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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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怀卿，也不是个放荡酒鬼，相反是江南一带满负盛名的少当家，年过弱冠，便可独自搭理布庄。不过事出有因：全杭州都知道韩秋水和洛少爷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周围的人都以为此二人必两结为连理。
谁料，在洛少爷自京城归来的路上，载回来了一个清风楼的莫少侠，两人把酒言欢，一见如故。不巧了，韩秋水一见莫宁便倾了心，二人琴瑟和鸣。可怜了洛少爷。
韩秋水大婚后的几天，全江南人都在可怜洛怀卿，他买醉的忘忧楼下人山人海。言如也在其中。
言如带上了阿光便与神医离开言府，不过没去深山老林，而是下了江南，进了布庄，学习染布。虽然不明所以，但言如也懒得多问，举目无亲，去哪不一样呢？。
这神医叫冯笑，是归云布装的宾客，想必有两把刷子，言如对其评价简单直接——人如其名——笑话。
初进布庄，言如体会了一把刘姥姥的感觉，庄内入眼是一条河，水雾在阳光下升起，朦胧了园林，除了摘星楼，建筑都不高，却别出心裁地建出了错落有致的玲珑意境。白玉兰树挺拔竟使院外的树木显得俗气不堪。 言如掐青了大腿，努力遏制住自己和阿光的好奇心，总算感觉没丢了面子。
初见洛怀卿是在摘星楼，半夜言如出来出恭，正找茅厕，冷不丁听见一声：“姑娘”把自己吓个半死，抬头看见入云的楼顶坐了个人，有影子，心才定下来，问道：“何人？何事？”
“在下洛雁。夜半子时，遇见即缘分，不如上来陪我喝口酒。”楼顶人声线相当风骚，一会儿沙哑，一会儿细腻，却给冷风带来了些暖意。随便来个妹子都被撩的心痒痒。
但时代不同，言如觉得此人真是装逼到了极点，连名字都是个槽点——落雁？我还羞花呢。但又不好拒绝，毕竟人家地盘。于是应了他，说上完茅厕过来。
言如为了避免尴尬，围着茅厕转了十圈，回去一看，人还在屋顶上呢。
洛少爷也没为难小姑娘，抱着坛子从楼顶一跃，脚尖轻点过楼檐，像只燕子，顺着风就溜下来了，连擦肩而过的花草都不曾察觉。酒香粘着衣角，风鼓起青衣，即使是自认为看遍风月的言如也一时心动。这难不成是个神仙吗？
那神仙着陆着实狼狈，本想踏着水纹来个浮光掠影的招式，但一口气没提起来，跌进了池塘里，真成“落雁”了，也不再骚了，直接游上了岸。
即使有醉意和夜色遮掩，洛怀卿还是感觉到了尴尬，转念一想，若能逗姑娘开心，也是值得的。月光暗，看不清姑娘的脸，他便自认为是在笑，但没出声，那想必是个温婉羞涩的姑娘。
言如脸上不显，心里有点抽搐，纠结着该不该笑时就僵成了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两人并不是个自来熟的人，言如和洛怀卿坐在岸边，手都不知道放哪。透过乳白色的月光，言如见这人脸型瘦削，眼睛却柔软地仿佛能容下苍穹万物，但此时定是天地无光。月钩般的睫毛扑闪着，生出孤单的人气，让言如心一颤，无端生出同病相怜的同情。
而这个洛雁也没请她喝酒，言如就纳闷了，这是让我看着你喝吗？不说点什么？有什么伤心事啊？言如想起了那个叫自己学姐的男孩，也有一双孤独的眼睛，它不是平淡无光的，只是长时间沉默，一单遇见喜欢的事物，压抑的火苗就溢了出来，曾经言如觉得那是最美的光芒。
两人一言不发的坐着，一个喝酒，一个数着倒映在水面的繁星。
月亮藏入了云层，洛怀卿终于察觉到了姑娘的疑惑，转头咧嘴给了言如一个他自以为潇洒的笑容，断断续续的说道：“如此良辰美景，有姑娘……做伴，三生有幸。”中间还打了个嗝。
言如：“……”妈妈我要大发了，这就是传说中的闷骚呀。
言如真心觉得自己亏了，浪费一晚上想听个八卦还没听成。
“姑娘真是一个温柔的人啊！”柔软的声音踏着月光若有若无地走来。
原谅他了，言如勾了勾嘴角，心情突然好了起来。
“学姐真温柔啊！”
言如真没想到，想听的八卦早就传得满城皆知，听后哭笑不得，感情是失恋了？这也太脆弱了，这也算是个人的风格。这倒提醒了她，那个渣男的账还没算，一定要回去。
人世自古多情痴，不巧洛怀卿就是其中之一。言如去布坊领练习用的布匹，刚巧碰见了卧在拈花阁窗梁上的洛怀卿，同样是烂醉如泥，白天见了脸，明显够骗人了不少。言如和他一眼对上了，洛怀卿没认出来小姑娘，习惯性眯眼一笑，桃花眼弯成两只月牙，嘴角还沾着酒液，言如的心当即漏了一拍，觉得此人比神仙还美了几分。他随意一舔，又拎起酒壶仰头接住了涌出的酒，酒水顺着下巴的线条流下，在人群中激起一阵尖叫，言如咽了咽口水，竟移不动脚。
“洛少爷真是痴情又温柔啊，韩秋水怎么忍心……”周围少女作心痛状。
言如想：是呀，真痴情，真温柔，真美啊。
洛怀卿那天早晨是被小七和其他人抬回屋的，喝的断了片，隐约记得有个姑娘被自己留到了半夜，还见了自己狼狈落水的模样，顿时对自己心生唾弃，这都办的是什么事！从此洛怀卿远离摘星楼，远离河水。
他喝了几天也想开了，情爱本就不是个必然，何况是未说出口的爱意，与其纠结于秋水的选择，不如给自己与那二人一个出路，以后来往也是朋友，只是情谊定会少几分。
“少爷”打断了洛怀卿的思绪，他摆了摆手让小七继续说下去，“老爷派人送来信。”
洛怀卿打开信封。
“吾儿亲启，
见字如面，
三月未见，昨途径平县，听闻韩家喜宴，特书以问候”
洛大孝子：“……”
“此番造访他国，收获颇丰，新录了两种织布布料，与一种染布材料，望与子分享。
此外，冯叔多年病症不消，精神颓靡，吾听闻姑苏长亭宴，天下医者趋之若鹜，临时更改行程，愿赴宴求方，将晚归半月。”
精神颓靡？洛怀卿想起冯笑整日风风火火地坑蒙拐骗，顿时哭笑不得。不过他对于父亲晚归倒是乐见其成，毕竟醒掌天下权是男儿的愿望。二十岁的光景，一个布庄便是他能触及的“天下”边缘。
与管事交代完了，洛怀卿便离庄去了忘忧楼。
忘忧楼，可吃喝嫖赌，由于装潢十分雅致，属于高级春楼，来往商客谈生意基本就这地了，洛怀卿常来，不过这次，不是来谈生意。他熟练得穿过花廊，上了二楼。
那是这楼里最清净的一间屋子，没有齁人的香气，没有令人眼花缭乱的色彩，只有浅浅的琵琶声，半日未歇。
洛怀卿在门外听着，担心贸然闯入，乱了意境。
虽是大弦嘈嘈，但声音却如呢喃软语，渐渐无声。
“公子可是许久未见了”黄衣少女放下琵琶，起身来迎接，“近来听闻公子为情所困，整日借酒消愁，奴家忧心不已。”
洛怀卿听见那酥骨的声音心一紧，安抚道：“我已走出心魔，有劳郑娘挂念。”
郑娘低头一笑，为洛怀卿倒了杯茶，回应道：“今日见公子精神和起色都不错，奴家便放心了！”
这个郑娘是忘忧楼的艺伎，一曲《逍遥客》唱得客人神魂颠倒。但洛怀卿从不让她唱歌，在洛怀卿十九时，郑娘说了一句“身陷红尘，心恋蓬莱”，同行的商客不以为意，独独年轻多情如洛怀卿闻言泪下，那之后二人便成了朋友。
“家父一月后便可归家，那时我便为你赎身，为你安排个清闲的差事。”洛怀卿常常感叹于郑娘身世的凄凉，寻思就她出火海，而洛归云提出了另外的条件。
郑娘弯了弯眼角，不作声，她从来不说没把握或是多余的话，对她来说这不是谨慎，而是生存本能。不过少话到显了气质，平白生出一副聪慧的假象。
“郑娘自是于心修篱采菊，但我必然不能放着你不管，”洛怀卿喝了口茶，苦笑，每当这时，他总觉得自己不及郑娘半分的洒脱。
“公子多虑了，这世上命运的轨迹是既定的，常人无法干预，好比奴家所行所经之事，是必然，无需为此费神。”郑娘低头摆弄着窗边的花卉，接着说，“世间真正令人烦心的唯一情字尔，公子如何看待情？”
洛怀卿有些诧异，这时郑娘第一次提这个话题，平时都是聊些诗词歌赋，实时传闻，情字原本是不便与异性谈论，他将这话题当做是郑娘敞开了心扉，回答说：“情分很多种，望云思亲是亲情，甘霖坠入土壤，管鲍之交是友情，是涓涓流水环绕高山，举案齐眉是爱情，这我也无从感知，说出来恐让郑娘笑话了。”
“若我偏要听爱情呢？”郑娘抬起头看着洛怀卿的眼睛。
洛怀卿一愣，磕绊着道：“爱情是人间至美的情，它……”
“好了不逗公子你了”,秋娘一笑，转回温柔的语气，“常人说情字后总带个义，但自古情义常不可两全，身处这窘境公子该如何呢？”
洛怀卿也不胡思乱想了，严肃起来：“若是我，必不会让此事发生”
秋娘暗暗嗤笑一声，起身准备离开。又听见身旁传来清朗的声音。
“若被破处次绝境，我赌上性命，绝不会让感情失色，让道义蒙尘。”掷地有声，洛怀卿知道，这是说给自己的。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