躲不掉。”
芷泉并没接着说什么，只说道：“我们回屋吧。”便陪着我，没入了一片白茫之中。
过了几日一大早，在去额娘房中叙话的路上，见到几个小厮在府中来回奔走，又听到叫玛法、叔父去书房谈事，各人脸色都甚凝重。我心中纳闷，但也不好多问。到了晚饭完毕，才听玛法对家中各人说道，他在今早上朝面上时，以年老为由，奏请辞官告老。皇上虽口中婉惜，但也并没多作强留，就此准奏，再加上过几日又是祖父六十五岁大寿，便准备择日做东，宴请朝中各位交往甚好的官员、大臣。
我心中自知康熙现在定是对祖父已颇存微词，只是一直隐忍不发，现在祖父提出辞官告老，正合圣意，于是也就欣然同意，但现在祖父却要大请朝中各臣，终究冒有结党营私之嫌，实为不妥，但念及自己只是家中小辈女子，如冒冒然说出这么一大堆前因后果，祖父定要起疑：以我这样日处深闺的女儿家，怎么会对朝中之事如此了解。于是终没有说出口，心中只是郁闷至极，无休可奈，唯有谨劝自己时时小心言行，走一步算一步，谁叫自己正好回到了康熙朝的最为敏感时期呢。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宿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